菲妮絲感覺全身麻痺，那股刺痛如無數細針竄過經脈，讓身體彷彿不屬於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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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皮靴走來，卻毫無步行時造成的叩叩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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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起來吧。」一把磁性的男聲輕聲說道，熟悉感在心湖揚成水波，她灰藍無神的眼睛使力睜起一條縫來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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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在他身後湧現，僅能看見男子的輪廓，看不清他的面貌。他一身戰甲，腰間繫帶一把長劍，披著的大紅披風隨風擺動，英姿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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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接我的嗎？」她無力道。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WYYcDt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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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呢。」他道。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crDWWM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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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男子的話，菲妮絲不自覺地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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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她倒抽了一口氣，方道：「請你等到那天才來找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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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這麼嘴硬，菲妮絲。難道你不想念我嗎？」男子在白光下的剪影正摸著下巴道：「明明已經在磨坊安頓下來，為何要重新踏上冒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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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放大，就像被他的話戳中要害似般，低下頭來：「自從出發那日起，我以為我已經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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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一點⋯⋯就能忘記你⋯⋯」模糊了視線的菲妮絲哽咽道：「沒錯⋯⋯我的確想念你，很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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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老是在我面前出現，這很影響我的心情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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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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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為你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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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沒有回應，僅隨著強光消逝，強光消失之處正位於魔杖之上，它橫倒在面前的地上，藍光微弱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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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紫光乍現，如電弧般噼啪閃爍，帶來輕微的靜電刺痛感。馬爾斯走到魔杖面前，他的身影在餘光中拉長成陰影，帶來一股壓迫性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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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急忙用手抹掉臉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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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們阻止了帝國的毀滅。」馬爾斯仰頭向天，月球此時已經跨過天井，消失在另一端：「但你們無法阻止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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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一彈，發出清脆的啪響，身後驟然湧現幾名死靈，受到他的召喚而現身，黑霧如冰冷的潮濕觸手般瀰漫開來，帶來腐朽的霉爛氣味與低沉的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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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應到了。」他拾起屬於她的魔杖，杖核的藍光極淡，微弱地泛著，如脈搏般微微跳動，觸感涼滑而虛弱：「魔核的魔力愈來愈弱，所以跟它靈魂連接的你也筋疲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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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此時要面對死靈，你還能有什麼後著。」他將魔杖拋到她的面前，杖身落地發出輕微的叮噹響，轉身離開，皮靴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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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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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望向蜂擁而至的死靈，他們身上的紫光閃爍不定，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與寒冷的氣息，那光芒與自己魔杖所發出的光，以一樣的頻率脈動，讓空氣中隱隱傳來同步的震動。那時候初次遇上死靈時，也是出現一樣的脈動，記憶如閃電般竄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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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驚覺，抓起魔杖指向死靈們，指尖感受到杖身的冰涼與輕微的能量餘波。忽然間，他們身上浮現出一抹橙光，如暖流般擴散開來，全都凝住了動作，彷彿變成冰雕般動也不動，周遭空氣凍結般的寂靜，只剩灰塵緩緩落定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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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期的動靜在身後出現，那預料中的嘶鳴與爪擊聲並未響起，馬爾斯不敢相信般回頭望去，視線中死靈們僵立原地，黑霧瀰漫的氣息凝滯，而菲妮絲正緩緩起身，肌肉痠痛的灼熱與灰塵入口的嗆咳讓她喘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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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我本來不明白你為何要隱藏你的魔力氣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她低聲說道，胸膛起伏喘息，適應著空氣中殘留的煙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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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隱藏得很好，但你所操控的死靈，卻沒有你這種能力。他們身上發出的，正是你的魔力氣息。」菲妮絲繼續道，眼中閃爍著覺悟的光芒，那氣息靜電般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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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馬爾斯神色一變，臉龐在餘光中扭曲成陰影，有如搖曳的燭火，自覺夾雜著隱隱的恐慌與心跳加速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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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說，你感應到我的魔力正在減弱。」