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8 真的是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停館一年了…為什麼還沒有重新開業?一眼光年館的館主到底要在英國待到何時?」
又是一年冬去春來。
今天看似平凡的星期五早上,卻在嵐國高田市半山區掀起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Q06AHo3Mc
那座自去年春季停館至今、已近一年未再開門的一眼光年館前,出現了一位束著馬尾、樣貌年輕的女子,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左右。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Vfn7Ap3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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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遠在英國倫敦的第十代館主光一熙,在經歷完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事件後,終於下定決心,盡量避免再與白凱有過多牽扯,他甚至開始後悔那晚在小酒館對白凱所謂的「告白」。
他的本意,只是想替白凱對自己長達十八年的喜歡畫上一個句號,順便「超度」這段感情,豈料對方卻從那天開始,對他展開了強勢進攻?!
至於那位鬼帝黎夕,在過完新年後,於221D暫住了幾天,直到一月初便不再「鬼上身」在他的後代人類黎夕身上,返回靈界。不過,祖先爺留下的千年情債,早已把他與黎夕的前世今生牢牢綁在一起,已經夠煩了!
如今若再多一個白凱繼續糾纏不清,他真的懷疑自己遲早會被逼到想給自己一個痛快。
「不行…死了就直接去靈界還黎夕那筆情債?我真的是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為什麼我會這麼倒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LkUFEI50S
正當光一熙坐在221D的一眼光年偵探社內陷入腦內風暴、精神瀕臨崩潰之際,一把女聲把他從混亂中拉了回來。
「阿熙,還有兩個月就要回嵐國高田市了,但我想在倫敦好好觀光一下,尤其想看一場話劇。」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kD6qZRrq
光一熙瞬間恢復精神,抬頭回應,甚至帶著幾分輕快:「Good idea!阿恩,你想看什麼?」
「隨便,但我想看莎士比亞的,有沒有推薦?」
「《Hamlet》?」
「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8409ju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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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二月初的倫敦依然寒意逼人,夜色像被冷霧浸過一般,街燈在潮濕的空氣裡暈開一圈圈淡金色的光。
光一熙身穿黑色大衣,高領白色毛衣貼著頸側,步伐穩而不急。他側身伸手,單手將陳宇恩攬入懷中,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已做過無數次。
「冷就靠過來一點。」
陳宇恩穿著灰色大衣,指尖縮在袖口裡,被他一帶,整個人被護進他的大衣陰影裡。
倫敦的風從泰晤士河方向吹來,她下意識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光一熙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外套稍微收緊,像是在替她隔開整座城市的寒意。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了十五分鐘,鞋底踩過微濕的石板路,偶爾有車燈掠過,映出他們一前一後卻又緊貼的影子。直到National Theatre的建築輪廓在夜色中浮現。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ctGDKyEoa
光一熙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招牌,語氣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到了!」
他沒有立刻鬆手,只是側過身去確認陳宇恩沒有被風吹得不舒服,才帶著她往入口方向走去。
今晚沒有案件,也沒有那些纏繞不清的宿命與人鬼情債。只有倫敦美麗的夜晚、一場《Hamlet》,以及一個暫時被允許存在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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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熙的腳步在National Theatre入口前微微一頓。冷風從河面方向吹來,他的大衣下擺輕輕晃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立刻變化,只是眼神先沉了一瞬。
「白凱也會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過分,反而更像在確認一個數據錯誤。
陳宇恩點頭,神情帶著幾分心虛,手仍按著肚子,像是真的不太舒服又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午在221D隨口提了一句《Hamlet》,然後他就說他其實是莎士比亞的粉絲…」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得更快,「但我沒講我們坐的位置,他應該不會知道。」
光一熙看著她兩秒,視線很安靜,安靜到與這座城市的喧鬧格格不入。然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語氣忽然轉回到她身上,關心問:「肚子痛?」
陳宇恩立刻點頭:「應該是晚餐的那杯咖啡…我去一下女廁,很快回來。」
她說完便準備轉身。下一秒,光一熙伸手,沒有拉住她,只是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剛好讓她停住。
他看著她,語氣平穩:「放心,就算白凱真的坐到我們旁邊,也不會影響我們看劇,對不?」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抬,往劇院入口掃了一眼:「我先進去,我會在二樓A區等你。」
說完,他才慢慢鬆開手。待陳宇恩轉身快步走向女廁後,光一熙在原地停了半秒,目光掠過劇院入口來往的人流,燈光在他眼底微微晃動。
「事實上——」他低聲自語般開口,「我不用急著躲誰,也不用急著處理誰。」
他抬眼看向劇院深處,語氣帶著一種收束情緒後的冷靜:「至於白凱…假如他真的來看《Hamlet》,那就讓他看。」
光一熙轉身走向入口,步伐平穩:「今天不是他的位置,也不是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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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好晚上七點。二樓A區的劇院內燈光逐漸昏暗,像是提醒莎士比亞的名著《Hamlet》即將拉開序幕。
此時,一個黑影在光一熙右側坐下。由於他過於專注舞台方向,他下意識以為回來坐下的是陳宇恩,便很自然地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對方的左手。然而眨眼之間,他忽然察覺不對——
怎麼陳宇恩的手變大了?而且皮膚也變得粗糙?
