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六章】盤算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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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下班到家，才一點亮客廳的燈，就被桌上成堆的食材給嚇傻。

她目瞪口呆地走近客廳中央的小白桌，三盒雞蛋、三瓶牛奶、六公斤麵粉……那脆弱的環保材質小方桌快被壓垮，她一拿起兩包麵粉，桌子就哀嚎著歪了一邊，嚇得她趕緊先保護雞蛋。

她昨晚沒說食材的數量，但……44號也買太多了吧！

巧蠻抱起雞蛋跟牛奶，打開冰箱時，再次傻了眼。她的冰箱平時頂多五分滿，周吟在她住院期間來清理過後，只剩下最基礎的食材。結果，現在卻塞滿高級的黑巧克力磚。

她嘆口氣，把巧克力磚全「搬」出來，放了真正該冰的食材進去。

她今天很忙，加班到很晚，直到下班才想起整天都不見44號。他昨晚只告知要回地府開會，沒交代後續。沒有「合約」，她不能呼喚他，萬一遇到危險，不曉得他會不會知道。

不過，看44號的反應，她不認為會再立合約。

一切都回到一開始的狀態，她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工具」。醒來那天以後，他一次都沒提過招鬼的事。是顧慮她的身體狀態，等待她談判，還是有其他打算？

她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又走近確認一次他沒在房間。他的房間擺設極少，唯一真的會用到的家具只有床，但他也只是躺在上面打電動，沒見過其他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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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洗完澡、在房間看了會書，抬起頭，觸見牆上的秒針，正好滑過往後跑了兩格的時針。

啊……十二點了呢。

44號第一次整整24小時不見蹤影，家裡有點安靜。她躺了好一會，睡不著，起床倒了些牛奶加熱，捧著熱呼呼的馬克杯，在客廳靜靜發呆。

悠哉鬼差……去哪了呢。傷腦筋，她似乎習慣他待在附近的生活了。

44號笑容多，總是看起來親切，實則滿肚子壞水，老愛逗她、調侃她，但他在手術室裡對她說的話，確實讓她稍微釋懷了一點。

「我敢肯定，妳今天真的改變了某些人的結局，妳很勇敢喔。」

明知他不是帶著情感擁抱她、安慰她、讓她跟洛洛見面，但她……還是無法把心思完全切割。

真的……好難。

被放在心上、被照顧心情，明明……本該是能放心感動的事才對。

巧蠻望著空蕩的腳邊發懵，沒由來想像起洛洛正趴在她腳邊，仰頭「哈」、「哈」地吐舌傻笑的模樣，嘴角便泛起酸甜的弧度。

他縱使無心，但……還是成功讓她的心放晴了。

「我若去買材料，妳會做蛋糕嗎？」

巧蠻想起44號昨天一臉想吃甜食的表情，噗哧失笑。他那嘴饞模樣，實在很不像無情的鬼差呢。

依稀記得，他之前在公司時，曾在她桌上留了張巧克力蛋糕的圖片，還打了好幾個星星。

應該是想吃那款蛋糕的意思吧？

巧蠻把馬克杯洗淨後，打開冰箱，把食材一一抱出來。她熟練而快速地測量，把巧克力磚切碎，與奶油一起隔水加熱。輕柔地將過篩的麵粉倒入鋼盆，混合了奶油、雞蛋跟牛奶，沒忘記抽空幫烤箱預熱。

才過十五分鐘，她已經把蛋糕放進去烤。

巧蠻清潔流理台後，趴在餐桌上，又發了一陣子呆。

周吟留下的資料被微風捲落，她彎身拾起，思緒便隨著照片裡車禍的狼藉現場慢慢攤開。

她十歲那時，從不認為那鬼是可怕的厲鬼。想起來，小時候那厲鬼沒有任何44號說的特質，能隨處移動，氣場普通，也不給人壓迫感。

她盯著車禍的日期看。那……應該真的是在引發車禍後才成為厲鬼。

但厲鬼若還在……為什麼遲遲不現身？難道「他」也在失蹤名單上嗎？

周吟常說，越無情的鬼越強大。

那厲鬼若是為了折磨她才一下躲藏、一下現身，那個性到底要多扭曲啊？

巧蠻沒輒地放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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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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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小小的聲音引起巧蠻注意。她觸見流理台前方的窗台邊，有隻三花貓蹲在窗外，用爪子連連撓著窗玻璃，似乎想要進來。

