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八點前準時上桌。燉雞的火候這次控制得相當不錯——雞肉軟嫩入味,蘑菇吸滿了奶油的醇香,蒜香麵包外酥內軟,切開時還冒著騰騰的熱氣。戴維娜品嚐第一口後,直接給出了九十分的評價,讓傑瑞德嘴角的弧度維持了整整一頓飯的時間。
餐後,兩人默契十足地分工合作——傑瑞德負責清洗碗碟,戴維娜則拿著抹布擦拭流理台和中島上的水漬。等到廚房恢復整潔後,他們便一前一後地窩進沙發裡。
傑瑞德隨手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在戴維娜的腿上,她順勢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漫不經心地滑了幾下。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VFRa0H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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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今天早上收到小莎的訊息,說想找個時間跟我們視像通訊。」戴維娜舉起手機晃了晃,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期待,「趁現在有空,要不要一起跟她聊聊?」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xLE6dUb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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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也挺想知道她跟雷克斯的近況。」傑瑞德微微頷首,順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適一些。
戴維娜點開卡瑞莎的頭像,按下視訊通話的按鈕。鈴聲響了一下、兩下——第三聲還沒響完,畫面已經跳了出來。
接通的速度快得異常。但畫面穩定後的那一秒,戴維娜便明白了為什麼。
出現在螢幕那頭的不是卡瑞莎,而是雷克斯——線條分明的下顎、懶散上揚的嘴角,以及一大片毫無遮蔽的胸膛。手機顯然是被他從下方舉起,鏡頭角度恰好將他半倚床頭的姿態盡收眼底。
戴維娜的大腦短路了整整兩秒。她的視線在那片裸露的肌膚上頓住,接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沿著畫面往下掃。謝天謝地,鏡頭在被子堆疊的腰際處適時截斷了畫面,總算沒有讓這場視覺衝擊繼續升級。
「嘿。」他朝鏡頭彎了彎嘴角,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好久不見了,兩位。」
他身旁的被子底下有東西動了動。卡瑞莎從被褥的邊緣探出頭來,金色秀髮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嘴角還殘留著意猶未盡的弧度,神情顯得柔軟而放鬆。
她迷迷糊糊地撐起上半身,想看清雷克斯手裡拿的是什麼,被子順著她抬起的動作滑落到肩頭以下,露出了光裸的肩線與鎖骨的輪廓。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塊發亮的螢幕上,清楚看見戴維娜和傑瑞德正一臉錯愕地望著她。
空氣頓時凝固了一秒鐘。
下一刻,卡瑞莎的反應像是按了倍速播放——她一把將被子扯到鎖骨以上,另一手幾乎同時從雷克斯掌中奪走了手機,動作快到連殘影都沒有留給鏡頭。
「雷克斯,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她的嗓音陡然拔高,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一樣,「那是我的手機!你就不能在按下接聽之前,先花半秒鐘看一眼螢幕上的名字嗎?」
「我看了,戴維娜。我想說,既然是朋友嘛,接一下也沒——」
「沒什麼?」鏡頭被匆忙翻轉向上,天花板的白色平面取代了所有畫面,但卡瑞莎的怒吼聲卻清晰得好像就在耳邊,「你現在身上一絲不掛的,你覺得這種狀態適合出現在視訊畫面裡嗎?」
「嚴格來說,腰以下有被子擋著,所以最多算半裸——」
天花板的畫面劇烈地晃了一下,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大概是枕頭砸在了某個厚臉皮的目標身上。
「閉嘴!」
幾秒後,鏡頭穩定下來,卡瑞莎的臉重新佔據整個螢幕。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彷彿想把所有難堪一併嚥回肚子裡,可那張在羞恥與歉疚之間來回擺盪的臉,顯然不打算配合她的演出。
「嗨。」她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真的非常抱歉,我完全不知道這個白痴會接我的電話。」
雷克斯的腦袋從旁邊再度湊進了畫面邊緣,眼睛彎成兩道毫無悔意的弧線。「插個嘴,你們這通電話的時機掐得挺準的。第一輪剛結束,正好趕上中場休息。要是再晚個十分鐘——」
卡瑞莎直接用手背往後一推,把他的臉從鏡頭裡彈了出去。「你已經用光了你今天說話的額度。現在給我閉嘴,在我還願意讓你留在這張床上的時候。」
「小莎,我的肋骨——」
「你活該。」
戴維娜終於開口,聲音卻因為憋笑而帶著明顯的顫抖:「所以⋯⋯我們確定沒有打擾到任何正在進行中的事情?」
「沒有。」卡瑞莎斬釘截鐵道。
「有。」雷克斯的聲音從畫面外同時響起。
「雷克斯!」
他的悶笑聲遠遠地傳來,尾音拖得又長又囂張。卡瑞莎咬著牙,朝著他的方向扔出了第二顆枕頭。
戴維娜感覺到傑瑞德的肩膀在微微震動,轉頭一看,他已經偏過臉,用拳頭抵著嘴唇,喉間壓著一聲快要決堤的悶笑。看著他這副憋笑的模樣,她很不爭氣地放聲大笑,然後抬手捂住半張臉,透過指間的縫隙繼續盯著螢幕裡的鬧劇。
