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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伴隨著腦漿自從中被斬成兩半的頭顱之中滲出，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匯聚成一攤濃液，兩雙如鷹般的金黃雙眼於靜默之中注視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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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殺逞口舌之快、污辱家族的狂徒，何以動搖吾等政權的神聖與正當性？」漢絲率先打破沉默，「況且這也是您一向教導我的…家族利益與聲譽，永遠都在個人意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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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父親的教誨時，漢絲刻意放緩語速，有些陰陽怪氣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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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身為陛下親衛隊中的一員，我本有權利作為死刑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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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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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之中，留著同樣血緣，承載共同姓氏的一個群體。在這個從未公平的世間裡，家族能先天帶來榮耀，也能先天降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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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而言也從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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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貴族的蘭達家族，自阿斯忒瑞亞建國以來即和統治的坎拉利昂家族關係密切，至今為止的歲月裡，蘭達家已有無數成員擔任帝國要職。而父親海因里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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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別人目光注視自己時，總是先挾帶著對於蘭達盛名的敬意與期盼，更甚於忌妒與敵意，絲毫不在意「漢絲．蘭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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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這樣，讓自己對於父親一在宣揚的理念本能地想反抗，當婚姻、生育、從政都只是為了讓家族於漫長歷史中留下榮耀，而非遵循心之所向，那麼某種程度上和唯利是圖的亞撒人沒有多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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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母親與我那些從未有機會看見這世界的手足們被如此汙辱，難道您也完全無動於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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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皺了皺眉，在緩緩嘆了一口氣後，便揮了揮手示意兩旁侍衛收拾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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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眾多同胞、包含你我皆認同皇帝陛下的理念，與知曉老鼠們的嘴臉，但舉國上下，許多人們並不這麼認為。」他將拔出的匕首收回鞘裡，一邊注視著亞撒狂徒的殘骸在眼前被抬出去，「每隻老鼠的死，都需考慮將其效益最大化。若讓這傢伙於公眾之中撒野，除了能引出更多害蟲以外，也能夠讓更多人民看見，偽裝在受害者面具之下真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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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因為下流言語，就儀態盡失的手起刀落，也許妳身邊的那兩位女士正暗自在心中同意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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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將視線定在漢絲身旁的拉帕提母女倆身上，葉琳娜正依偎在母親懷中，似乎仍未從震驚當中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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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們此刻出現在這裡的緣由是？我想妳帶她們來此，並非只是為了讓她們親眼見識親衛隊是如何斬殺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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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冷笑了一聲後隨即回應：「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我這麼做了…之所以將她們帶來，是因為吾等的推測與擔憂在現在看來，已成為現實。而這…我想讓父親您來親自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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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將人類視為螻蟻，應許亞撒人將為世界帶來渾沌的外神們，以掙脫封印，重回於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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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聞言揚起眉毛，接著站起，逐步從王座前階梯中走下，並向漢絲等三人走去，在離她們的距離約五步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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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無形之中所流露出的壓迫，佩琳下意識的抓緊葉琳娜，生怕轉瞬間，自己和女兒的命運會被海因里希所改寫。畢竟對方剛才也說過，皇帝正臥病不起，原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國首相，其意志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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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海因里希抬起一手，微弱光粒自漢絲與母女倆眼側浮現，接著凝聚微光流，一一向他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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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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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母女倆有些慌張後，漢絲低聲說道。光流於海因里希的指尖匯聚，凝聚成球狀，自透明變為濃密，他將手抬起，光芒頓時四益，將王座廳內吞沒，回過神來原先廳內光景已有邊境農村景色取代。所有人站在記憶中的草原上，注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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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漢絲、士兵、拉帕提母女倆，一一映入眾人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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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候、審訊、對峙、執行；受肉、降臨、斬殺、啟程。不久前漢絲與母女所經歷的一切一一重新於所有人眼前上演。記憶結束的那刻，世界才化為光屑，漫天飄散，消散於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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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與低語於守衛間此起彼落，海因里希若有所思地拖著下巴，漢絲自懷中拿出手巾來回擦拭掌中鮮血，而佩琳與葉琳娜忐忑著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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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事態的正朝吾等所不樂見的方向發展。」沉吟片刻後，海因里希轉身走回王座，步伐依舊穩健，「但，吾等規劃並不會因此有所改變或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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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了下來並將一腿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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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稟告皇帝，並諫言他取消前往軍事學院的演說。」海因里希望著漢絲接著說道，「但最終無論陛下決定如何，妳都還是得前去護衛…現在看來，亞撒人所放出的狂言——『於就學典禮上帶來血祭與洗禮』，並不是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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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妳真的為家族找想的話，就好好以蘭達與親衛隊之名，守護帝國無數未來之刃吧…包含漢娜在內。