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十章】願者上鉤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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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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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知名咖啡館，每天開店前，員工都會仔細擦淨那面清亮的玻璃窗。窗邊垂掛了一整排翠綠的鐵線蕨，總是將清爽與生機收納進店。

但新聞裡，玻璃卻濺上一大片潑墨般的血跡，血珠和著早晨才剛噴灑的水，沿著蕨類葉子滴落在地。

畫面中，在店員脖子造成致命傷的男子，手裡緊攢餐刀，眼裡狂亂而欣喜的腥紅色，如詭譎的紋路般潺潺流淌……

來源不明的失蹤厲鬼到處在人間作惡，顏子恆正在比對手中平板的新聞圖片，與手裡裝置的回報紀錄，本就淡漠的神色更凝重了幾分。

「啊……」周吟打呵欠的聲音喚回顏子恆的思緒。

他這幾天都賴在周吟住處，請求她幫忙寫驅鬼符咒，又不說原因。

她不肯，他竟然變成三花貓，翻開肚子對她磨磨蹭蹭的……心機鬼，害她沒辦法拒絕。

她用力伸了個懶腰，寫符咒很耗體力，她待會可要好好睡一覺。瞥一眼滿桌的符紙，哀怨問：「數量夠了吧？」

「夠了，謝謝。」

顏子恆淡然致謝，想收拾符紙的動作，卻被周吟一手按住。

「到底發生什麼事？告訴我才能拿走。」

他停頓，淡定的臉孔難得浮現一絲為難。「……我不能告訴妳地府的計畫。」

周吟不放棄，「是地府要你找我幫忙嗎？」

「不，這只是我個人的判斷。」

「那就不算啊！你要是不說……」她危險地瞇起眼眸：「我就天天把你叫來做我的貓，擼夠了才准走。」

顏子恆皺著眉，但手抽不回來。以周吟的堅持程度看來，此時變貓哄她，可能也效果不大。

但他無法不理會周吟的呼喚。

周吟並非地府的人。只是……

要是計劃如期執行，俞巧蠻出了事，他會怎麼被她蹂躪？

會不會，被蹂躪後，還被她開腸破肚啊……？

他面有難色，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敗給未知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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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劃活動告一段落的假日，是完美的萬里晴空。

有了小睿的證詞，原以為厲鬼失蹤案能落幕，想不到……事情卻演變成9號脫逃在外，而失蹤厲鬼橫行人間。

邵淮軒要巧蠻不再介入地府之事，但地府卻捎來監察官的口信，說9號曾在市區留下足跡，為了擒拿，要她往市區移動。

地府也許是覺得她帶著鬼差會引起警戒，因此要她單獨前往。巧蠻怕周吟會擔心，打算偷偷參加甜點同好會在市區的活動，再帶蛋糕回家。

邵淮軒被地府召回，但他沒有照做，逕自擋住她欲離開的方向，淡笑輕諷：「妳出門去送死啊？不准去。」

「誘餌是我的工作之一。」巧蠻想繞過他，卻被他扣住手腕，輕輕壓在門上。被困於他與門板之間，她心跳亂了一下，不禁仰首疑惑：

「你向來都拿我當招鬼的誘餌，只是這次招的是鬼差，沒什麼不同啊！」

她以為他會像平常一樣老神在在地調侃回來，但邵淮軒咬了咬牙，低聲道：「妳明明可以拒絕。」

「小睿曾說，我也是好鬼差，那，我就更不能逃走了。」她自信一笑。

「俞巧蠻……」

「你是在擔心我嗎？」

邵淮軒握著她的手微僵，別過臉。「妳受傷，我會很麻煩。」

「監察官一定有所安排才會要我單獨行動，你信不過上級？」

「……我才想問，妳為什麼信得過一個沒見過面的地府上級？妳怎麼誰都信？」

「因為我相信你，所以也相信你的上級。」巧蠻理所當然地甜笑，伸手拍拍他，「會沒事的，別擔心。」

邵淮軒皺了皺眉，她恐懼的心情分明存在。來自他的情緒電流像坨亂糟糟的打結毛線，慢慢蓋過巧蠻五味雜陳的心思，半晌，他才鬱悶開口：

「……我哪有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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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不理會地府的呼喚，自顧自地跟出門。除了確保她安危，邵淮軒早就想來看看這充滿甜點的空間會是什麼樣。