「好了好了,就當我們什麼都沒看到。」戴維娜清了清嗓子,試圖將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笑意收斂幾分,「你們要不要先⋯⋯穿個衣服?我們等你們就好。」
卡瑞莎對著鏡頭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意。「真抱歉讓你們看到這個場面。等我們一下,馬上就好。」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鋪上,畫面登時漆黑一片,但那頭的聲音仍斷續可聞:急促的翻找聲、布料套在身上的聲音,以及雷克斯那聲被什麼東西——大概又是枕頭——砸中後發出的悶哼。
戴維娜順勢將手機遞給傑瑞德,然後縮進他的臂彎裡,乾脆把他的肩膀當成枕頭。既然身邊有個力氣用不完的吸血鬼,舉手機這種事自然輪不到她操心。
待鏡頭重新亮起時,卡瑞莎已裹上一件寬鬆的絲質睡衣,凌亂的長髮被她隨意撥攏到一側肩上;雷克斯則隨意穿了一件黑色T恤,手臂懶洋洋地繞過她的肩頭,把人帶回懷裡。兩人肩挨著肩靠在床頭的靠墊上,總算拼湊出一幅較為得體的畫面。
接下來,四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各自的近況。卡瑞莎率先分享了最近的園藝心得——她從種子目錄上挑選了十幾個春季花卉的品種,規劃好了整座花園的配色方案,還畫了一張手繪的種植分區圖,精細程度堪比建築藍圖。她說得眉飛色舞,連方才的窘迫都忘得一乾二淨。
雷克斯則利用休學這段時間開始自學木工,起因是卡瑞莎隨口提了花園裡好像還需要多一個花架,他便一聲不吭地買了整套工具,照著網路上的教學影片從零開始摸索。目前進度還停留在鋸木板和練習榫接的階段,成品堆了半個車庫,沒一件能算得上完整,但他信誓旦旦地表示絕對能夠在月底前完工。
戴維娜也簡單提了自己跟梅爾女士學習構築心理防線的進展,以及今天在墓園裡的練習。卡瑞莎聽得頻頻點頭,隨後把矛頭轉向傑瑞德,追問了幾句關於廚藝的事,令他不得不再次複述那段在超市乳製品區迷失方向的慘痛經歷,引得雷克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傑瑞德,我說真的,下次你再去超市之前先打給我。」雷克斯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手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花,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雖然不會做菜,但至少我能在三十秒內隨便抓一瓶然後走人,不會在貨架前上演選擇障礙的極限挑戰。」
「你那叫魯莽,不叫果斷。」傑瑞德面不改色地回擊,「你隨手拿的那瓶,搞不好根本不適合燉煮,最後整鍋毀了,你大概還會一臉無辜地問『怎麼會這樣』。」
之後,話題猶如被隨手拋接的球,在四人之間輕巧地來回彈跳——從日常瑣事聊到小鎮裡的趣聞,笑聲與打趣此起彼落,氣氛輕鬆得彷彿四人此刻正窩在同一間客廳裡,而非隔著冷冰冰的螢幕。
笑聲漸漸平息,話題在四人之間短暫地懸空了幾秒。戴維娜趁著這個空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視線卻不經意被螢幕裡某個畫面黏住——
卡瑞莎正抬眼望向雷克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即便隔著螢幕,戴維娜依然能從她仰望他的角度裡,讀出毫無保留的安心與依賴。畫面中的雷克斯順著她的目光低下頭來,與她四目相對,唇角泛起淺淺的弧度,整個人溫柔得幾乎不像他——沒有過往的輕浮與戲謔,反而多了一份專注與深情。
戴維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唇邊漾開意味深長的笑容。「嘿,你們現在相處起來,好像比之前更自在多了?」
卡瑞莎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不自在地收回目光。
「嗯⋯⋯算是吧。」她重新面向鏡頭,佯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不過別誤會,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正式原諒這個蠢蛋。目前屬於試用階段,表現不合格隨時退貨。」
「退貨?我可是不附帶退貨機制的限量款呢。」雷克斯收緊了環在她肩上的手臂,委屈的語氣裡帶著耍賴的意味。
卡瑞莎整個人幾乎陷進了他的懷裡,卻只是沒好氣地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口,並沒有真正推開。
「限量款通常都有品質瑕疵。」她不甘示弱地回嘴,「尤其是那種自我感覺過度良好的款式,十有八九都是虛有其表。」
「那妳就當我是需要精心保養的古董好了。」他說著便微微側過臉,像是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鬢角,嗓音裡盡是慵懶的笑意,「反正妳最擅長照顧珍貴的東西。」
卡瑞莎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試圖掩飾嘴角上揚的弧度,但整個人窩在他臂彎裡的模樣卻舒適而安然,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看著那兩人在螢幕裡的互動,戴維娜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越揚越高。她微微抬起眼,恰好迎上傑瑞德溫柔注視的目光。他們相視而笑,彼此的眼裡都流轉著如出一轍的欣慰。
稍微在這裡說一下,雷克斯原本就是跟著傑瑞德到大學唸書的,既然傑瑞德不在,他自然也沒有待在學校的理由,所以就跟著一起休學,這是在故事裡沒有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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