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塚》 - 第54章往事（四）

小道上，小莫歌陵低著頭，主動道歉，「三哥，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那樣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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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錯，雖然不是本意，但那樣做的確會傷了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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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過頭，不自然地道：「陵兒，你以後想幫別人，我不攔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為了幫別人而把自己陷進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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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歌陵連聲答應：「會的會的，我記住了，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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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真的記住了。」這妹妹太過熱心，什麼都想幫，他也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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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記住了，再說了，出事了還有三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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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嘴。」小閔尚謙忍住往上翹的唇角，一本正經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思量，雖然郗獲三人能留在我們身邊，但其餘那些孩子仍是無處可去，我打算稟明父親，從庫房裡拿一筆銀子開酒樓，到時他們就去酒樓做事，也有個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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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主意好，還是哥哥有辦法。」誤會解開，小莫歌陵又開始日常的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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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閔尚謙心中微嘆，她這麼依賴自己，以後若是他不在，她能自己生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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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為何就生出這樣一個疑問，也不知日後這個憑空的臆想竟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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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便是七夕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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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結伴上街，走著走著，竟只剩閔飛、閔諾、閔尚謙和莫歌陵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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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歌陵有些不滿地道：「爹爹和二舅舅他們真過分，就這樣把我們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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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飛失笑，將她抱起放在肩頭：「那也沒辦法呀，七夕可是夫妻的大日子。爹爹他們得陪你娘和二舅母，讓大舅舅陪你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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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歌陵趴在他肩上，歪著頭問：「那大舅舅，我什麼時候才會有大舅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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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閔飛被問得一愣，笑著搖頭：「不過沒有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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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就這麼往前走，閔諾牽起閔尚謙的手跟上，「小陵兒，你怎麼光埋怨爹和姑父，咱們大哥不也跟穆青棠一起不見人影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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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歌陵一本正經地說：「二哥你不懂，我是希望棠姊姊能名正言順地住進我們府裡，所以啊，大哥得多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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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諾滿臉寫著荒謬，「一天天的，腦袋都在想什麼呢！大哥和穆青棠怎麼可能？別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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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尚謙毫不客氣的嘲諷，「那大哥好歹還有個青梅竹馬，二哥你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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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允！你找死！」閔諾瞪眼，撒開手就要去揉他的頭，閔尚謙當然不肯乖乖束手就擒，立刻竄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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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閔諾頭也不回的往人堆裡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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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們，別亂跑！」閔飛只得揹著莫歌陵跑起來，他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替二弟和妹夫顧孩子，偏偏這幾個孩子還個個不好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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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舅，衝啊。」小莫歌陵在他背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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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閔超夫婦回府時，將軍府裡依舊雞飛狗跳。閔飛強行把閔諾和閔尚謙分開，莫歌陵在旁邊看熱鬧，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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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閔超和疏林回來，她立刻跑上前：「二舅舅，二舅母，你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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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超一把將她抱起來，笑問：「你二哥和三哥又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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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笑二哥孤家寡人，不像大哥有青梅竹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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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林無奈地上前「調解」兩人，閔超抱著外甥女，笑意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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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歌陵藉機問：「二舅舅，你丟下我們這麼久，不可能沒有沒給我們帶禮物，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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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超手一僵，乾笑著道：「對對，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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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小莫歌陵來到書房，從一只木盒子中取出一張金冶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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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小莫歌陵迫不及待的虛罩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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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給小陵兒，以後長大，七夕上街就帶著這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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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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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陰轉瞬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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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間，別留伊、郗獲、陌上花三人與莫歌陵、閔尚謙一同習武習字。閔尚謙卻最愛逃課，閔超知曉他想做什麼，便沒去管，很快，他一手創立的一品齋日漸壯大，聲名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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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時，陵皇沉迷煉丹密術，脾性日漸暴戾，濫殺朝臣，就在這動盪的節點，鎮國將軍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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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閔超在朝堂上被陵皇斥責，當日黃昏，莫勇趕往將軍府，準備將閔尚謙與莫歌陵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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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府門前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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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仰頭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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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還有差事在身，雖然不愛上職，但到底不能扔著不管。就不去看姑母了，過幾日我和大哥再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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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個正形。」閔超抬手輕敲了一下閔諾的額頭，對莫歌陵道：「陵兒，你還記得舅舅教過你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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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挺直身子，一臉認真地答：「記得，用兵之道，待人之道，為臣之道，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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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超眼底浮出一抹笑意，「好，回府見了你母親，別忘了溫習功課，記住，盡忠報國，不負萬民。