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灣的風夾雜海面的冷意，把季節最終篇的衣料吹的更加厚重。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wCOmPoBa
彥被尚安置在工作室裡一旁的位置，隨後轉身拉開櫃子，拿了些調香課程用的材料讓他打發點時間。
「我先繼續忙，這些材料給你玩玩。」尚工作時的語氣，也像冬日那般冷冽。
「這麼多種……我怎麼知道該怎麼組合？」彥看著桌面瓶瓶罐罐，聲音也虛了起來。
「別怕做得太複雜，香味不是數學，是情緒。」
尚讓彥待在一旁，又回到自己位置上處理工作。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G8k1KWZN
彥看了他一眼，雖知道尚本來就是公私分明的，心裡還是難免有些被擠壓的感覺。
他拿起那些小玻璃瓶看了幾眼，卻沒提起什麼勁，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SIriI5A0
調和了幾種材料，也不是很滿意調配出的氣味。
其實今天是書店的公休日，彥本可以待在家好好休息。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il0H1XZP
可當他醒來後發現身邊的位置空空的，殘餘著雪松的香氣卻沒了溫度。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rILNJlUW
好像有種莫名的孤寂感，像澄黃色的琥珀沒了雪松的固化，只會顯得光斑凌亂。
捱了幾小時的寂寞，還是撐不住的來到這裡。
尚迅速的把工作收尾，像他不願讓琥珀漸漸失去溫潤的性質，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gUfehl1A
抬起眼一看，彥的眉頭緊蹙，那不是他平時看不清東西時的眼神。
腳步移動到琥珀身旁，輕輕撫著柔順的髮絲，身上溢出的香氣卻沒把這噪點中和。
「怎麼了？跟香水玩不好玩嗎？」他語氣似乎變得比剛才還要溫柔。
「我好像失敗了，這味道有點奇怪。」
尚拿過那瓶樣香淺淺的聞，鳶尾根的氣味滿是冷意、佛手柑又太過嗆鼻，讓整個玻璃瓶裡塞滿苦味。
「調香……不是很好上手……要記的東西太多了。」彥低低的說。
可尚只是整理了桌面，把那瓶「失敗的情緒」放到自己的位置一角，又回到彥的身旁。
「我覺得方向沒有錯，只是比例再調整一下就好。」他淺笑著，像是冬日裡的一道暖陽，讓人感到慵懶。
離開工作室時，一陣冷風滑過臉龐，尚把彥的外套拉鍊又拉的更高點，把手也輕輕箝上彥的。
過了幾天，晚上八點多，書店正打烊。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Rk34oaYX
他們如平時一般，走進車站，卻發現今天的人潮似乎比平時還要更多些。
尚這才想起今天似乎舉辦著聖誕活動。
「時間還算早，要不要去逛一下？」
彥「嗯」的應聲，卻也不是敷衍，反倒帶著一絲期待。
他們在某一站離開，一踏出站就感受到濃厚的節日氣息。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fWTenqhB
平時的都會公園此刻點綴著紅色、綠色還有各種不同色彩及大小的燈飾，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wUmmRuXB
連草皮上也堆放著發光的裝置擺設，人群在走道上竄著，幾乎快要把公園擠的水洩不通。
「人真的好多……」彥環顧著四周，嘟囔般的說。
「嗯——那你要把我牽好，我怕我走丟了。」
他們對視後笑了一下，又往市集裡走去。
各式的小攤販林立，有食物也有文創製品。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Qit7QZ8y
可與印象中的市集不同的是，這裡販售酒品的攤位倒是不少。
「今年的主題是酒啊？」尚滑著手機，看著剛查到的活動介紹。
腳步停在一攤調酒的攤販前，看了下後各點了一杯。
「喝起來……不是那麼有酒味，有點像……果汁。」彥輕啜著手中的氣泡酒。
「那很好呀，這樣你可以多喝一點，不會醉，只會變的更可愛。」
「那你的呢？」彥皺著眉看著他，卻還是忍不住笑意。
熱紅酒的香料混著棉花糖的甜味，風裡有薄荷與柑橘的涼意，尚的臉也打上一片薄紅。
「我這杯味道比較濃，你應該不行。」