巧蠻愣了一下。這裡……是公寓的四樓，旁邊沒有遮雨棚或其他支撐物，這隻貓咪，是怎麼上來的？

「喵——。」

三花貓叼著一個棉麻材質的束口袋，繼續撓著玻璃。巧蠻覺得怪異，但又捨不得讓貓在外吹風，開了窗子讓牠進來。

貓咪矯健地躍過鋁製窗框，端坐在洗淨的流理臺邊，仰頭凝視，圓潤貓眼靜靜倒映巧蠻的臉蛋。

「抱歉，我沒有罐罐……你餓的話，要不要喝牛奶？」她跟貓控周吟相處久了，也不由自主地向貓說起話。

貓沒有回應，逕自叼著束口袋、跳下流理臺，「嗖」地一聲，直竄邵淮軒的房間。

「欸！」巧蠻一愣，連忙追著三花貓進房間，才一站定，發現貓不見了，換成一位有點眼熟的鬼差坐在床沿。

她愣在原地，多看一眼才認出——

啊！他是上回在舊鬼樓那，與他們不期而遇的另一位鬼差。見她僵在門口，正一瞬不瞬地凝視她右耳的耳環。

半晌，他緩緩開口道：「原來，妳就是錯誤清單上的俞巧蠻。」

他外觀與聲音都很沉穩，沉穩而淡漠，給她一種「正常鬼差」的感覺。但他的喃喃自語透露著好奇，比較坦率，不像44號，總是帶著一點惡作劇與試探。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45號，跟44號同期。」他說。

「45號……」她喃喃重複。原來，他就是44號提過的夥伴。

巧蠻無奈問：「有什麼事嗎？」

鬼差似乎都挺自由，像某人，說來就來，想住就住，招呼都不先打一聲。

「44號遭到舉報，指稱他讓妳受到鬼氣侵蝕，因此他目前正接受懲戒。我認識44號一百多年了，他不可能殘害生人，所以我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殘害？巧蠻暗暗心驚，「他沒有殘害我，你是說我身上的陰氣？」

「與那陰氣無關。雖鬼氣與陰氣的本質相同，但44號與妳氣息交換，合約僅限身體。」顏子恆瞇了眼，打量道：

「妳身上的陰氣為厲鬼靈魂，與妳的靈魂相連，因此厲鬼不除，陰氣難消。」

「那，殘害是指……我協助44號的事？」

「那是一部分。他未經妳允許就提供大量鬼氣，違反地府的規定。」45號回答道。

大量鬼氣？

難道是……幾個月前、綜合醫院那晚，她吻他時跑進體內的鬼氣？

那是她起頭，他大概只是反擊，想不到他竟會因此受罰。

巧蠻不禁心虛：「糟糕……抱歉，那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會害他被處罰。」

顏子恆輕輕搖頭。「是44號的錯。身為鬼差，不該以不平等方式利用生人，調查厲鬼。因此上級有令，44號禁足兩日。」

禁足……不就是小朋友愛玩，被長輩處罰的情況嗎。她默默覺得有趣。

要兩天，難怪他整天都不見蹤影。

顏子恆沉篤洞察的雙眼凝望片刻，突然疑惑問：「妳喜歡44號嗎？」

「啊？」她被問得手足無措，紅著臉，下意識否定：「怎麼、怎麼可能，他是鬼差耶！」

她深知人鬼殊途，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44號也常說，這只是暫時的合作關係。雖然……她心情老是被他搞得七上八下，蠻在乎，也蠻依賴他。

但，她喜歡他嗎……？

「不然，妳為什麼願意當他的工具？」45號有點好奇。

「呃，先前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巧蠻不確定要不要說出「七」的事，避重就輕地回答，卻發現自我矛盾。

既然只是互相利用，她就不該期待他提供情感支持才對。巧蠻靜靜垂眸。

「妳非找他不可？」他又問。

「……應該不是。」

「那就好。鬼差若蓄意介入凡人因果，會遭天譴的，像上個月，妳在百貨公司本是死劫，他就為此遭受一次天譴。」他低聲說完，不看她怔愣面孔，逕自拉開帶來的束口袋，倒出一隻掌心大小的布偶，低聲道：

「既然你們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妳就保護好他。他現在失去能力，隨意亂放的話，會被亡魂所傷。我想來想去，有護身符的妳，應該最適合安置他。」

她眨了眨眼，總覺得掉在床上的那娃娃……似曾相識。

圓呼呼的腦袋、黑色短髮、烏亮的黑眸，左眼眼角下，甚至還有顆淚痣……

顏子恆看她慢慢睜圓恍然大悟的明眸，這才露出笑容，抓起那隻精巧的娃娃，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錯，這——就是被禁足的44號。他變這樣，是不是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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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終於來到當初產這張圖的進度！XD

下一個事件，我個人非常喜歡！因為～嘿嘿嘿嘿嘿～(⁎⁍̴̛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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