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7章罪魁禍首

PART39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三天前的《Hamlet》事件，終究沒有隨著倫敦的夜色落幕。反而像一顆被丟進湖心的石頭，在光一熙心裡不斷泛起漣漪，尤其是那個落在自己唇上的吻。

還有白凱的那句…

『我也是一個正常男人。』

光一熙想到這裡，臉一下子紅温，倘若是放在以前的他肯定是臉色刷白，但情緒不變的是仍然兵慌馬亂！於是，他決定四月回去嵐國前跟白凱認真地攤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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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上十點。天空灰濛濛的，倫敦依舊帶著初春特有的濕冷氣息。位於221B Baker Street旁的Speedy's Sandwich Bar & Cafe，今天的人潮不算太多。

光一熙比約定時間11am，早到了十分鐘到達這裡，而桌上放著一杯黑咖啡，Black coffee, two sugars 和往常一樣，卻又和往常有些不一樣。因為今天他不是來談案件，而是來談一件比案件更棘手的事情。

——白凱！

十分鐘後，咖啡店的門鈴輕輕響起。

叮——

白凱穿著深白色羽絨走了進來，看到他時，嘴角微微揚起。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他的對面，又故意玩起福爾摩斯和華生醫生的梗：「John，what's up？」

光一熙抬起頭，平常總是游刃有餘的他，此刻卻罕見地停頓了一秒。然後才開口接了白凱的福爾摩斯和華生醫生的梗：「Sherlock…」

他深吸一口氣：「We need to talk.」

停頓了一下，他望向坐在對面的白凱，神色凝重地說：「We need to take it seriously.」

白凱微微挑眉，他沒有笑也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然後問：「Our relationship？」

光一熙望著他沉默了幾秒鐘，最後點了點頭：「Yes！」

這句話一出口彷彿有什麼東西終於被放到桌面上，不再允許被忽略。

白凱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向桌上的那杯咖啡，視綫停留兩秒後，他忽然開口：「Black coffee, two sugars.」

光一熙眉頭輕皺：「What... ？」

白凱露出回憶往事的表情，聲音很輕：「你從大學開始到現在，口味一直沒變。」他笑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你喜歡的英劇《BBC Sherlock》裡Sherlock Holmes的口味。」

光一熙下意識想開口卻又停住。

白凱繼續說了下去：「阿熙，在我眼裡你一直是福爾摩斯。」他看著他，目光很平靜，「而我一直是華生醫生。」

接着，他欲言又止，只見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忽然多了一絲說不出的疲憊。

「只是我沒想到…有一天，你竟然當了John Watson。」

光一熙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了一點。

白凱感覺可笑但又無奈，這時候，咖啡廳裡開始熱鬧起來。

半晌，白凱把心裡那個自私的想法，在這裡跟他最在乎的人正式攤牌：「阿熙，你可不可以…不要跑去結婚？」

周圍的環境忽然安靜了下來...

儘管遠處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排隊點餐，咖啡機發出規律的聲音證明整個世界都在運作。唯獨他們這一桌，像被時間切割了出來強迫按下了暫停鍵。

良久，不知道有没有過了五分鐘的沉默後，光一熙右手扶了扶額，左手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聽出白凱那條問題背後的真正意思。

白凱不是在阻止他的婚姻，他是在問另一件事。

一件更難回答的事。

——你到底要把我放在哪裡？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後，終於抬起頭。

「白凱。」

「嗯？」

光一熙看著他，眼裡第一次沒有身為館主的威嚴，也沒有偵探的冷靜，只剩下一個有點累的人的軀殼，反問：「那你想我怎樣？」

白凱望着表情既沉重像下一秒就能委屈地哭出來的光一熙。

瞬間，他都失去了準備好的答案，唯有以笑掩飾内心的疲憊，但又有點心疼眼前被他再一次逼到絕路的男人。

經過一分鐘的思想掙扎後，白凱終於冷靜地看着光一熙說：「以前，我會有很多答案。我會叫你留下來，也會叫你不要結婚，甚至會叫你選我。」

他停了一下，看著咖啡廳門窗外來往的行人，然後又看回他：「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