正當他準備側頭確認的一瞬間,已經從女廁回來的陳宇恩在他左側小聲開口:「阿熙,你在握誰的手?我的位置是在你左側,不是右側。」
光一熙如夢初醒,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句:「What the hell?」
下一秒,他終於把視線從舞台移開,猛地側頭看向右側座位的觀眾。他原本是想立刻說一句Sorry並迅速鬆手,但對方卻在他鬆開之前,反手用力握緊了他?
「Sir,excuse me?」光一熙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彷彿置身恐怖電影場景,他這時才看清楚右側坐著的人竟然是白凱!?
心跳瞬間失控加速,甚至逼近一種胸口發緊的錯亂感。現在,無論他怎麼試圖抽回右手,都完全無法掙脫。無奈之下,他只能強行保持鎮定,用左手握住陳宇恩的右手,假裝一切正常。
幸好,《Hamlet》上半場即將在這昏暗劇院中持續數小時…
否則光一熙眼前這一幕,左手握著未婚妻的手,右手卻被自稱為他的「正牌男朋友」的人緊緊扣住…恐怕會在劇院燈光再次亮起後,變成一場足以讓人社會性死亡的荒謬現場。
光一熙在心裡近乎崩潰地怒吼:「Fuck!我只是記錯阿恩坐在左邊…但右邊為什麼會是白凱?他不會真的當過駭客,把我座位都查出來了吧?」
就在這時,他右耳傳來一把極輕、帶著磁性的男聲:「Please stop overthinking。我根本沒料到你會坐在我左邊的位置…只能說這是緣分。」
「請你鬆開我的右手,這裡不是去劍橋的火車廂。」
「哈?是你先主動握我的手!」
白凱頓了頓,微微靠近他的耳側,聲音低得曖昧:「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是…那麼希望和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下一秒,光一熙整張臉瞬間發熱到近乎失控,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劇院徹底暗下,《Hamlet》正式開場。舞台上光影交錯,生死與背叛開始上演,而觀眾席中,卻有一場比莎士比亞更荒謬的現實正在靜靜發生——
一邊是命運,一邊是誤會。
一邊是未婚妻,另一邊是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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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熙硬著頭皮,終於撐過了《Hamlet》的上半場。中場休息時,燈光亮起,劇院內的壓迫感瞬間被人群的低語稀釋。
白凱在這時自然地鬆開了他一直握著光一熙的左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站起來轉向陳宇恩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 「真巧,我選座位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坐到你和阿熙旁邊。」說完,他便起身去了男廁。
光一熙趁著這個空檔,乾脆讓陳宇恩坐到自己與白凱之間,等於直接把「右側風險源」物理隔離。他這一套動作,斷得乾淨俐落,像是在無聲宣告「別再有任何手部接觸的可能性!」
十五分鐘的中場休息結束後,《Hamlet》下半場正式開始!劇院燈光再次熄滅,舞台重新沉入黑暗與悲劇之中。
整整數個小時裡,白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舞台,他過於安靜,讓光一熙更確定事情並沒有結束。
演出結束後,三人隨著人潮離開劇場。當走到大堂時,光一熙突然被一陣「人有三急」打斷節奏。
「阿恩,等我兩分鐘,我去一下男廁。」
「好呀。」
他快步走進男廁。幾分鐘後,他洗完手正準備離開,一抬頭,卻看見白凱站在門口。
光一熙微微一愣:「你在這幹嘛?」
白凱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只是等待散場:「等你。」
光一熙皺眉:「等我幹嘛?」
白凱往前走近半步。
「下半場。」
「嗯?」
「你安排得很徹底。」
光一熙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喂,白公子,你別那麼記仇,大家都是來看《Hamlet》的。」
白凱輕輕笑了笑:「我沒有記仇。」
「…那你到底想幹嘛?」光一熙語氣已經開始失去耐性。
白凱沉默了兩秒,然後無奈地說:「我只是有點不甘心。」
他抬眼看著光一熙,抱怨問:「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光一熙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白凱已經往前靠近一步。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他最後的選擇時間。
但下一秒,一個很輕、很短的吻落在光一熙的唇上。只有幾秒,白凱便退開了。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淡然地說:「當作補償。」
光一熙整個人瞬間當機:「…吓?」
白凱嘴角微微揚起:「誰叫你下半場不讓我握你的右手。」
轟——
光一熙耳根瞬間紅透,聲線幾乎失控:「白凱!你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白凱卻依然平靜點頭:「知道。」他頓了頓,「我只是突然發現,我也是一個正常男人。」
說完,他轉身往男廁門口外走出去,臨走前不忘丟下一句《Hamlet》的名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光一熙站在原地,整個大腦完全停機。半晌,他才崩潰地抱住頭:「For God’s sake…!」
劇院門外,毫不知情的陳宇恩正拿著節目冊朝他揮手:「阿熙!走快點,我們要回221D啦!」
光一熙急步走向大堂出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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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熙走到大堂門口時,還是忍不住的眉頭一皺回頭瞪了白凱一眼。白凱只是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此時此刻,站在劇場門口等人的陳宇恩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無意間,替未婚夫光一熙成功打贏了一場「右手保衛戰」。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9ORCFwzBs
更不知道,這場保衛戰的對手竟然是白凱,而對光一熙而言,這或許才是真正的《Hamlet》——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Gtzq5cMx
To be or not to be;
一邊是未婚妻陳宇恩,一邊是白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Q8tnpb5X
真的是生不如死,死不如生。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q2O6Zy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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