菲妮絲轉眼望向另一邊的紫月光石，那石頭表面脈動著微弱的紫芒，巧合地與自己魔杖杖核一樣，發出同步的低沉嗡鳴，讓空氣中隱隱傳來能量震動的顫慄：「所以既然你操控它，那我也能夠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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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雙手一張，發出清脆的啪響，死靈的紫光如侵蝕性的酸霧般吞噬剛生成的橙光，死靈隨即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嘶鳴與爪子刮擦地面的尖利噪音，繼續向菲妮絲攻擊，黑霧湧動中夾雜著寒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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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我說的它……」菲妮絲雙眼冒出橙光，如暖流般擴散開來：「是紫月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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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月光石忽然炸出橙光，那光芒如熔岩般噴湧而出，發出轟隆的爆裂聲與灼熱的紅芒，直貫入菲妮絲的身體中，她感覺到渾身頓時充滿力量，能量如潮水般湧入經脈，痛楚隨即減輕，肌肉的痠痛如被溫泉浸泡般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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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流從她身上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與熱浪滾滾，所有死靈像霧一樣被無形的風吹散，黑霧蒸騰，讓周遭空氣恢復一絲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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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馬爾斯大驚失色，夾雜著顫抖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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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你，我才發現魔杖杖核，跟紫月光石有某種聯繫。」菲妮絲平靜回應，眼中橙光閃爍不定，熱氣在她身上散逸，讓周遭空氣微微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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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身上的橙光在身後緩緩匯聚，那光芒如熔岩般流動，變成一雙橙色的光翼，翼緣如火焰般躍動，帶來陣陣溫潤的氣流與細微的噼啪聲。她徐徐昇起，風壓輕柔托舉身軀，帶來失重般的暈眩與高空的寒意，從半空瞰視地面的馬爾斯，視野中他的身影縮小成點，伴隨著灰塵落定的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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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馬爾斯咬牙切齒，怒吼聲如野獸般低沉迴盪，夾雜著憤恨的喘息。此刻他亦升上半空，紫光環繞身軀發出嗡嗡的靜電鳴響，帶來輕微的刺痛與熱意，兩人隔空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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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伸掌向菲妮絲，那掌心如暴風眼般匯聚能量，一道刺眼的雷光從手中炸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噼啪的電弧響聲頃刻而至，直逼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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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卻用手輕輕一拂，那動作如風拂柳般流暢，雷光瞬間偏轉，從側邊劃過，伴隨著呼嘯的風壓與熱浪撲面，擊中身後的牆壁，炸出碎石四濺的喀啦巨響，揚起漫天灰塵與石屑，帶來粗糙的顆粒刮過皮膚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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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身後的光翼猛然一拍，帶來溫熱的氣流湧動，揚起橙色星光如螢火般閃爍不定。她徑直衝向馬爾斯，帶著魔力的衝擊如無形巨浪般撞擊而出，發出悶重的悶響與能量碰撞的熱浪，將馬爾斯撞出巨塔外，風壓呼嘯中夾雜著他的悶哼與身體劃過空氣的破空聲。她再朝對方臉上炸出刺眼的亮光，那光芒如閃電般爆開，伴隨著嗡嗡的餘響與灼熱的紅芒，兩人瞬間分隔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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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毀了你！」馬爾斯狂怒地吼叫，聲音低沉迴盪，隨即動身撞向菲妮絲，一股壓迫性的寒意直撲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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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抖動身軀，鱗片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舉頭往外望去，龍目中映照著兩顆亮光，一紫一橙，在夜空中不斷撞擊交纏，每次接觸都炸出大量火花與閃光，伴隨著轟隆的爆裂聲與熱浪滾滾，讓周遭空間彷彿在震動中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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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在半空翻身掉頭，那動作如暴風中的旋轉，向菲妮絲伸指，掌心匯聚能量如暴風眼般扭曲，一道強光從指尖炸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刺眼的閃芒。菲妮絲拍翼躲閃，強光直射到巨塔底下三百米下的大街中，沿路上的建築與攤位瞬間炸成灰燼，發出連串的爆裂巨響與焦熱的紅芒，灰燼如黑雪般飄散，隆隆聲從大地深處傳來，如地殼撕裂的低沉震動，讓地面微微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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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由馬格努斯扶起，兩人一同望著夜空中那兩顆亮光，一紫一橙如流星般碰撞交織，大量魔力被消耗下，他們所經過的地方都留下如極光般的魔力痕跡，那痕跡如彩帶般飄蕩，成五彩斑斕的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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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大量消耗魔力在半空飛翔，僅是一指就將一切湮滅的程度……」馬格努斯喃喃道，這讓人屏息的景象，那光芒在眼中如鏡子般閃爍，讓他的眼神中充滿驚歎與餘悸，寒意漫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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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程度？」拉尼婭以輕顫而好奇的嗓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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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接近神的對決。」他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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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狂暴的強風猛然撲面而來，夾帶著尖銳的呼嘯與冰冷的塵砂，刮得人臉頰生疼。菲妮絲雙翼一振，施放出的巨大風團瞬間將馬爾斯牢牢困在半空中，風壓如無形的巨手般壓迫著他的身軀，發出低沉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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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極具毀滅性的橙光從她掌心爆射而出，刺眼的光芒幾乎要灼瞎人的眼睛，伴隨著滾燙的熱浪與高頻的嗡鳴聲，將馬爾斯的身影完全吞沒。橙色光柱去勢不減，狠狠擊中巨塔的穹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裂巨響，厚密的岩層瞬間被貫穿，一束耀眼的橙光破開夜空，直劃天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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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巨大的岩石承受不住衝擊，從高處剝落，拖著沉重的呼嘯聲直墜底部的城市。隆隆的撞擊聲在塔內與街道間迴盪良久，如雷霆般震撼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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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緩緩垂下魔杖，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灰塵滑落臉頰。