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十章】願者上鉤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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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戾氣過境，偶然經過、被戾氣掃到的動物頃刻失去生息。

無辜闖入的雀鳥們也在半空中僵滯，忽然再也拍不動翅，當場墜落一地，屍橫遍野。

空氣中詭譎的紅霧擴及方圓數公里，街上凡人頓時冷得直哆嗦、寒毛直豎，更有不少心緒脆弱的人，直接失去意識，倒臥路旁。

9號愕然回頭，驚怔鎖定那迎面而來的龐大戾氣。

這些厲鬼，是哪來的……？

9號轉頭便推開巧蠻，立刻回身，俐落甩出縛魂繩索，緊纏數隻聞「香」而來、魔爪伸向附近無辜凡人的厲鬼。

顏子恆也同時揚手揮開玻璃窗、朝空中甩出上百張周吟寫下的驅鬼符咒。

符咒在紅霧中微亮，一整排暖色的微光，自動飛出窗外、貼往戶外手無寸鐵的凡人。符咒暫時驅離了陰氣，但才貼上，很快就被像強酸侵蝕，幾秒內就開始破損……

顏子恆將手中符咒加固，再次揮出，但一股肅殺陰冷直衝後方而來！他憑本能往右急閃，驚險閃過厲鬼的襲擊，一看清對方的臉，不由得呆住了！

「你……48號？！」

顏子恆睜大眼，定睛一看才發現視線內，竟有為數不少的鬼差，在這陣混亂中與厲鬼一同襲擊凡人與鬼差。「10號？15號？3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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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竟有這麼多！

這果然……就是監察官與上級們清點鬼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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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的鬼差，曾經是厲鬼。

但明明已身為官職，卻仍被厲鬼煽動，藉此作惡嗎？

顏子恆慢慢往後，正好撞上邵淮軒的背，兩人無暇交談，只能互為彼此的身後掩護。

然而整座城市，頓時難分敵我。

各處引來的陰氣籠罩於空，黏膩陰沉，遮擋藍天與陽光。青光與紅光到處交織激戰，漫天的火苗與戾氣充盈，人間的恐懼、哀嚎與尖叫此起彼落，儼然是凡人對地府意念的具現、無法抹滅的煉獄光景……

市中心的烘焙教室陷入火海，方圓三公里內的交通已然癱瘓——街上、店鋪與公車站牌旁，不知所措的無辜者，不斷被厲鬼附身的凡人襲擊，死傷倍數成長，卻無人有阻擋的餘裕。

亡魂們也亂成一團，顏子恆還能與鬼差纏鬥，但邵淮軒閃不過混戰間的暗箭，在紛沓而至的失蹤厲鬼圍攻下漸漸吃力……

另一端的周吟顧不上危險，急掏出更多干擾亡靈空間的符，遂將引來的亡魂導向大多數鬼差的位置，但仍有亡魂瘮人獰笑著伸手向巧蠻。

巧蠻沒有多餘思考空檔，心一橫，拔腿衝往9號腳邊的耳環！

這陣混亂，應來自她身上沈齊的陰氣。

只要耳環回來，情況就能獲得控制……

「嘻嘻！機會來啦！」

巧蠻附近的厲鬼大樂，尖聲詭笑衝往巧蠻的印堂，倏然狠撞上屏障！

邵淮軒目光不時瞥向巧蠻，咬牙死撐的屏障護住她要害，但他已陰氣不足，屏障嚴重閃爍波動，裂痕如藤蔓般爬滿表面，隨時都會破碎……

巧蠻急伸手取回耳環，而邵淮軒的屏障卻再次被9號扼住她的脖子動作撞碎。

「咳……！」

她煞白著臉，雙手緊攢9號那隻手，雙腿不住踢動。吸進的空氣稀薄如絲，但一個個人臉在眼前閃現，不斷快速地切換。

這些人是誰？她驚得連掙扎都停了一瞬。

眼前畫面逐漸清晰，生動卻令人窒息，宛若某人的回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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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抓我好幾次了？鬼差，我老實說啊……殺生的感覺，真的太爽了，好像刻在我靈魂裡的某種感官，需要不斷被滿足的一種本能。」