別忘了…妳一直視她仰望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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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注意到了父親臉上難得出現的擔憂，但她並無法確定是因為接下來的工作量增加，還是憂心同樣作為新生，妹妹漢娜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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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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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會守護好手足，因為那是自己僅剩，唯一「正常」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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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到此為止吧。審判結束，囚犯也已被行刑。退下吧，諸位…對了，兩位女士就請先和家女一同回寢宮用膳吧…我會如漢絲予以妳們的承諾，派人安排兩位之後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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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們答應，漢絲便轉過身，逕直離開。而拉帕提母女倆在向首相點頭致謝後，便快步跟上，王座廳內其餘兵士也一同離去，留下海因里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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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坐在王座之上，看著空蕩的廳內與自己於火光之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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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王座上的感覺很不錯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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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不可名狀的聲音自陰影之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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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沒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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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能清晰地感覺到…你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與喜悅。試問，若今日身為皇帝的是你，帝國會發展至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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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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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能夠確定，吾就沒有機會能夠如此之早的回到凡間…即便只是以這樣的形式，但這也無妨…吾只想確認你我之間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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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不耐煩地打斷那聲音，冷冷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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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登上王座之後，我便會讓祢享用，待渾沌降臨世間、人理被焚燒殆盡後，無數靈魂中僅存下來的混亂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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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小姐、漢娜小姐，餐點至此已全數上齊，那麼我就先離開了。請諸位慢慢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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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下最後一盤料理後，傭人便從香味四溢的飯廳之中離去，留在四人兩兩一組，相對而坐於木桌兩側。中央的座位空著，那是平時海因里希的位置，在審判與漢絲的匯報結束後，此時的他已獨自前去見皇帝，轉告一切所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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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女士、葉琳娜小姐，請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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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笑著並伸手示意母女倆，位於她一旁的漢娜則好奇地打量作客的兩人。她五官雖然和姐姐如出一轍，但同樣金色的雙眼所發出的目光，卻沒有漢絲銳利，也多了一份親合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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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那同樣象牙白的髮絲留著層次，末端齊整地截於頸後，瀏海整齊的貼於眉毛之上，即是將步入軍事學院的新生，在入學之前最後願意為自己保留的一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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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琳娜目光在桌上各式料理與器皿之間游移，隱隱透著不知從何下箸的困窘。佩琳亦是如此，只是礙於年歲，藏得稍微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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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燉牛肩，那個是鵝肝凍——」漢娜已熟練地夾起一片，「這是鑲餡野雉，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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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漢絲輕聲打斷，眼神帶著一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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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漢娜頓了頓，隨即換了個方式，把一道道料理更簡單地重新說了一遍，「總之就是肉、醬、還有菜，味道都不錯的，兩位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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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忍不住輕聲道謝，拘謹地取了少許放入盤中。葉琳娜則較母親大膽，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燉肉後，眼睛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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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驚奇，像是第一次發現世界上存在這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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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見狀，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隨即開口問道：「你們平時都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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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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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我不會介意。」葉琳娜搖了搖頭回應漢絲，接著便轉向漢娜，「麵包、蔬果、偶爾才會有肉。節慶的時候媽媽才會做燉肉與菜，那算是我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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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才有的料理嘛…」漢娜輕聲重複了一遍，「那一定很好吃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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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葉琳娜停頓了一下後，才輕聲補充，「正因為不常吃到，所以每次都覺得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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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餐具碰觸瓷盤的細碎聲響。漢娜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中餐具，才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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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一直覺得，飯桌總是太安靜了。」她的視線落在那把空著的椅子上，「父親一向不太說話，姐姐大多也只是坐著，每次吃飯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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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妳姐姐來到我們家中的同時可並不沉默呢。」