她轉頭望向巨岩落地的方向，只見整個街區瞬間化為廢墟，灰塵如濃密的黑雲般大量揚起，遮天蔽日，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與狼藉的瓦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土與石粉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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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城市各處忽然亮起成千上萬的藍色光點。它們如幽藍的星火般從廢墟、街道、甚至瓦礫堆中緩緩浮升，帶著輕柔的嗡鳴與冰涼的魔力氣息，徐徐升向半空，為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遺跡，染上一層黯淡而夢幻的藍色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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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魔浮……肯定是被他們施放的魔法吸引過來的！」馬格努斯震驚地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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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巨岩底部爆出極其強烈的紫光，那光芒刺眼而冰冷，如同一顆墜落的紫色太陽般瞬間照亮整片廢墟。成千上萬的魔浮像是受到致命吸引般，瘋狂地朝那道紫光飛撲而去。它們在空中繞著光柱急速打轉，每轉一圈便更靠近核心，最後如同被吞噬的飛蛾般，一隻接一隻沒入岩石之中，徹底失去了蹤影，只留下細微而淒厲的嗡鳴聲在空氣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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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越來越深沉，隨著光芒逐漸黯淡，一團實心的紫黑逐漸凝聚而成，將周遭的背景完全吞沒，彷彿連光線都被吸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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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巨岩發出震耳欲聾的碎裂聲，表面布滿裂痕，最後猛然崩解炸開，碎石如暴雨般四射。馬爾斯從爆炸的煙塵中緩緩浮起，漂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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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已被濃烈到近乎實體化的魔力徹底包裹，整個人變得如同純粹由紫光構成，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再也看不清原本的五官與面孔。那光芒冰冷而刺目，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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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怨氣混雜著狂暴的魔力，如同無形的巨浪般向四周湧現。就連對魔力極不敏感的拉尼婭，也瞬間感到胸口一緊，皮膚泛起陣陣寒意，彷彿有冰冷的毒蛇正沿著脊背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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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都充滿魔力……！」拉尼婭臉色蒼白地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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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馬格努斯瞪大雙眼，聲音發澀而沉痛：「人類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巨量的魔力在身體裡！馬爾斯你……為了報仇……竟然連自己的性命都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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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的身形突然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紫色殘影，瞬間從菲妮絲的視線中消失無蹤，只留下一陣刺耳的破空聲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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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不敢有絲毫輕視，心跳如戰鼓般急促，她迅速舉起魔杖，層層橙色光盾接連在她身前展開，每一層都發出低沉的嗡鳴與溫熱的能量波動，如堅固的屏障般護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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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詭異而尖銳的怪響，像金屬在骨頭上刮擦般令人牙酸。她猛地轉身，卻只看到空蕩蕩的空氣與飄浮的灰塵，馬爾斯的身影完全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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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從下方往天井望去，龍目赤紅一凝，一道極快的紫色殘影劃過視野。他立刻展翼發出震天怒吼，咆哮聲如雷霆般在巨塔內迴盪，帶著濃烈的警告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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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才剛扭頭看去，一絲極細卻極亮的紫光已如毒蛇般朝她衝來。那道光快得幾乎無法反應，接連擊穿她多道光盾，發出連串清脆的碎裂聲，劃出一道筆直而刺目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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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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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側的光翼被瞬間斬斷，橙光如斷裂的火焰般四散飛濺，帶來劇烈的灼痛與失重的暈眩。她無力地往大地墜落，狂風呼嘯著刮過臉頰，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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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紫月光石內的橙光明顯退卻不少，兩種顏色的光芒正在激烈爭鬥，紫光已逐漸壓過橙光，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嗡鳴與冰冷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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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猛地往巨塔邊緣一躍，強壯的龍翼用力拍動，帶著呼嘯的風壓朝菲妮絲下墜的方向急速衝去。他張開帶著鋒利爪子的前肢，在最後一刻穩穩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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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撐著身上的傷痛與疲憊，將她帶回上層的平台上，落地時發出沉重的撞擊聲與石屑飛濺的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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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小姐！」馬格努斯立刻衝上前來，單膝跪下查看她的傷勢。看到她雖然斷了一翼，卻仍保持清醒，他才重重鬆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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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克雷，還有拉尼婭……」菲妮絲聲音虛弱，臉色蒼白，額頭布滿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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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馬爾斯響亮而狂妄的聲音在穹頂下迴盪，如雷鳴般震動整個空間：「就算沒有神的幫助，我也能將帝國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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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臉色鐵青，低聲道：「馬爾斯他現在有紫月光石的加持，再加上大量魔浮的魔力……已經無人能敵了。菲妮絲，趁現在還有機會，我們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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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的聲音再度響起，充滿扭曲的憤恨與狂熱：「由首都開始，復仇的怒火將會灼燒整個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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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菲妮絲撐住地面，艱難地起身：「現在不阻止他，以後恐怕再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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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帶他們走吧。」