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一話、其三，秘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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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的部下開始將剩餘的箱子逐一搬入，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很快就擺滿了整張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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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不時彎腰拿起什麼端詳片刻，卻又興致缺缺地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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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沒有說話。「這黑玫瑰……應該不是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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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絕對是真品。兩位殿下，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將所有貨物清點完畢，是否請兩位移步？完成之後再請兩位過來。」漢斯恭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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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下棋，點心也要。」斐斯特蕾雅收回手，順勢摟住了亞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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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擺好，兩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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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識趣地退開幾步，一邊指揮下屬整理商品，一邊豎起耳朵留意著棋盤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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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進行得不算慢，卻也稱不上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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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落子時，視線時不時飄向漢斯剛鋪開的新商品，明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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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也不催促，只是一聲不響地安靜等待；然而，每當輪到他落子時，他往往只思索片刻，便果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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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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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主教，無情地吃掉了白色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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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的視線猛地回到棋盤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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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亞德簡短地說道，「是要先休息一下，還是繼續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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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斐斯特蕾雅慌忙回到棋盤前，仔細看了半天，懊惱地驚呼，「不行，這局不算！我們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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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也不惱，只是笑著看她重新擺回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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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此重複了幾次，結果卻依舊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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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發出細小的悲鳴，頹然地趴在桌上嘟囔道：「你總是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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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說要我別讓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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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適當地考慮我的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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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即便狩獵兔子，也會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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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樣……」斐斯特蕾雅嘟囔著，「真是奇怪，到底是從哪開始沒想清楚？為什麼總是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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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殿下，商品已經全數陳列完畢，隨時可以過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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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掛上招牌的諂媚笑容出聲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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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斐斯特蕾雅卻彷彿沒聽見似的，依舊死死盯著那毫無破綻的棋局，試圖找出敗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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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輕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好了，別再想這個了。難得特意叫來魔族的商人，總不能什麼都不買。去挑點妳喜歡的東西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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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轉移話題嗎？算了，整個王宮裡也就只有你敢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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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扁著嘴，盯著亞德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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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漢斯以為這位小女王即將發怒之際，她卻忽然轉過身，朝著商品的方向走去，開始挑挑揀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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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妹妹走遠，漢斯突然聽到亞德平靜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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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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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環顧了四周數次，才確定對方真的是在對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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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猛然一驚。他自認剛才的打量極為隱蔽，且一直與這對兄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卻沒想到這位看似溫和的混血王子，竟有著如此可怕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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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清了清嗓子，「咳咳，那還真是失禮了。我只是在想，兩位殿下的感情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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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亞德的眼睛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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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俊美的臉龐，在褪去溫柔的偽裝、面無表情時，竟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就如同坐落於聖法提加中心的那尊光明女神像，凜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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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非常敏銳。這一點，和三皇子殿下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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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對他來說，究竟算是讚美還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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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王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漢斯猜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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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確實，我有話想說。」漢斯收斂笑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具戲劇性的語氣繼續說道：「我是為您帶來滄雨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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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用極具戲劇性的語氣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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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見。那個時候，希望能夠聽到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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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的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他安靜地思考了片刻，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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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快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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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了斐斯特蕾雅不滿的催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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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瞬間收起了眼底的深沉，神態自若地轉過頭：「我們在討論該挑選什麼禮物才好。妳看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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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站在原地，注視著亞德的側臉，試圖從他的五官中尋找一些屬於那個家族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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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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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天賜的魔王之眼竟被掩蓋在了無趣的藍色之下，就像是給一塊珍貴的紫水晶蒙上了一層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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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來自滄雨，商業帝國遍布五界的旅行商人，饒有興致地旁觀著這對皇家兄妹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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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確十分親近，卻又似乎少了那麼一點真正的親暱——起碼在漢斯這個看透世故的商人眼中，這份親近似乎是單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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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亞德對妹妹的關愛與包容只是一種演技，那麼他無疑是個極其高明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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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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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之間的確血脈相連，但兩人同為王儲，注定是王座的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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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能夠這樣和諧相處才是異常。且不說他們父親的恩怨與血統的差異，兩人截然不同的立場，注定他們看見的會是不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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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該如履薄冰，只是他們似乎都不願意面對現實，拚命地想要維持這份虛假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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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美夢總會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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