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九章〈約會〉

第九章〈約會〉

早晨，驛站食堂。

陽光從海都的百葉窗灑進來，落在三人的早餐桌上。詩織咬著吐司，一邊翻著手上的文件。

「今天沒什麼正事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兩個出去逛逛，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們再出發回皇城。」

憫柔一聽愣住了，手中湯匙差點掉進碗裡，臉上瞬間浮現出微妙又緊張的表情。

「好啊，」孤蒼寰倒是想也沒想，「我也想看看海。」

他轉頭看詩織：「你不去嗎？」

「我還有公文要處理，」詩織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優雅地一笑，「然後要去睡個美容覺。聽好了，日落之前，不准帶憫柔回來吵我睡覺，懂了嗎？」

孤蒼寰張了張嘴，還沒回話，詩織已經優雅地起身回房去了。

旅館門前。

孤蒼寰靠著門柱等人，沒多久，樓梯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憫柔換上了詩織為她準備的蕾絲碎花裙，雙馬尾綁上了粉色絲帶，臉上化了個自然淡妝。與平日裹著巫女戰衣的她相比，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清新可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我的樣子，很奇怪嗎？」憫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頰微紅。

「沒有，很可愛，」孤蒼寰語氣自然，「我只是覺得你平時也可以多試試這樣穿。」

憫柔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

兩人先去了市集，陽光透過遮陽棚打在攤位上，街道熱鬧非凡。

孤對街上那些奇特的日用品充滿好奇，尤其在看到一支木製長柄彎鉤時皺起了眉：「這是武器？」

憫柔也看不懂，兩人一起問了老闆，才知道那東西叫「不求人」，是用來搔背的。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在熱鬧的人群裡特別清亮。

接著他們來到商店街，憫柔試穿了幾套衣服和飾品。孤蒼寰坐在一旁，看著她臉紅耳赤地從更衣間出來，頓時覺得眼前的少女與平日那個揮劍戰鬥的巫女判若兩人——多了一份少女的活潑與羞澀。

他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

最後一間攤子是賣髮飾的。孤站在一旁看著憫柔盯著兩個髮飾比來比去。

一個是銀色的葉子，另一個粉色的花朵。

「選這個好了。」她拿起銀色葉形那個。

「那我買另一個。」

「你買那個做什麼？」

「你不是說很難選嗎？妳挑一個，我就帶走另一個。這樣兩個都不會寂寞。」

憫柔看著正在付錢的孤蒼寰，露出會心微笑。

午間陽光高掛，兩人選了靠海的咖啡廳歇腳，腳下是木板搭建的露台，浪聲與海風相伴。

「我還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海，」孤蒼寰眺望著遠方的湛藍海平線，眼神柔和，「比我想像中寧靜得多。」

「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下去游游看喔？」憫柔笑著提議。

孤一臉尷尬，低聲說：「……我不會游泳……我怕水。」

憫柔眼睛一亮，像發現新大陸：「真的假的？你不是連火裡都敢衝的那種人嗎？」

孤蒼寰乾笑：「兩者不一樣啦…」

午後，海邊的陽光並不刺眼，雲層微微散開，留下淡金色的光落在水面上，像細碎的金幣撒了一地。

兩人順著石板路慢慢走到海灘，遠處潮聲悠然，微風吹來帶著鹹味和幾分涼意，拂過衣角與髮梢。

憫柔忽然停下腳步。

她低頭，抬腳，脫下那雙繫帶的鞋子，一手拿著兩隻鞋子走到沙灘邊，另一手拿著裙擺，腳尖踏進細白的沙粒裡，像是久違地回到了童年記憶中無拘的那一刻。

海浪輕輕拍過腳踝，她低笑了一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這種事。海水又退開，她試著追著浪花走，步伐不大，卻明顯變得輕快了許多。

孤蒼寰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沒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在海風中奔跑的身影。某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像浪一樣，一波一波打上心頭：那個總是沉穩又拘謹的女孩，此刻像是終於卸下某種殼，露出隱藏在心裡的那一點點少女心與任性。

然後他彎腰，解開靴帶，也脫下鞋子走了過去。

海水冰涼，腳底踏在沙上像被輕輕擁抱住，他走近憫柔身旁，一語不發，只是和她一起望向那海風拂過，憫柔側頭看他：「你也來啦？」

「這樣也不壞。」孤蒼寰簡短地說。

憫柔失笑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被浪花拍濕的腳背。

「這樣真的有點像小時候……」她忽然開口，「我們家鄉很遠，有一條河，那時候我會去河邊玩水，也會這樣笑。」

孤沒有說話，只默默地看著她。

憫柔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什麼，忽然別開視線。

孤蒼寰望著她，淡淡說：「你笑得很開心。」

她一愣。

孤轉過身，緩緩向前走，背對著她，風把他的聲音輕輕吹了回來。4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mdJIVksB
「……看著你這麼開心，我也覺得很高興。」

憫柔低頭望著腳邊湧來的浪，眼角卻泛起一點點光，像被海水映亮了的月牙。

她沒再追上，只是靜靜地，踩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就像她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小心翼翼地靠近，卻又不敢太靠近。——

日落時分。

他們來到海都高處的鐵索觀景台，欄杆邊風聲輕輕，海面上落日將水染成金紅色的漣漪。

「今天……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陪我玩了一整天。」憫柔輕聲說，眼中泛著柔光。

「我也是，」孤蒼寰微笑，「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來玩吧。」

憫柔的心跳幾乎快要從胸口跳出來。她悄悄轉過頭，看著夕陽餘暉中孤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彼此的距離更近了一點。——

夜晚，驛站大廳。

兩人剛踏進門，就看到詩織站在燈下，手中拿著一封皇城的指令書。

她語氣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力：「克豹城主指令你們即刻前往盆地戰場。白武男已經列陣對峙，看來……決戰，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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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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