菲妮絲轉頭望向那顆仍舊脈動著紫光的月光石，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她握緊魔杖，一拐一拐地朝那邊走去，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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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克雷猛地搖頭，發出低沉而痛苦的鳴叫，迅速繞到她面前，用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去路，龍翼半張，帶起一陣帶著血腥味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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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會離你而去！」拉尼婭急得眼眶泛紅，聲音顫抖著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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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要離去！」菲妮絲猛地提高音量，語氣不容置疑：「出去警告所有人，用上一切辦法阻止他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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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說得對……」馬格努斯一臉凝重地附和，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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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拉尼婭狠狠瞪向他，聲音裡滿是責備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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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她也擋不住的話，我們留在這裡也毫無用處，只會成為累贅。」馬格努斯低聲說道，眼中滿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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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巨塔中層接連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強烈的震動一路傳到他們所在的平台，地面劇烈搖晃，到處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紋，石屑不斷從上方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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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嗯……」克雷仍舊固執地擋在菲妮絲面前，用頭輕輕頂住她的腹部，龍角抵著她的衣料，發出低低的哀鳴，怎麼也不肯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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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輕輕嘆息，伸出手掌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頂，感受著那粗糙卻滾燙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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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你長大了，該成熟一點，別再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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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柔軟下來，眼裡卻隱隱有淚光：「若然我逃不出來……去首都找洛雅，叫她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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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微微哽咽：「當然……別告訴她我在哪，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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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舉起魔杖指向三人，一圈柔和的藍色氣泡迅速生成，將克雷、拉尼婭和馬格努斯一同包裹進去。氣泡緩緩升起，往巨塔外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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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想跟你說，可惜時間無多了……」菲妮絲站在平台邊緣，望著逐漸遠去的氣泡，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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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能認識你，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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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吼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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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龍爪猛地抓向氣泡壁，鋒利的爪尖在泡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卻怎麼也戳不破那層附魔的屏障。氣泡繼續無情地向下方城市飄去，他的吼聲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不捨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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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望向手中的魔杖，低聲喃喃道：「你應該知道我在做什麼……該不會不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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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的藍光穩定而柔和地閃爍著，像是在默默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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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深吸一口氣，伸出顫抖卻堅定的手，按向紫月光石。指尖剛觸碰到石面，便感受到一層冰冷而強韌的屏障正在激烈反抗，像無形的利齒般咬噬著她的掌心，帶來陣陣刺痛與魔力對抗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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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菲妮絲，你操控魔力的天賦確實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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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的身影憑空浮現，聲音低沉而帶著嘲諷：「但可惜棋差一著！最先找到紫月光石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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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無法取代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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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屬於任何人，也不應該被任何人擁有，馬爾斯。」菲妮絲平靜地說道，聲音雖虛弱卻異常清晰：「你看看周圍……所有曾經擁有它的人，最後都變成了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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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有摒棄一切的覺悟。」馬爾斯冷冷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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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輕聲反問：「包括你的哥哥馬格努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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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隨即被怒火取代，他狠狠瞪向菲妮絲：「那根本是兩碼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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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很同情你和馬格努斯……在戰爭中失去了本該擁有的童年，你想報仇也無可厚非。」