光一熙眉頭緊皺，一臉疑惑：「什麽意思？」

白凱深呼吸了一下咖啡廳裡的香氣，說：「因為如果答案是我替你選的，或許十年後的你會怪現在的自己。阿熙，我不是不想要你，是我不能再要你。」

他停了一下，然後對他笑着說：「所以我唯一希望你做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再把『愛一個人』，當成一件需要被超度的事情。」

光一熙整個人安靜了下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白凱表情漸漸温柔的看著他繼續說下去：「你可以愛陳宇恩，你也可以在乎我，甚至你可以花很長很長的時間才弄清楚這兩件事。可是，你不能一邊在乎我，一邊假裝這份在乎不存在...」

白凱没想過自己會在今天這個平凡普通的星期二早上，一鼓作氣的把抑壓在心裡的這些話跟光一熙全部說完，那塊心頭大石終能被徹底放下了。

他們之間只剩下咖啡廳裡的客人互相交談，享受咖啡和早午餐的氣氛。

三分鐘的冷靜後，白凱終於一言不發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這裡。只是這一次，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有點急的聲音。

「Wait！」

白凱在咖停住腳步，還沒來得及回頭，自己的左臂，已經被一隻手輕輕拉住。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

光一熙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卻始終沒有放手，只是有點不自在地說：「你先坐下來吧，我還沒給你回答！」

白凱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下一秒，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一個足以改變未來的問題。

「光一熙，如果我現在坐回這個位置上…」他看了一眼椅子又看回他，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那就代表我們真的會一輩子糾纏不清了。」

他頓了頓，半分鐘後，他語氣略為嚴肅：「回答我，你要我坐還是不坐？」

整間Cafe忽然安靜得可怕，時間像被拉長了一樣。

光一熙站在原地，臉色尷尬但也沒有立刻回答。兩分鐘後，他忽然無奈笑了一下，認命般抱怨：「白公子…你在問對問題這方面，真的很狡猾。」他抬起頭，翠綠色的眼曈裡透露出清徹的目光，彷佛訴說自己終於第一次沒有逃避，選擇堅定地望著白凱，「因為你很清楚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回答“不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那句話：「可是現在…我發現自己做不到。」他看著白凱，眼底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坦白，「因為就算今天你不坐下來，我們也已經糾纏不清了。不是從今天開始，而是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椅子，往自己的方向輕輕拉開，然後看著那個位置，說：「坐吧。」他稍為停了一下，耳根又紅了起來，「至少今天…我不想你走…我可是把星期二的工作都推掉了...please sit.」

那一刻，白凱站在原地。他久久沒有動作，全嵐國那個面子比吃飯還重要的人，終於願意對他說一句：「不要走！」

白凱伸手把光一熙拉住自己的右手輕輕鬆開，他向他投了個微笑：「等我出去咖啡廳門外冷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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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咖啡館最後那段時間，反而是坐回位置上的白凱先開了口。

他看著光一熙，語氣平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當然想留下…但…我不想真的當了卑鄙小人…阿熙，你去結婚吧，好好對待陳宇恩。」

光一熙怔住了，下一秒，眼眶已經泛紅，淚水幾乎快要潰堤。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正好響起——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旋律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樣，溫柔得近乎殘忍。

光一熙低著頭，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對不起…這十八年...是我一直在逃的代價...」

白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眼底，然後，他和他就這樣不再對話的選擇用沉默把所有情緒都留在咖啡廳裡消化掉，再重新振作的回去221D 一眼光年偵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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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221D 一樓的客廳燈光柔和。

陳宇恩雙手抱胸，神情少有地嚴肅，坐在沙發中央，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門一打開，她冷冷地抬起頭：「你們兩個愛情白痴，都給老娘坐下來！」