葉琳娜咬了一口肉塊後笑著說道，但在看見漢絲那如鷹的目光後，才心虛地搔了搔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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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害怕我嗎？」漢絲猶豫了一會後問道，「我可是在妳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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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會的，漢絲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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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立即回應，特意瞥了漢娜一眼後，以眼神向漢絲示意。後者這才意識到對於妹妹而言，今日所聞還並不適合說出口讓她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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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娜反而兩眼放光，興奮地說著：「什麼？姐姐做了什麼？在妳們面前帥氣的擊退敵人嗎？擊退那些可恨的亞撒老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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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目睹亞撒人被「受肉」的過程，以及狂徒於王座廳內的汙穢言行。但對於拉帕提母女倆而言，內心既使有所動搖，她們還是將其視為，能夠住在同一屋簷下的朋友。聽聞漢娜如此的稱呼，神色還是難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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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漢絲將一盤淋著奶油的蛋糕推至妹妹面前，「別忘記了妳最愛吃的糕點，明天還有入學典禮，待妳回來時我會再和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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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對於妳而言，成為親衛隊的意義是什麼？」佩琳看著已卸下軍裝的漢絲輕聲問著，在她眼中，褪去制服的漢絲似乎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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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帝國戰士，勇往無懼；維護帝國真理，秉持公正；宣揚帝國美德，守護年幼與無辜。」漢絲念著加入親衛隊那天，所立下的誓言，「吾之榮耀即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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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那段誓言，漢娜眼中光芒更甚，雙手托腮望著姐姐，語氣裡藏不住崇拜：「每次聽姐姐說這些，都覺得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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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妳的蛋糕。」漢絲淡淡地回了一句，但嘴角有一絲細微的弧度，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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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語氣篤定：「上校…我想說的，不只是謝謝您今日的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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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方如此慎重地直視自己，漢絲微微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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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那道魔力朝我們衝來的時候，您本可以不管的。」佩琳頓了頓，「我曾經收留了您所追捕的人。但即便如此，您還是擋在我們面前。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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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漢絲上校。」葉琳娜接過母親的話，「由衷的感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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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微微揚起了眉毛，正當她張口準備回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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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叩門聲截斷了飯廳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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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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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推開，一名士兵筆直立於門框，右手抵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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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上校！奉首相大人之命，王都住所已備妥，屬下奉命護送拉帕提女士與其千金前往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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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漢絲平靜回應，隨即將目光轉向佩琳母女，「那麼，今日便到此為止。漢娜，妳也該就寢了，明日典禮不宜晚睡。這裡會由他人收拾，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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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漢娜站起身，把最後一口蛋糕送入嘴中，依依不捨地望了餐桌一眼，「佩琳小姐、葉琳娜，有機會再來找我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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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款待。」佩琳起身，向漢絲與漢娜各行一禮。葉琳娜跟著彎腰，在直起身的那一刻，視線與漢絲短暫相交，對方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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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走向門口，與拉帕提母女一同跟上士兵的步伐，笑聲與腳步聲漸次遠去，走廊裡的迴響越來越淡，直至消失於轉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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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獨自坐在飯廳之中，四周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燭火在空氣中細微的搖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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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漢絲上校。由衷的感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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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肘撐在桌緣，十指交扣，下巴輕輕抵在其上，目光落在那把空著的椅子上——父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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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著她們，並非出於計算，也並非出於職責。那個瞬間自己根本沒有想那麼多，沒有想到要將她們做為證人帶回，身體只是率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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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自己背得一字不差——勇往無懼、秉持公正、守護年幼與無辜。但誓言裡卻從未說過，要為收留過老鼠的農婦擋下外神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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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自己履行捕殺亞撒人的職責，又是否與誓言相互違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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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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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緩緩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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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於此時此刻並不存在，也無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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