菲妮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溫柔：「但在我眼中，你現在所謂的報仇，到頭來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憤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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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以為很了解我！」馬爾斯終於徹底爆發，怒火化作實質般的紫色烈焰，瞬間將她與紫月光石一同包圍，熱浪滾滾而來，空氣中充滿焦灼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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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能像我一樣真正摒棄一切的時候，再來勸我回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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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棄一切？」菲妮絲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烈焰中顯得格外平靜：「你該不會以為我站在這裡跟你說這些話，還奢望自己能活著走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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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毅而悲壯：「而且……摒棄不摒棄什麼，不需要一直掛在嘴邊，馬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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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低頭看向紫月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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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一直按在石頭上的那隻手，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魔力灌輸進去。橙色的光流如河流般湧入，石頭表面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劇烈脈動，顏色變得混亂而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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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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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摒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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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馬爾斯目眦欲裂，猛地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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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瞬間，菲妮絲眼中閃過決絕而悲壯的光芒，她用力將魔杖狠狠刺向紫月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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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核深深陷入石體的瞬間，彷彿刺進了某種禁忌的核心。大量魔力如決堤的洪流般狂暴灌入，再加上菲妮絲將自身所有殘餘力量透過杖核一併注入，紫月光石劇烈震動起來。原本深沉的紫光急速轉為刺眼的白光，表面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縫，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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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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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扭曲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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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塔頂爆發出極其耀眼的白光。那光芒亮到幾乎吞噬一切視野，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巨塔上半部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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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巨型石塊如暴雨般崩落，砸向下方城市，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隆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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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釋放出的巨量魔力從天井狂噴而出，化作一道絢麗的彩色光柱直衝夜空，在厚重的雲層底下掀起如同極光般夢幻而詭異的斑斕光幕，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不祥的輝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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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著克雷、拉尼婭和馬格努斯三人的藍色氣泡，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波狠狠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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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泡碎裂的瞬間，三人急速向下墜落。克雷在劇烈失重中發出驚怒的吼叫，及時伸出龍爪抓住即將脫手的兩人，拚命拍動受傷的龍翼，卻仍無法完全抵消下墜的力道，最終硬生生撞上地面的一處建築，發出沉悶而劇烈的撞擊聲，塵土與碎石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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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從劇痛中回過神來，立刻強忍傷勢拍翼騰飛，焦急地繞著只剩半截的巨塔殘骸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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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刺眼的白光逐漸消退，空氣中的狂暴魔力也迅速消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黑龍低沉而淒厲的哀鳴聲，在廢墟上空久久迴盪，充滿了悲痛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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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菲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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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強忍著全身劇痛，勉強撐起身子，回頭仰望那依然刺眼的白色餘光，雙目空洞而無神，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馬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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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雙腿徹底失去力量，重重跪倒在碎石瓦礫之中，膝蓋傳來鈍重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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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嘴唇，卻怎麼也止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灰塵與血跡，在臉頰上沖出兩道清晰的痕跡，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廢墟中斷斷續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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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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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顆泛著黯淡黃光的球體，在巨塔高處的殘骸瓦礫間微微閃動。