兩個男人明顯被這股氣場震懾住，乖乖地坐到左右兩張單人沙發上。

客廳瞬間變成了一間審訊室。

陳宇恩率先把怒火投向右邊的光一熙，目光銳利：「我花了三天去消化《Hamlet 》那晚發生的事...總之，第一，我和你的這場婚禮，我肯定會結下去！因為我不想失去你，但我也不想變成輸家！而且我不覺得自己比白凱愛得少！」

她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你別忘了，我答應了你的求婚！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陳宇恩未來的丈夫，更是我們未來孩子的父親！」

光一熙愣在原地，完全不敢插嘴。

接著，她把目光轉向左邊的白凱，眼神變得複雜，帶著幾分無奈：「至於你，白凱。」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第二，我討厭我的婚姻裡出現第三者，也討厭我的未來丈夫精神上或肉體上的出軌…可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她停頓了幾秒，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白凱。那雙眼睛裡，沒有勝負，也沒有敵意，只剩下一種近乎無奈的坦白：「我討厭第三者...但我現在不是接受第三者，我只是接受了一個早就存在十八年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把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我不想讓光一熙往後的人生，都活在失去你的遺憾裡。」

白凱微微一震，喉嚨發緊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光一熙更加内疚地罵自己：「原來最糟糕的不是被愛，是我讓他們都沒有出口。」

陳宇恩繼續說下去：「因為我也親眼見過，也感受過，你這些年是怎麼克制地去愛光一熙的。」說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做不出這種荒謬的決定…嗯...」

光一熙下意識伸出手，想抱住她：「對不起，阿恩——」

「別碰我！」她直接拍開他的手，「我還沒說原諒你！」

空氣再度凝結，她轉過頭看向白凱，又怒氣地補了一句：「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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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五分鐘。

下一刻，陳宇恩的肚子突然發出「咕——」的一聲。她整個人愣了一下，怒氣瞬間被打斷。

她崩緊的情緒一下子消失，換來的是一陣笑聲：「That’s ridiculous... 哈哈...」

光一熙和白凱同時望向失笑的陳宇恩，也跟着笑了出來，把221D 的本來激烈的審判瞬間換成以笑聲完成的結案陳詞。

「…我肚子餓啦！」她瞪著兩人，語氣更顯崩潰，「被你們兩個大男人氣成這樣，老娘下午兩點多還沒吃午飯！」

白凱先愣了一秒，立刻搶在光一熙開口前，極其「恭敬」地說：「皇后娘娘，小的馬上叫 Uber Eats。請問娘娘想吃什麼？小的請客。」

陳宇恩冷哼一聲，氣還沒完全消：「肉醬意粉，還有熱摩卡，我現在要吃午餐！」她又掃了兩人一眼，「對了，白貴妃，你和那個愛情白痴也一起叫 Uber Eats，快點吃飯，別餓壞了。」

光一熙愣了幾秒，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他也十分配合地抬起手，一本正經地說：「朕，感激皇后娘娘的原諒，也感謝白貴妃如此愛護皇后娘娘。」

客廳的氣氛，瞬間從審訊室變成了宮廷劇現場。

陳宇恩卻忽然瞪了光一熙一眼，順勢補上一刀：「本宮的後宮，只允許白貴妃——」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冷哼一聲，「差點忘了那位陰間級別的黎貴妃。」

光一熙背脊頓時一涼，左手的深海冥玉還燒起微微的幽冥藍火！

「如果…陛下婚後還想增加任何妃嬪，休怪本宮和兩位娘娘聯手對付你這個負心漢！哼！」

光一熙聽得冷汗直流。但下一秒他卻笑了，他聽懂了這種所謂的「後宮設定」，其實是陳宇恩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們三個人再加一頭鬼帝都留了下來。

他望向陳宇恩感激地說：「朕謝過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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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D 一眼光偵探社，這個看似平凡的星期二下午像是突然變得柔軟了起來。

光一熙卻愧不敢當的低聲喃喃：「等等…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下一秒，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炸開——

陳宇恩：「光一熙！」

白凱：「你這個罪魁禍首，給我閉嘴！」

客廳瞬間恢復了「和平」。

相反，光一熙的人生裡將要處理更多他最不擅長的感情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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