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迷蹤 Shadows of MistHaven - 【第十章】羔羊之血 (2)

眾人到齊，屏息靜立。

窗外的烏鴉像一片陰影滑開。

落在琴弦上的細塵被無聲撥動，燭火嘎茲嘎茲地晃，房內的空氣已隱約開始變得緊繃。

卡蜜兒踏入房中，上身是乳白色緞面夾克，肩線剪裁銳利，衣擺收束於腰間，以

一顆包布扣作結，下身則是墨黑色羊毛裙襬，宛如夜色下的鐘形蓓蕾。

她身形筆直，金色長髮盤起，朱脣皓齒，她的美麗近乎不合時宜。

那不是歲月的仁慈，而是冥主的恩賜——

一場以靈魂為代價的交換。

「好久不見了，格里芬。」

卡蜜兒看見曾經的學生，外表雖然不似當年驚艷，但那眼神仍像當年寧死不屈的女孩，頓時感到有些嫉妒，卻又有些欣慰。

梅德琳瞥她一眼，自動地離她更遠更後面。

卡蜜兒回頭不齒地笑道：「就算這個距離，我仍然看得到妳臉上的細紋，妳實在應該簽契約的，自以為清高的怪胎，故意要與人不同。」

伊凡饒有趣味看著兩人反唇相譏。

可能是他自己嘴巴鬥不過梅德琳，只能隔岸觀火。

一旁的卡西安則是默默地把這幕記在腦海，梅德琳對他還有利用價值，畢竟卡蜜兒時代即將結束，他可不打算一起陪葬。

「至少我變老的是臉，不像妳，靈魂早就腐爛了。」梅德琳依舊直視前方，不願正眼看她。

「妳以為妳的靈魂就是純潔的？妳只不過還沒染上年輕的血，難道妳要違抗冥主命令嗎？還是妳以為妳與眾不同，冥主會網開一面？」

此時，梅德琳的目光直視卡蜜兒，冷得像刀刃貼上皮膚。

「妳是服從命令沒錯，妳還順便拿命令當遮羞布。」

「羞恥心能幹嘛？」卡蜜兒笑出聲音，「我再來看看妳會如何選擇？」

她語畢，梅德琳收回視線，提醒自己要離布蘭琪遠一點，她怕自己會心軟，怕終有一日，冥主會開口要布蘭琪的命。

哪怕最後不是由她親自動的手，她也知道那道坎，她這輩子都過不去。

此時，大門輕響，冥主已然踏入。

他沒有開口，空氣卻瞬間冷了三分。

燭火彷彿感應到某種高位的氣息，齊刷刷地顫了一下。

眾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室內鴉雀無聲。

「各位，晚安。近來——如何呢？」他的語氣柔和得異常，卻讓人背脊發寒。

「一切安好，謝謝冥主。」眾人齊聲低應，聲音如潮水回盪在石牆之間。

冥主笑了，那笑容像是抹過刀刃的絲絨，輕柔，卻藏著血腥。

「是嗎？可我幾小時之前捏碎了一個年輕人的下巴⋯⋯他怎麼沒來？」

卡蜜兒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她原本就察覺菲利克斯未在場，如今聽冥主一語點出，眉心微蹙，臉色驟冷。

冥主轉向她，聲音變得低沉陰毒。

「我親愛的卡蜜兒——妳說呢？」

她怔住，喉頭一緊，一時答不上話。

冥主的目光如刃，步步逼近。

「還是讓妳來說，我最討厭的，是什麼事？」

語畢，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傾瀉而下，毫無預警地收回了冥主賜予的祝福。

卡蜜兒的容貌開始劇烈變化。

她原本細膩如瓷的肌膚，瞬間浮現細密皺紋，像是歲月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一夕滲入皮膚最深層。

她臉上的光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黃與乾裂，朱唇失色，變得乾枯且暗沉。

髮絲從髮髻間鬆落，金色褪為死白，如被抽乾的稻草般紛紛墜地。

那雙曾能震懾全場的瞳孔，此刻因痛苦與驚懼顫抖，四肢無力地跪在地上。

她的洋裝依舊潔白與硬挺，卻因那具老去的軀殼顯得突兀刺眼，彷彿被活生生塞進不屬於她的皮囊之中。

那一刻，她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失去權勢的瀕死之人。

時間無情地還原該屬於她的每一道痕跡。

梅德琳站在眾人之後，臉色如靜置的湖面，眼眸卻死死鎖在卡蜜兒身上。

她看著那張曾經高傲的臉，在眾人面前，像一座神殿轟然崩毀。

豈止是臉和青春，她知道等待她老師的將是孤獨死亡。

她在長袖之下握緊拳頭，眼眶悄悄泛紅，淚意壓在底層，不肯流下卻怎麼也逼不回去。

她怕冥主，也怕自己是下一個卡蜜兒。

而她恨卡蜜兒，卻在這一瞬間，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第一次牽著那雙手時的溫度。

是她教會她察言觀色，識字跟魔法。

是的，是她在這裡體驗到溫暖。

但又是從什麼時候，卡蜜兒開始討厭起自己？

太多情緒一股腦地湧上來：感謝、疑惑、恐懼還有那些她從未說出口的失望與懷念，混雜得像層層堆疊的的高山在心中崩裂。

她吸了口氣，那層淚光最終還是浮上她的眼底，如刀鋒掠過水面，在燭光下微微閃爍，脆弱，卻倔強。

她又想到了自己，是繼續傷害布蘭琪，或是違背冥主，被他處決。

卡蜜兒的下場像一顆隕石，在她心中殞落成她最深的恐懼與矛盾。

隔壁凡妮莎正式開張啦！想調整情緒可以去隔壁2025年改版的康康，小糰子是肯定沒在憋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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