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在 K 房「一鳴驚人」後,阿浚在理大設計學院的綽號就從「斯文才子」變成了「被設計耽誤的法師」。
「喂!法師,接球啊!」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0F1epbvsZ
理大室內籃球場,一個帶著強大旋轉力的籃球像顆砲彈一樣飛向阿浚。阿浚剛想伸手去接,卻被那股衝擊力撞得後退了兩步,眼鏡差點滑掉。
「明仔……你可不可以溫柔一點?」阿浚狼狽地扶好眼鏡,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曬得黑黑實實、渾身大汗的工程系損友。
「溫柔?我對女孩子才會溫柔的嘛!」明仔大笑著跑過來,一個轉身就從阿浚手裡把球搶了回去,帥氣地來了個三步上籃。
一場球打下來,阿浚已經喘得快要斷氣。兩人隨後走進更衣室換衣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止汗劑香味和濕漉漉的水汽。
阿浚脫下汗濕的白 T-shirt 時,露出了他那副纖細的身架。他長得瘦削,皮膚白得發光,在更衣室冷冽的燈光下,甚至能清晰地看見青色的血管,鎖骨的線條優雅得像是一件瓷器,與旁邊胸肌厚實、皮膚粗糙的明仔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明仔一邊擦頭髮,一邊斜眼看著阿浚那副精緻得有點過份的身姿,忍不住嘖嘖稱奇。
「喂,阿浚。」明仔突然開口,語氣半真半假,「說真的,如果不是平時和你一起打球、見過你的『全相』,我真的會懷疑你是女人扮的。哪有男人的皮膚像你這麼滑、還手長腳長的?」
阿浚動作一僵,隨即有些尷尬地自嘲:「我是讀設計的嘛,天天在 Studio(工作室)不見天日,是這樣的啦。」
「你這種長相,在我們地盤肯定會被那班大叔當成寶。」明仔嘿嘿一笑,突然湊近阿浚,一隻大手重重地搭在他單薄的肩膀上。那隻手帶著熾熱的體溫,力道沉穩。
「我跟你說呀,阿浚。雖然我不是同性戀,但我都要說句……如果你真的是女孩子,我想我會搶在小雨之前去追你。你這種人,太容易激起男人那種……叫什麼來著?保護慾。」
阿浚聽完,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看著明仔那身紮實的肌肉,嘴角挑起一抹頑皮的笑意,反唇相譏: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di1awe53
「喂,阿明哥,你平時練到一身肌肉,又這麼喜歡靠近我,我一直都懷疑你是那種『基肉猛男』來的。你現在這麼認真,是不是想跟我表白呀?」
「呸!表你的大頭鬼呀!」明仔像是被電到一樣縮回手,一臉嫌棄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我是喜歡豐滿的女孩子的!你這種排骨仔?送給我都不要呀!」
「是嗎?那你剛才又說要追我?」阿浚乘勝追擊,扶了扶眼鏡,眼神帶著一絲「看穿你了」的促狹。
「哇!你這個斯文敗類,說話越來越刻薄了!」明仔老臉一紅,隨即爆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一掌拍在阿浚的背上,「哈哈哈!如果你是女的,我肯定收了你,免得你出去禍害人間。」
兩人走出更衣室,剛好經過校園廣場的紅十字會捐血車。前幾天他們才剛剛一起去驗血和捐血,結果拿到報告時,兩人都嚇了一跳。
「說起來,」明仔看著那輛捐血車,搭著阿浚的肩膀笑著說,「我們兩個連血型都這麼特別,難怪會做兄弟。極罕見的 Rh 陰性 AB 型血(熊貓血),全香港都沒多少個。」
「是啊,護士還說我們兩個像稀有動物一樣。」阿浚推了推眼鏡。
「喂,法師,既然我們的血型這麼罕見,以後有什麼意外,就只有對方能救大家了。」明仔拍著胸口,豪氣地說,「放心,如果你有事,我一定抽乾自己的血來救你!」
阿浚看了看明仔那身結實的肌肉,嘴角挑起一抹頑皮的笑意:「我就不一定會救你了。你這隻工程牛這麼大隻,大把血啦(血多得很),流一點死不了的。」
「哇!你這個沒良心的斯文敗類!」明仔笑罵著勒住阿浚的脖子,兩人在校園裡打鬧成一團。
鬧完後,兩人並肩坐在理大紅磚牆下的梯級上,看著遠處漆黑的維港。
「明仔,謝謝你。」阿浚看著遠方,聲音變得很輕。
「謝什麼呀?謝我沒去追你呀?」
「謝謝你幫我『兜底』。」阿浚眼神亮晶晶的,「我想開一間自己的 Studio。裡面要有最好的自然光,還要有一個位置專門讓小雨練結他。到時如果你想過來避世,我可以留個位置給你放張床。」
「好呀,到時你如果沒錢交租,記得跟我說。」明仔咬著寶礦力的瓶蓋,含糊地說,「兄弟我一定幫你『兜底』。你負責畫漂亮的圖,我負責幫你擋住那些難看的東西,保證你餓不死。」
阿浚看著明仔那副粗豪卻真誠的樣子,心裡覺得很踏實。在設計學院那種充滿競爭的世界裡,明仔就像一堵推不倒的牆,給了他最簡單的支撐。
「走啦,法師!發什麼呆呀?小雨說遲到一分鐘要你多唱一首《大悲咒》呀!」
明仔大喊著跑向校門,阿浚笑了笑,抓起背包快步跟了上去。那時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彷彿能連到遙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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