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三之無法回頭的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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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我得提醒你，動作得快！」娜娜在通訊器那頭說，「它們正在消耗澳雷泰雅的動力，再低下去，我們恐怕連防護罩都沒得用了。」她隨即又喊，「地面部隊警戒，你們要有客人了！」

「收到。」漢比的聲音傳來。

「你們抓好了！」路尼斯低吼，沒有回頭。

飛船瞬間嘶吼，強大的拉扯力瞬間讓亞瑟感覺到整個人傾斜了大半邊，前方投影裡的澳雷泰雅漸漸遠離，而那票魔物似乎不知道什麼叫放棄，死死跟在飛船後方。

「各位，我得甩開那些跟屁蟲。」路尼斯雙手在控制器上瘋狂舞動，飛船開始劇烈顛簸。

「我的──恩薩爾──！」薩洛梅在大叫中差點咬到舌頭，「怎麼你們兩兄弟開起飛船來都是一個樣子！」

「閉上你的鳥嘴，少囉唆！」路尼斯和亞瑟同時大喊。

飛船在規避攻擊的同時拔高爬升，發射出如煙火般絢爛的光束彈，在空中燃起一團團火球。魔物被火光暫時打散，卻又迅速重組隊形。牠們的飛速驚人，幾乎與飛船並駕齊驅，幾隻尖兵甚至竄上了機體，尖銳的骨刺直接刺破了厚重的合金機殼。

「路尼斯，你專心開船，這些畜生交給我！」亞瑟拱起手臂，白刃瞬間發光，迅速刺向破口處。

外面魔物大吼，瘋狂撞擊鋼板。

隨後又來幾聲猛烈的撞擊，鋒利的骨刺將船體削開了大洞，厄斯科將翅膀深入機體準備射出尖銳的羽刺。亞瑟準備砍擊當下，一道紅光從手上噴發，反向轟出一個大洞，巨大的煙霧隱藏一隻尖銳巨爪，眨眼間，一頭要竄入的厄斯科栽在那爪上，立刻被捏成一團血肉。

「給老子滾開！」卡赫巴的聲音飄渺。那瞬間飛快，一個影子閃過亞瑟面前，拉出紅色的殘影。

「亞瑟、路尼斯，你們快點去，這裡我來掩護你們！」卡赫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他能感應到卡赫巴即將使出那招──

「路尼斯，快走！」

話音一落，他從那個缺口看見卡赫巴縮起了脖子。尖銳且具破壞性的聲音在下一刻貫穿了雲層，在機艙內劇烈迴響。亞瑟感覺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飛船在這股聲浪中失去了平衡，像是一片被捲入風暴的殘葉。

「抓穩了，飛船快不行了。準備迫降！」

「嘖、嘖、卡赫巴大人真是亂來……」聖安克多說。

「哎？薩洛梅呢？」

亞瑟這時轉頭，那紅色大塊頭的身影早已不在這裡。他手上的琉璃石時緩緩發燙，就像那日一樣。暖流向他的意識發出邀請，接著，眼前的影像是被強制重疊、推到背景。黯紅的天空如同煉獄，龐大的魔物襲來，甚至連耳邊彷彿都能聽見高速下風嘯的呼呼作響。

卡赫巴大人……？

亞瑟疑惑當下，影像環繞了一圈，紅色巨鱗的爪子將手上的守護者甩向天空。接著，騰出的雙爪狠狠掐住一群厄斯科，那力道猛暴，一團血肉被炸出。

他的視線向上看著落下來的身影，接著撞向一群猛撲過來的魔物。牠們在無形的攻擊下脫去了身上的血肉，什麼也擋不住。然後，整個視野又轉了一圈，強健的尾巴鉤住了那位好友，他臉上驚慌的樣子就如同過往一般。

「恩薩爾啊──」

薩洛梅的臉色變得粉紅，雙眼呆滯，亞瑟最終對他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他被抬起的尾巴帶離了視線。

亞瑟覺得卡赫巴很有趣。那股暖流快速渲染他每一吋肌膚，最明顯是背上，彷彿有個異物踏在鱗甲上。那東西正在發抖，震動傳到鱗甲下，然後好像有東西緊緊扳住鱗甲。他的視野隨著卡赫巴輕哼、轉頭看見了那個傢伙。那紅色老粗果不其然嚇得蹲跪，兩手緊抓著脊椎上一片凸起的逆鱗。

他輕輕一笑，卡赫巴總是習慣把人放在那兒。

「哼！這點程度就能稱為守護者嗎？」卡赫巴說完回過頭，發出咆哮，炙火從口中發出噴向前方的魔物。

「我偉大的卡赫巴老爺子！亞瑟可沒告訴我要在天上玩命才能當守護者啊！為什麼不抓亞瑟，非要抓我？」

亞瑟聽到薩洛梅的聲音而竊笑，背上的顫抖可不虛假，也很像印象中的那個老粗。

「哈！那小子有更重要的債要討，而我需要你的拳頭！抓緊了，哈薩司小子。」

魔物又包圍了，眾多白色的骨刺噴了過來。卡赫巴在空中做出一個驚險的側翻，身後又傳來薩洛梅驚恐大叫的聲音，彷彿面臨什麼慘烈的酷刑要把他整個人扒開。

「哈，像鬼一樣哭嚎。」卡赫巴說。「亞瑟剛開始也沒有你這麼膽小。」

「恩薩爾啊，這哪是什麼膽小的問題！」薩洛梅大吼。

「那麼就別讓我失望，讓我看看哈薩司的勇氣，讓我看看左哈斯基特繼承者的真本事！」

卡赫巴視線抬頭，飛向那群黑壓壓的魔物群，口中狂吐烈焰。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薩洛梅一拳轟碎了撲來的魔物，「我可是地獄訓練出來的，別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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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決定後的次日夜晚──