但，有個礙眼的人，讓他的心情隨時都很微妙。

程諭自從上次與巧蠻分別後，就一直在她生活裡陰魂不散。好不容易等到巧蠻來參加活動，整場活動都跟在巧蠻附近。

周吟說巧蠻的生日近了，大概是這種無意間的小情報，讓程諭能有備而來。

巧蠻平時沒什麼物欲，但程諭將滿版小狗圖案的烘焙圍裙送她時，獲得很高的評價。

「天啊！好可愛喔！」她漾開燦笑，明眸閃動著驚喜，小心翼翼地將圍裙拿出紙袋：

「這圖樣……好像我那隻叫『洛洛』的狗。洛洛死於意外，因為太傷心，就再也沒養寵物了。」

「我看得出來。」程諭溫和接話。「俞小姐心很軟，又很念舊，這種事真的……太難讓人放下了。」

巧蠻指尖輕輕描繪著圖案輪廓，抬眸抿起溫柔弧度：「程先生，謝謝你，但我沒有額外為你準備禮物……」

他微微一笑，慶幸自己有先打聽巧蠻的喜好。「不用回送，當作是妳的生日禮物。而且妳的反應，就是最好的回禮了。妳可以叫我程諭就好。」

巧蠻臉頰泛起難為情的紅暈。「你太客氣了，那你也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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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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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互相敲擊的共鳴，冷不防劃開工作坊甜甜的空氣。邵淮軒拾起掉入流理臺的鋼盆，無辜地轉頭，對嚇到的兩人聳一聳肩：

「喔——我以為看到厲鬼，但看錯了，原來是隻馬屁精。幸好，我把他趕走了。」

「你喔……」巧蠻困擾停頓，為難地對程諭一笑，「他老是這樣，抱歉喔……」

程諭雖是直男，但似乎覺得鬼差的反應有趣，只微微一笑。「沒關係。」

雖然被打斷，但她的好心情，依舊讓心口盛開愉悅之花，暖呼呼的。

「對了，俞小姐，妳會去家庭日嗎？」

程諭想起兩人的公司，下周剛好在郊區的同一個地點辦活動，便笑著邀約：「西區那座新樂園風評很好，還不用花錢買門票，機會很難得耶。」

巧蠻點點頭，「我會去。」

「什麼機會？」邵淮軒發覺自己一秒被排除在話題之外，掃一眼程諭，拉了拉她：「他也去，是要攜伴嗎？」

「什……不是啦！只是程諭公司的活動剛好也在那。」巧蠻傻眼失笑，找了遊樂園資料遞給鬼差，同時補充：「下週的員工家庭日，就是公司出錢招待員工跟家人一起參加活動，公司公佈欄有寫，你也可以去啊！」

「……俞巧蠻，那是『家庭日』耶，妳確定要去？」他把手機還她。想起某些節日時，她在路上看見家人團聚的憂傷側臉，總覺得她去了也不會很開心。

巧蠻愣一愣，瞭然地投以溫和笑容。「沒關係喔！而且你也在。你現在……應該勉強能算我的家人吧？」

邵淮軒聞言停頓幾秒，心裡又悶悶的了。「呆子，我才不想當妳家人。」

「好啦，你不是，但你沒去過吧？」她笑嘆著，「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樂園，你沒來公司，所以我也已經幫你回覆意願了。我們一起去嘛！好嗎？會很好玩的。」

邵淮軒皺了下眉，她半撒嬌的期盼邀請讓他有點疑惑，想說什麼，終究沒能說出口。

「希望會是好天氣。」程諭全看在眼裡，啜了口咖啡，溫溫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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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軒瞥一眼程諭走近烤箱的身影，低哼一聲，「希望當天不同公司的人，見不到面。」

巧蠻正好脫下圍裙，聞言困擾地凝望鬱悶的鬼差：「你為什麼老針對程諭呢？不會是吃醋吧？」

他指尖把那件小狗圍裙挪到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生著悶氣。「笑死，誰那麼無聊。」