那柔和卻孤寂的黃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瞬間吸引了克雷的注意。他低吼一聲，拍動受傷的龍翼，焦急地在上空盤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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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嗯……」克雷小心翼翼地靠近，龍目中映出那團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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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盾內，正是渾身是傷、陷入昏迷的菲妮絲，她蒼白的臉龐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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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克雷靠近的瞬間，黃色光盾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般悄然碎裂，化作萬千細小的光點，如金色的火花般緩緩升上半空，帶著輕微的嗡鳴與溫暖的餘溫，朝著頭頂巨大的天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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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嗯⋯⋯」他查看起菲妮絲，她攤倒在地上，胸口靜止沒了呼吸。他急得要慌，不斷用頭不斷推著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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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晚了一步⋯⋯」黑龍腦海中忽然浮現一把男性的聲音。本能驅使下猛地仰頭望去，才發現天井外的高空中，竟有幾頭體型龐大的巨龍正靜靜俯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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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點最終全部匯聚到其中一頭體型最為雄偉的紅龍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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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克雷望向那紅龍，心裡念起了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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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誰，黑半龍。」那頭紅龍的黃色豎瞳冷靜而銳利，穿過百餘米的距離，定定地凝視著下方如豆粒般渺小的黑龍：「帶她的屍體來找我，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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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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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哇！」黑龍仰天一聲嘶叫，撕破黑夜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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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拉尼婭被克雷撕心裂肺般的叫聲嚇得一顫，舉頭望去，才發現穹頂外的龍，直指上天說道：「他們是⋯⋯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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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仰頭望去時，紅龍正緩緩張開巨大的龍翼，強勁的風壓席捲而下，發出低沉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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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順變吧，黑半龍。」紅龍話畢便轉身離去，其餘幾頭巨龍也默默跟隨，巨大的身影相繼沒入夜空，消失在天井上方，只留下一片無盡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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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們可能看到衝天的紫光⋯⋯」馬格努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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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再低頭看著菲妮絲，輕力用鼻尖推她的手。她沒有任何動靜，就連體溫也正一點點退去，一股冷感從她的手傳到克雷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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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嗚了一聲，眼角流下一道淚光，此刻，他已經知道這已成定局，輕輕地伏在菲妮絲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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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淚一點一滴流落到她冰冷的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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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下起雨來，從穹頂的天井落到破損的巨塔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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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上天亦為她的離去而默默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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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雨間忽然泛著一波又一波的紅黃魅光，就像波浪一樣從空中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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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拉尼婭仰望天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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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紅光匯集在眾人頭頂，將一切照得帶淡紅色調。怪風從天井湧入，灌進巨塔的殘骸中，揚起一大團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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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菲妮絲突然大口吸了一口氣，接下來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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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眼裡泛著與天空一樣的紅黃魅光，下一刻眼中的光芒隨天空的一同消失，重新出現本來的淡藍。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漆黑而龐大的身軀，近在咫尺的龍鱗還帶著餘溫與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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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是你嗎……」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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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發出一聲激動的低鳴「嗚！」，整個龍軀幾乎要原地跳起來，興奮地轉著圈，粗壯的龍尾在地面掃出沙沙聲響，翅膀也忍不住微微張開又收起，帶起陣陣風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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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克雷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啊。」菲妮絲無奈地輕笑，聲音裡卻滿是寵溺與疲憊，伸手輕輕按在他溫熱的鱗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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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拉尼婭和馬格努斯聽到動靜，同時抬頭望去。