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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商人開始了他例行的推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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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誇張的讚嘆與熟練的展示，精美的布匹與奇巧的魔導具逐一陳列在長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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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隨手挑了一件精緻的髮飾與一條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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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髮飾太素了，我不喜歡。」斐斯特蕾雅瞥了一眼，一臉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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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未婚妻的見面禮。」亞德溫和地解釋，卻沒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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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斐斯特蕾雅立刻鼓起臉頰，毫不掩飾地冷哼了一聲，把頭撇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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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別生氣。也有選給妳的禮物，妳覺得這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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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沒有看他們爭論，識趣地將視線轉向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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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除了這位難伺候的公主，這位雷爾契夫人同樣是不可忽視的大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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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爾契夫人，」漢斯斟酌著開口，「您這幾個月都未曾預定滄雨的香水，是有了其他偏好的商會嗎？是否需要我為您介紹幾款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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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條絲巾，回答得耐人尋味：「其實我一直不怎麼喜歡那種過於甜膩的香氣。如果你能為我量身打造一款木質調的清香，我會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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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沒問題，愛德華茲商會必定不負所託。」漢斯恭敬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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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微微點頭，目光卻越過滿桌的珠寶，落在一旁尚未解封的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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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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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代的古籍，是某位貴客預定的商品。」漢斯語氣自然，「那位『移動圖書館』閣下即將造訪聖法提加大圖書館，說是要順便參加亞德殿下的生日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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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斐斯特蕾雅聞言，不悅地皺起眉頭，「這也太失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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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以那個人的性格，願意踏足聖法提加，就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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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沒來過嗎？」亞德遲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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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把玩著一把精巧的小劍，漫不經心地接話：「很久以前我好像見過一次。那個人真的這麼有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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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比較奇怪吧？侍女們都跑去他的別宮，想找機會看到本人呢！」諾雅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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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輕哼一聲，「這麼誇張？那個人有哥哥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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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因為外表跟學術成就，聽說水之都女王多琳似乎單方面在追求他，兩人少年時代還是未婚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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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事？」斐斯特蕾雅立刻傾身向前，燃起了八卦的興致，「還有什麼特別的事嗎？我聽說他身上有很多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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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是認識本人嗎，怎麼不去問問？」諾雅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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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他根本不理我。」斐斯特蕾雅嘟噥著，「我之前在水之都見過他，是聽說他跟母親、還有魔族的那位殿下都有交情，本來想去認識一下，但他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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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喃喃道：「我記得他的父親是退位的水王亞瑟陛下，也是神后拉娜陛下的親弟弟。他算是水之都的王子，我還以為他會溫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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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海亞，或者該稱他為「由希．法傑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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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是在地理課介紹三大殞落的空中城堡時，書上提到了現代化的浮空城——東方的明珠「弗里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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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位於水之都歐蘭諾正上方，世界上唯一不需要魔石也能運作的空中堡壘，是藍月時代魔導具的傑作，其精妙程度堪比神代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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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以後，亞德開始陸續聽到這個人的消息，畢竟他實在太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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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他「移動圖書館」，討厭他的人則叫他「廢王子」或是「水神族的怪物」；但無論喜歡或者討厭，人們都相信他能解決所有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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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魔導具方面，他是絕對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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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亞瑟陛下完全不像。總之，就是典型的學者性格吧！而且他也有一半魔族血統，跟一般神族的性格完全不同，特別在感情觀上更接近魔族。」諾雅聳聳肩，「還聽說希尼斯陛下曾為伊芙蕾希雅殿下向他提過婚事，結果被嚴詞拒絕，神王陛下至今還為此懷恨在心。此外，他不只跟神族王室親近，也因為母親的關係跟滄雨的王室有交情，所以在教會眼裡非常不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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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聊他了。」諾雅輕笑，語氣意味深長，「你的未婚妻呢？晚上會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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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會，早上收到信，她說明天才會到。」亞德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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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好奇道：「她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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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實際見過面，不好說。但她的用語很精準，應該受過王族的教育，只是似乎有些拘謹。」亞德頓了頓，「聽說她很擅長結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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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還是個美人？」斐斯特蕾笑著說，「不過她擅長結界術，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要是真的聊不來，我會幫你跟父親說取消婚約，不然就讓她當側妃。反正她又不是正統貴族，天使族也沒權利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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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威尼爾應該不會答應吧？」諾雅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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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同意又能怎樣？」斐斯特蕾雅揚起下巴，「我可是未來的神王，本來就該以我的意見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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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與其操心我，不如多擔心妳自己。」亞德把話題拋了回去，「妳的未婚夫挑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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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皺起眉頭，「能怎麼樣？當然毫無進展！家世相稱的，不是長得難看就是話不投機。好不容易條件符合了，還沒當上親王就開始對我指手畫腳。難道整個聖法提加，就挑不出一個正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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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商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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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漫不經心地替亞德跟威尼爾挑了幾件小東西便收了手，反倒是斐斯特蕾雅東翻西找，挑挑揀揀，卻怎麼看都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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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她在刻意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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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茶的鐘聲響起，亞德與諾雅先行告退，書房內只剩下她與漢斯，這位未來的神族女王才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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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茲先生。」斐斯特蕾雅壓低了聲音，「除了這些防禦用的魔導具，你還有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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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就是想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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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神色微斂，同樣壓低嗓音：「我手上確實有不少不方便擺在檯面上的『好東西』。若公主殿下感興趣，不知何時方便讓我帶來給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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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是現在就能取得的防身武器中，最好的。」斐斯特蕾雅語氣乾脆俐落，「至於價格，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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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多言……」漢斯略顯遲疑，小心翼翼地提醒，「若是讓雷爾契伯爵知道這件事，恐怕會給您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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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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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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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再過幾年我就是神王，整個聖法提加都將屬於我。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她的笑容越發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愛德華茲先生，抉擇的時刻到了。現在的神王，和未來的神王，你打算得罪哪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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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算不上問題，更毋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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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神族女王需要的只是服從，而非逆耳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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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漢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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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東西方商路多年，漢斯自認早已看清天下大勢，可如今看來，他的眼界還是遠遠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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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掩護，斐斯特蕾雅順勢挑選了一大堆厚重的書冊與畫卷當作給哥哥的禮物，而那批武器自然會被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作為對未來女王輸誠的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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