「誰知道，也許鬼差，你或你的同事們也是我殺過的人呢？這重逢真好啊——」

「我從來沒見過神明，也不相信那種東西。沒什麼比人死前的哀求更帶感，呵呵。你們不會懂吧？」

「這可能是神明賜給我的樂趣吧？特別是女孩子。女孩子痛苦的哭聲，斷氣那一秒的表情，嘶，多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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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無法呼吸，彷彿瞬間共感了9號深沉無邊的憤怒！這些厲鬼……沈齊，也在回憶裡面……

9號，是因為這些厲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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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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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間，一道沉重的金屬缽聲緩緩穿透、迴盪於空，猛然震回她的思緒！

巧蠻突然能呼吸了，眼前回憶也轉為漆黑。視線瞬間傾倒，冷不防摔落在地。

半空那綿長的金屬缽聲仍然傳播，長而悠遠，但越散，卻越響，數秒內，已一發不可地響徹雲霄——

忽然，一股強大、透明的力量，瞬間把厲鬼，以及身上附有戾氣的凡人給狠狠重壓於地！

鬼差們也同時被按倒制伏，沉重的波長在耳內反覆共鳴迴盪，深深蕩入心海，撼動五感——按捺住凡人的恐慌，卻似乎令所有亡魂都極為煎熬……

眾魂們皆痛苦捂住耳朵，但仍被死摁在地，不得起身。

上一刻還滿盈尖叫及恐慌，霎時間沉澱而下，只剩斑馬線規律的號誌與被觸動的汽車防盜音，不斷疊加在金屬缽聲的餘波之上。

巧蠻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周吟連忙把她扶起來。兩人心繫鬼差們，看了看似乎暫時安全，隨即奔向起不了身的邵淮軒與顏子恆。

周吟蹲在顏子恆面前，見他離開耳朵的掌心裡，有著靈魂受傷才會有的血漬。

那聲音，亡魂聽了會受傷……？

是地府做的？

「你們還好嗎……？」巧蠻緊緊抓住邵淮軒的手，反覆凝望兩人，一時慌得說不出別的話。

「死不了的。」邵淮軒動不了，乾脆放鬆地趴著，飄忽笑著向巧蠻攤開掌心：

「耳環……幫妳拿回來了，要收好喔。」

她接過，但見他渾身斑駁狼狽，數不清的傷口蓋過全身，眼眶淚花亂轉，早已分不清是誰的共感與心疼。

顏子恆沒跟9號交戰太久，傷口不多。但身旁邵淮軒輕聲低咳著，陰氣都漏到他這來了，不曉得撐不撐得住。

「那是什麼聲音啊？」周吟掃一圈還起不來的鬼差與亡魂。

顏子恆輕輕蹙眉，「是地府的鎮壓，代表告一段落了。」

就在那莊嚴缽聲淡去期間，數道流水潺潺的青光，流暢優美地穿過方圓三公里的街道、小巷與路口，這場混亂中的厲鬼們，突然像被抽離意識雙眼失焦、不動如山，毫無抗拒地被收入符紙當中。