「但你話不好好說，讓我有點困擾。」

他回眸瞥一眼她認真神情，又悶悶挪開視線：「我看偶像劇，凡人收到99朵玫瑰才會那麼開心，他才送塊布，妳就樂成那樣。」

他就是在吃醋吧……？

「我開心，是因為有被放在心上的感覺。」她失笑地往那件圍裙走去，「而且圍裙很實用呢！」

「俞巧蠻——。」他拉住她，烏亮雙眸隱隱閃著期盼，「不管是誰，只要是心意，都會開心嗎？」

見巧蠻疑惑點頭，他隨即想起口袋裡，那條他前陣子路過文創市集時注意到的項鍊。皺起眉，忽然又彆扭起來。

他莫名被這條簡約的項鍊吸引住，回過神時已經買下了。

當時，細心的店長看他好像很糾結，不知道怎麼送出禮物，便莞爾一笑，問要不要順便幫他寫張署名小卡片？

他當時不知那是什麼，便應允了。

想不到，那張小卡上，居然以他的名義寫了——

「愛是簡約的謎廊。妳的笑意，是我蜿蜒尋覓的微光。」

邵淮軒回家後就把那肉麻小卡藏好，打死都不打算給她。後續發生小睿的事，他暫時忘了這件事，看程諭送禮她喜悅的反應，他才想起來。

但這種東西……是要怎麼送她啊？

「妳可能會喜歡這種小東西，我隨便買的。」

「順便而已，不用謝。」

「拿去。」

……怎麼講都怪怪的。煩死了，乾脆假裝掉在地上，剛好讓她撿到？

「嘖……算了。」他煩躁咋舌，結束生動的小劇場。

他表情很多變，她看不懂，但她看不懂他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反正問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巧蠻才打算放手，手就被他輕輕扣住。

邵淮軒抓她的方式，與之前有點不同。

他以前較常握她的手腕，方便直接把她拽走，但最近……則喜歡用掌心包覆她的指尖，指尖與心臟相連，害她每次都會心亂。

巧蠻無措地小聲抱怨：「你幹嘛？你這也是看偶像劇亂學的？」

「俞巧蠻，」他卻沒開玩笑，輕輕握緊她的手，「妳要告白的對象到底是哪個凡人？是程諭嗎？妳要慎選，不要再選到公司那種騙砲男。」

「你還在猜啊……？」她嘆息完，俏皮地笑：「你放心，我喜歡的對象很優秀喔。」

他愣住，不可置信地嗤笑：「凡人的氣場很難承受妳的陰氣。他再優秀，若沒能耐，也保護不了妳。」

「……」她咬咬唇，動搖的同時，忍不住腹誹他自己秘密一堆，卻不斷想挖她秘密。

「俞巧蠻！有蛋糕可以吃了嗎？」

忽然，姍姍來遲的周吟，以破門氣勢衝進烘焙工作坊，直接斷了兩人思緒，嚇得巧蠻慌亂地把他推開。

周吟顯然心情很好，大剌剌地走近，但巧蠻卻驚怔呆住。

周吟……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但她還沒回應周吟，就被他輕輕拉至身後。

邵淮軒以身擋住巧蠻，低頭凝視著周吟半晌，笑一笑：「妳去哪了啊？」

周吟往後看了一下，又轉回來，小臉寫滿困惑：「我從占卜工作室過來。怎麼了？」

「占卜街？確實是方便的躲藏地。」

邵淮軒挑眉反問，彈指間，不遠處的程諭與其他人便失去意識，五色屏障如繭一般將眾人扎實包覆。

他淡然搭住「周吟」的肩，忽地一把拽住她手腕扭轉，把「周吟」藏在身後的利刃給取走，將之以青火銷毀。

「我還以為會更複雜、更難察覺呢。」邵淮軒把額頭上的墨鏡摘下，收入口袋中，笑得愜意，但音色卻冰涼如刀：

「真傷心，你好像太小看我了耶，9號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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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敵襲！！！

小彩蛋猜猜樂：為什麼巧蠻會覺得他喜歡樂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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