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做什麼抉擇，只要想你對不對得起自己，無愧於天地，那就是對的，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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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莫歌陵答應完拉住他的衣袖問道：「舅舅，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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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超頓了頓，笑容依舊柔和，「嗯，不會有事的，乖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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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對莫歌陵撒謊，但他不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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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時，正撞上閔尚謙那雙沉靜的眼，少年一言不發，只緊緊盯著他。閔超心中一嘆，這孩子，懂事得太早，恐怕已察覺到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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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兒，照顧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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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尚謙抿唇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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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林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我們不在，你就替我們護著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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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道：「你們不會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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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林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仍以一如往常的柔和笑意回應：「好，會等你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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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尚謙沒有再說話，只低頭上了馬車，莫勇領著孩子們道別，馬車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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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後，陵皇昭告天下，鎮國將軍閔超，通敵賣國，夷三族男丁，即刻行刑；女眷，沒為宮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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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時，禁衛軍已至府前，閔飛、閔超、閔信、閔諾當場被押入大牢，疏林則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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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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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們出去看看吧？」小莫歌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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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尚謙神色緊繃：「父親說了，這幾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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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嘴上說說而已，又沒派人看著我們，況且……你沒覺得他們有些不對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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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拉著閔尚謙，「娘親在歇息，爹在陪她，我們偷偷出去，不會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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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尚謙沉默半晌，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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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隱約猜到一切，雖然明知會心痛，但他還是想去見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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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艷陽灼人，東市刑場，陵皇親自監斬，人頭攥動，百姓圍著刑場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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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皇冠冕堂皇地坐在高臺上道：「閔超，念你祖上有功，朕允你臨刑前說些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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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狼狽暴露在陽光下，他卻仍光風霽月，「閔氏一門，義忠肝膽，不負陵冕，無愧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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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街市異常清冷，莫歌陵覺得奇怪，心臟開始異常跳動起來，伴隨隱隱的疼痛，忽然幾個路人出現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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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在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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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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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按心口，對閔尚謙道：「三哥，我們去東市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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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越往東市去，閔尚謙握住她手的力道就越來越緊，他低聲道：「陵兒，一會兒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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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話音未落，眼前那一幕將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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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明明說只是小事而已，舅舅他們為什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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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想撥開人群上前，被閔尚謙死死按住，她猛烈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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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兒！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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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晷上的影子交錯，最終停在一處，劊子手將閔超壓在刑臺上，大刀閃過滲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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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超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滑過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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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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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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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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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凝固住了，莫歌陵不再動彈，怔怔地，兩行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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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不忍再多言，抬手擋住莫歌陵的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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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我看！她要永遠記得這一天，狠狠地記住對陵皇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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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拉開閔尚謙的手，喉頭哽咽，緊咬下唇，甚至嚐到了血腥味，卻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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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場血濺三尺，深春正午的天空赫然飄起一場雪，天地一色，像是上蒼在替忠臣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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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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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以翠玉為飾的宮殿，名曰青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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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林自被押入宮後，便軟禁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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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宮女說，青宮是陵皇為她所造，世人只知她喜愛青色，卻不知緣由，陵皇欲藉此討好她，但若不是心中的那個人，又怎會趕到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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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之中，遠方傳來鐘聲，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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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一身白衣，脫下玉釵與腰帶，目光柔和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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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綾輕垂，她踩上矮凳，輕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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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入窗，白衣輕顫，她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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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年年初見日，紅顏一笑驚陵春。

意為帆，情作舟，並肩塵世共浮沉。

素影今朝辭舊色，怕君黃泉形影隻，願赴生死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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