最後一個尾音消失時，1號與5號鬼差終於抵達烘焙教室。

9號發現能動彈，但正要起身，已被一個沉勁的力道揮出，猛烈撞上牆壁！早就因混亂而全毀的烘焙教室，此刻更是只剩斷壁殘垣。

他一陣天旋地轉後抬頭，眼前不知何時，已站著1號鬼差。

「44號，45號，你們做得很好。」

1號神色漠然，居高臨下地冷視9號。9號都還來不及開口，心窩再次被1號炸開，隨即暈了過去。

「如此一來，我們有9號的自白，也找到了藉機作亂的鬼差。監察官待會就會一次更動凡人的記憶。」

1號頭也沒回，毫無感情地宣布完，不以繩索，改將不省人事的9號收入羈押厲鬼的人形符紙。身後的5號鬼差，也已將叛亂的鬼差們繩之以法。

1號轉身環視一圈，這才轉向邵淮軒：

「44號，你不肯配合讓俞巧蠻引蛇出動，監察官才不得不更改計劃，讓你獨自跟9號交戰。雖成功取得9號自白，但你也傷得不輕。你不會魂飛魄散吧？」

邵淮軒低咳一聲，苦笑道：「大概吧。」

好在，今天有跟來。

就算消亡，能抓到9號並確認俞巧蠻的安全，已經是很理想的結果。

5號默默羈押完涉案鬼差，轉眸冷淡掃視巧蠻，不置一詞。顏子恆則憂心掃視狼狽的邵淮軒。

邵淮軒慢慢地在巧蠻身邊坐起。巧蠻看著他渾身是傷，抓著他，明眸寫滿了擔憂。

「接下來呢？監察官怎麼說？」邵淮軒難得疲倦，輕輕回握住她的手，慢慢調整呼吸。

1號瞥了他們一眼。「你們剛才也聽見鎮壓了。地府已初步控制局面，但這只是減緩東區的緊急情況。恐怕難以平時流程處置，還要等待上級與閻王進一步定奪。」

最糟的情況，大概會是……

邵淮軒與顏子恆對視一眼沉默著，目送1號與5號，將9號與眾厲鬼帶離現場，輕盈如煙，彷彿不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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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軒才將耳環掛回巧蠻右耳，立刻落入她懷中。

他微微一愣，心口滿溢的疼痛蔓延升騰，反而比身上的缺口還疼。

他輕笑一聲，不斷流洩陰氣的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好啦——都結束啦。脖子疼不疼？受傷了嗎？剛才那麼多鬼，妳不怕鬼的本事倒是進步了喔。」

巧蠻受不了他這時還能調侃她，忙不迭急問：「你的傷口怎麼辦？該怎麼治？」

「別擔心。這程度，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身影閃爍，忽淡忽深，體溫一陣冰一陣熱，活像個溫度失調的器械。半透明的掌心輕捧她著急的臉，微微笑瞇了眼：

「看妳一臉呆樣，也許妳親我一下，我就好了喔。」

她怔了怔，「都傷成這樣了……你還吊而啷噹？」

「咦——說說也不行啊？還真無情呢——。」他打趣道。

「你真是……」

她話都沒說完，巧蠻忽然懷裡一空，他已在縹緲青煙中化為娃娃，靜靜躺在地上。

「啊……」她驚怔低頭，捧起那隻掌心大的娃娃，急切轉向蹲下檢視的顏子恆：「他怎麼了？怎麼又變娃娃？」

「他流失太多陰氣了。9號與他實力懸殊，剛才又接著與失蹤厲鬼交手，要不是剛才及時鎮壓，他恐怕會魂飛魄散。」顏子恆打量她掌心裡滿是割傷的Q版娃娃，凝重道：

「他要休息幾天。我會回報給上級，但地府還是很亂，妳把他帶在身邊，他可能會醒得比較快。」

「……好。」巧蠻掌心微捂緊他破碎的娃娃身驅。

周吟還驚魂未定地凝望窗外一片狼藉。

從顏子恆來通知她、帶她過來，到現在，也就過了十幾分鐘……

但平時忙碌和平的街道滿是髒亂、碎片與血汙，宛如一場大型的意外攻擊事件，死傷者被呼嘯的救護車載走，而剛才被戾氣附身、到處傷人的加害者們，則紛紛一臉茫然地坐上了警車。

顏子恆默然凝視躺在巧蠻手掌心的Q版娃娃，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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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真想把44號娃娃實體化呢😆

下一話有點糖，但是酸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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