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遠站在落地窗前,視線穿過熙攘的人群,緊緊鎖定不遠處那個正低頭挑選紀念品的纖細身影上,即便是在這樣安全的環境裡,他的神經依然繃得像拉滿的弓,無法放鬆分毫。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阿澤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本護照,「手續都辦好了,直飛墨西哥城。」
阿澤將護照遞給他,壓低了音匯報:「接下來我會和序光分頭行動,他會帶人去清理這一帶殘留的尾巴,我會繼續追蹤黑獵犬的動向,順便盯著家族那邊那群老傢伙的反應。」
傅時遠接過護照,微微頷首,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遠處的今安,「辛苦了。」
阿澤看著自家少主那副專注得近乎執著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話挑明。
「少主,有件事……我覺得必須提醒您。」
傅時遠側過頭,冷淡的黑眸掃向他,「說。」
「你之前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明明程小姐身上的那種生命急速流失的『頻率干擾』理論上是能掩蓋您身上的長壽家族能量,但為什麼家主的暗衛和那群瘋狗還能這麼快就咬上來?」
阿澤頓了頓,直視著傅時遠的眼睛,語氣嚴肅而殘忍地戳破真相:「因為讓她身上那股腐朽能量失效的人正是您自己。」
傅時遠握著護照的手指微微一僵。
「原本只要您保持心如止水,您的長壽能量確實能藏在她混亂的頻率之下。但是,少主……」阿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您的情緒因她受到波動,那些瞬間產生的情感共振就像是在一團混亂的雜訊中,突然打出一道清晰無比的高頻訊號。」
阿澤無奈地搖搖頭,「對那群獵犬來說,這簡直就是在黑夜裡點了一盞探照燈,直接告訴他們您的定位。」
傅時遠沉默著,下顎線緊繃,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懊悔,他早就發現了,是他高估自己,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因為一個普通的女孩而產生連他自己都沒意料到的情緒波動。
將她推入險境的罪魁禍首,竟是他這份無法克制的在意。
「如果您真的想讓她平安度過這三個月……」阿澤看著他,語重心長地給出了最後的建議:「克制一點,把您的心收好,別過度沉迷。」
「這不僅是為了減少訊號波動,也是為了您自己,您知道家族的制約,一旦陷入情感,您引以為傲的五感就會開始退化,如果真的變成了遲鈍的凡人……」阿澤停頓了一下,嗓音充滿擔憂,「到時候別說保護她了,連少主您自己都自身難保。」
遠處,今安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過身朝這個方向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傅時遠看著那個笑容,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為了護她周全,他必須推開她,為了讓她活著,他必須扼殺自己想靠近的本能。
這就是代價。
「我知道。」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抹黯然,接著轉過身,重新戴上那副優雅疏離的面具,邁步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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