亞瑟同樣來到街角的那處，這幾乎成為他常來的地方。他掀開帳棚，裡面擺著許多柴火，亞瑟眼睛微微瞇下，然後抬起頭四處張望。有人特意為他準備了這些，而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人選會做出這種事──雷爾夫。

那傢伙總是善於監視人。

亞瑟燃起了木材，坐在一旁的油桶上，他好像又看見恩西亞在廚房前的身影。

「嘿，小子。又在想那些回憶了？」

卡赫巴突然從亞瑟身後出現，坐在亞瑟的身旁，用巨長的手臂摟住他。

「是啊……她，在我腦海裡跑了這麼久，該是休息了。」亞瑟拭去了眼淚。

「當真的要做決定時，其實再簡單的抉擇都變得困難吧？」卡赫巴說。「回憶很美好，卻會延緩我們的步伐。小子，原諒我的多嘴，但能做的就是放手，讓彼此都好過一些……」

「我明白，所以我才會選擇這樣做。」亞瑟垂下頭，深深吐了一口。

「亞瑟，閉上眼睛。」卡赫巴說。

「為什──」

「噓！」卡赫巴搶先一步，一手從他的額頭抹下，將手停在雙眼處。「好好想著她，讓我們送她最後一段路程……」

亞瑟閉上眼的那刻，眼淚從眼尾流下。

卡赫巴哼出的歌曲平穩，卻拍打著他的心，接著，音調如同春天的雨水一樣滋潤的流入心裡，柔順的像是春日的呢喃、夏天的微風，輕輕地掠過耳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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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菲‧奧拉‧米亞僕人之名

讓世界樹能夠給予善良的人有個溫暖的最後歸宿，

他們將在那裡永生，

在無限的時間下能無受困擾、安詳的等待我們的來臨。

我以菲‧奧拉‧米亞僕人之名

我們將獻給世界樹所有，

讓世界樹給予善良的人消除一切不安與困擾，

讓他們前往彼方的道路是一片平靜，

平安抵達最終的地方。

我以菲‧奧拉‧米亞僕人之名

我以菲‧奧拉‧米亞僕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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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首簡單的歌，可他不明白那音調是如何敲進自己的胸膛，讓自己的眼淚不停流下。直到歌聲緩緩停下，他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卡赫巴溫柔的手輕輕撫在他的頭上，而他沒有拒絕。

「這是我們送別親人的誦詠歌曲，希望他們能在世界樹底下安寧的休息。在下獻給我親愛的亞瑟和她。」卡赫巴首先開口說。

「謝謝卡赫巴大人。」亞瑟抬頭時，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卡赫巴點點頭，拿出他的煙斗。

兩人又是沉默許久。

「也許……」卡赫巴再次開口。「我們可以聊聊那哈薩司小子，我感覺他這傢伙很有戲。」

「當然。」亞瑟抽了抽鼻子，抹去眼角的淚水。「他是個很有趣的傢伙。你不會想到他以前可是惡名昭彰的傭兵，但更像是歹徒。如果不是因為札克，或許我們不會有相識的一天。」

「札克？」卡赫巴說。

「或許換個名字您會比較熟悉，像是阿格司？」

「阿格司？多貢拉的阿格司？」卡赫巴驚訝地問。「你怎麼肯定是他？」

亞瑟聳了聳肩。

「在波哈沙納的時候，我好像夢見了奇怪的場景。」他說。「但他跡象都跟西爾克雅的說法吻合。」

「那是什麼夢境？我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也許……我覺得它可能是我的神經夢。」亞瑟尷尬微笑。「夢裡，我看見哈隆納王向祭司請求。那個阿克斯納克用咒術將即將死去的阿格司轉化，後來變成我在戰場上看到的那副模樣……」

「如果一切都符合，那他怎麼會不認得你？」卡赫巴說。

「我也不清楚。」亞瑟搖頭，朝火堆扔了柴火。「也許是那樣的咒術對他產生了某種影響……也有可能是頻繁地換了身軀？希魯過去也遇過這樣的對手，我有預感但……無從驗證。」

卡赫巴哼笑過後點了點頭，他轉過頭遙視遠方，拿起煙斗抽了抽。現場陷入一片寂靜。街道這裡一片寂靜，只剩下淡淡的機油油耗味與鐵鏽味。

「話說回來，」卡赫巴開口說，「他們確定方案後，斐利斯變成了最大的話題。薩斯吉那小子頻頻針對那哈薩司小子，這兩個傢伙以前就這麼愛鬥嘴？」

亞瑟忍不住將內心的哼笑放到了喉嚨，拍著大腿笑著。

「他們不吵架，我都懷疑那個會是間諜。」

「艾西特事件是怎麼回事？你們在會議上提到，斐利斯那些臭老鼠做出了反常的舉動──來干涉這裡的世界？」卡赫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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