當他們看見黑龍從殘破的巨塔飛回，背上正載著菲妮絲時，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又驚又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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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菲妮絲！」拉尼婭激動地喊出聲，聲音微微發抖，立刻衝上前去，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扶她落地休息。她的手指觸碰到菲妮絲冰冷而沾滿灰塵的衣袍時，眼眶又一次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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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被輕輕放下，靠坐在一塊較平整的石板上。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馬格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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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馬格努斯……」她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愧疚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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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搖了搖頭，目光卻忍不住回望那只剩半截、仍在冒煙的巨塔殘骸，臉上神色複雜，悲傷、痛苦與茫然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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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他聲音低沉而乾澀：「馬爾斯他……只是被怒火徹底蒙蔽了雙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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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處的街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響亮，伴隨著金屬護甲輕微的碰撞聲與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幾名調查團的士兵從濃重的塵煙與黑霧中快步現身，火光在他們沾滿灰塵的臉上躍動，映照出疲憊卻帶著緊張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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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快來幫忙！」領頭的士兵大聲吆喝道，聲音粗啞卻充滿急切，他揮手示意後方的同伴加快腳步，朝這邊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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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婭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整個人瞬間鬆懈下來。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氣，胸口那股一直緊壓著的恐懼與疲憊終於稍稍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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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硬著頭皮獨自折返回來時，心裡滿是孤獨與不安，如今終於有支援趕到，讓她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嘴角也忍不住輕輕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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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結了……」拉尼婭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與輕微的顫抖。她坐在碎石上，雙手抱著膝蓋，淚痕還未乾透，卻終於露出一絲疲憊卻真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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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火光映在她臉上，讓那笑容顯得有些蒼白，卻也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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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靠著克雷溫熱的側腹，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她身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她還是努力抬起頭，望向殘破的天井與逐漸散去的魔力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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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多的是呢。」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無奈：「每一件都得有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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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被疲憊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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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處理之前……先要好好休息。」菲妮絲閉上眼睛，聲音變得更輕、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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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兩三個月也免不了。至少……得讓魔力回復得七七八八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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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低低地嗚了一聲，龍首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嬌。拉尼婭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卻又立刻被自己的笑聲嗆到，抹了把臉上的灰塵與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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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個月……」拉尼婭小聲重複，然後忽然抬頭看向菲妮絲：「反正我要照顧大叔，能順道照顧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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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站在稍遠處，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身，望向那只剩半截、仍在冒著淡淡白煙的巨塔殘骸。風吹過，捲起一縷灰燼，飄過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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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蓋過：「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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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調查團的士兵們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步步靠近幾人。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點點亮起，像是在這片廢墟上重新點燃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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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發出一聲長長的低鳴，緩緩伏下身軀，讓菲妮絲能更舒服地靠著他。拉尼婭挪到菲妮絲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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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來，帶著焦土的氣味，也帶著一點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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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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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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