他把杯子離遠，彥看著沒趣後也不再追擊。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70f2bVMb
兩人慢慢晃到舞台遠處聽了幾曲表演，趁著活動結束的人潮湧進車站前離開。
回到家後，各自沾染酒氣的外套掛至牆上。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edVgPY7p
彥帶著一絲倦容窩在沙發，尚也坐在他的身旁。
「聖誕快樂，小貓咪。」
尚遞給彥一份包裝過的禮品，不算大件，也不浮誇，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wgTxE2JR
只是一盒淡雅又小小的長條盒子。
可彥的過往並沒有過節的習慣，他突然一陣慌亂，又自責。
「啊……我沒有準備什麼禮物。」
「你就是禮物了，記得幫自己打個蝴蝶結好嗎？」尚沒有責怪他，只是戲謔的笑著吻上他的側臉。
彥把聖誕禮物打開，裡頭靜靜躺著一瓶淺米色的香水。
「我幫你噴。」他輕輕說。
他接過香水，輕輕提起彥的左手，在手腕的地方噴了一下，讓香氣慢慢開花。
「你還記得那天『失敗的情緒』嗎？」
「這是那瓶嗎？」彥輕輕嗅著自己的手腕。
「嗯——我有重新調過，但前調是你的。」
也許是酒意仍在，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微醺，彥的耳尖還是很紅，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KyQfXig6
升高的體溫讓雪松調和花香及酒精，把空氣催化的更加親密。
「聞起來，嗯……很乾淨，又有一點甜，但中後調還沒出來。」
「你明天可以再噴一些，上班的時候慢慢聞。」尚的眼神柔和，像是他在紀錄著琥珀中的小小氣泡。
隔日，彥剛幫常客結完帳，看著窗外天空有些冬日的淺灰。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OL9Z2Khl
那本是該讓人鬱悶的顏色，可他今天卻沒有替雲層感到難過。
他想起出門前噴的香水開的差不多了，中後調已經開始溢出。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Ho2RYzBV
聞了一下手腕，沒有那天的刺鼻。
前調是微弱的苦澀及高雅的冷感，可從中調開始，卻有著溫暖的花草茶香。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AncyuA5v
他又慢慢地嗅了幾口，最後的尾韻甚至讓人感到一股安心感。
彥突然察覺，這支香的氣味，跟尚有一些雷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8Xwolek5
那些溫暖、安心，彷彿被擁抱著的體溫，都是尚給他的。
他輕輕笑著，把後背靠在書架上，看著窗外天空開始降下陽光。
彥回想著被尚愛著的模樣，空氣裡也像有他的氣息存在。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AvglPlfr
尚那無所不用其極，只為把自己留在自己身旁的原因，他似乎懂了。
他只是不願讓他一個人孤單。
佛手柑像他的苦澀，可又被洋甘菊及雪松穩定，最後的岩蘭草跟白麝香給出了最親密的承諾。
他心想，失敗的自己居然在尚的手中，被修復、被完善，並成為一件美好的禮物。
這不單只是一支香，而是從冷到暖，從苦到甜，從漂泊到安穩的轉變。
像曾經總活在苦苦情緒中的自己，在某個灰的天空裡，那股氣味闖進他的心。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Wr169t17
那雙手臂溫柔又堅定，只為了將你從不安中抱緊。
所有的甜味和花香都融入了溫暖的皮膚裡。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FuPqlANi
聞到的是他的味道，是沉穩的木頭和乾淨的體溫，讓你感覺到腳踏實地。
這些香氣都是淡淡的，會消散。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kZ7cidtK
可是那個人的眼神，卻濃烈的告訴自己。
——這份安穩的愛，會一直在日常裡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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