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的風鈴清脆的送走客人，彥在櫃檯用著電腦操作後台系統，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AHLYgNNP
尚則在一旁翻著彥之前借給他的書。
「……下禮拜我有個局欸……你要跟我去嗎？之前負責的那個產品要辦個活動。」
彥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這個好像隨口提起，但讓空氣裡的氣味產生變化的人。
他不是沒察覺那語氣背後藏著某種目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
今天的雪松聞起來很複雜，基調仍是帶木質香氣，聞起來平靜、帶著乾淨的感覺，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gtIU9xkA
但從中調開始散發出些許的不安及緊張，他不知道這是混入什麼材料。
「……不好吧，那不是……工作嗎？還要我跟你去？」
「嗯——還不是你都說我沒在工作……我想說那就讓你看一下我平常在做什麼啊？」
這個人總是這樣，什麼都說得輕描淡寫，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跟上他的步伐。
「……我是要去做什麼的？」
「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就在現場吃吃喝喝吧？怎麼樣？」
大概要推也推不太不掉吧，彥想著既然也不需要他做什麼，那也不是不能陪他去，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Ha4Q3iio
而且也剛好可以知道尚平常都在做什麼。
「……你不怕我太無聊，偷偷跑掉喔？」彥偏頭看著他，語氣像玩笑又像是試探。
「你會跑掉我就追回來啊。」
尚說的淡淡的，像在便條紙上寫了一句沒意義的話，卻讓彥微微愣住。
到了活動當天，尚將他安置在座位上，先到合作廠商那去會合。
「你可以自己拿東西吃，但你不要亂跑喔，我等一下會回來看看你。」
——他今天……有點帥。
看著沉穩的雪松離開後，他心裡想著的是他今天的穿著，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cFcNnpor
淺色襯衫搭上休閒款式的西裝外套，俐落中帶著簡約，把他高大的身形修飾的更加完美。
他不太願意承認這種念頭，但就是覺得今天的他特別難以忽視。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AIvmQH9c
也許是那種把他安置好就轉身的背影，那句「我會回來看你」太像什麼安全感的暗示了。
彥很少出沒在人很多的場合，參加活動什麼的他更是不太喜歡，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R2Up31Oq
人太多會讓他的心裡緊張，味道也會很雜亂，他就像是一台沒有導航功能的車。
他常常覺得自己像個系統未更新的老機種，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bwgZ4SqB
在這樣熱鬧的社交環境裡，只會當機、閃退，然後露出脆弱的破綻。
場內喧囂的味道讓他覺得不太舒服，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oXs3nY41
他想找個地方透透氣，想著應該可以在尚回來之前回到位置上，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XdHKTMZI
從座位起身走到會場外的走廊，卻聽到尚的聲音。
「我已經跟你說過，我跟你結束了，拜託你不要一直這樣纏著我……」
他無意偷聽、也無意偷看，但他聽到尚的聲音就不自覺地靠過來，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nlt8vwQb
尚好像不知道跟正在誰在說話，讓他很在意。
彥還是往聲音的方向靠近幾步，像是被那句話定住。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kTWWxvLB
那語氣太熟悉，是尚面對不想提起的事時會出現的語調。
他突然想知道，尚到底是用怎樣的眼神看著對方——是嫌惡？還是那種，曾經很愛的溫柔？
「所以我想跟你重來……你這陣子都不理我，我們那段到底算什麼？」
「……我沒有不理妳，妳要談公事我歡迎，但妳要跟我談這些已經結束的事做什麼？」
彥想起尚前幾時日使用手機的頻率比較高了點，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nfhThIyV
還提到好像是工作夥伴又是前任的人，那應該就是這個人了吧。
果然還是女人，他總是知道的，只是不想知道得這麼清楚。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pggbHrtO
她的氣味感覺會很甜，很漂亮的那種甜。
但太濃了，會黏在鼻腔裡久久不散，讓他整個人像是困在一罐劣質香水裡。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對方感覺是個漂亮的女人，距離有點遠，他也無法看的很準確。
「我跟妳說，我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妳再這樣煩我，我真的很困擾。」
「妳要不要想想妳之前都怎樣對我？妳現在還有臉回來求我要重來？」
「要不是還有工作上的往來，說真的我滿想直接把妳封鎖的。」
尚沒有撒謊，就像某種默認的宣示，但不帶名字，不帶形容詞。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b099FsVM
語氣平穩的像是海平面被微風吹過那樣，幾乎撩不起波瀾。
那語氣穩得讓彥有點難過，像是他早就練習過一樣，那每一個字都太過決絕。
他突然有種很深的恐懼——若哪天他們也走到了這一步，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B3Iyb8kW
尚是不是也能用這種聲音對他說「夠了」？
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彥覺得自己好像窺探了別人的私事，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xxEK82Zx
他趕緊低著頭快步走回去，感覺自己的腳步踩著棉花糖般的迷幻，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wUVtld1W
一步一晃地，琥珀色的眼全是塞滿慌亂與心虛。
但他心裡很是在意，很期望尚能回來告訴他，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他其實聽見了每一句。
尚說他已經有交往對象了，說他想封鎖她。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CsWX4WaC
每一句都像是理直氣壯地站在自己這邊。
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自己還是站不穩？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tso54CyM
彷彿只要那個人再靠近一點，他就會被他替換掉一樣。
他又不是不知道尚喜歡他，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2N6WqZDq
只是無法說服自己，尚說的「交往對象」，就是他自己。
琥珀在位置上忍了又忍，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快失了溫潤的特性。
那些混亂的氣味讓他真的好想吐，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RmAaFkxt
現在只想聞聞雪松及檀香木的香氣緩和不舒服的感覺，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A3aXnJFl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鎖進一個氣味的監牢，理智還沒壞死，卻找不到門逃出去。
可是雪松到底去哪裡了，他不知道。
他嘗試大口的吸氣卻只得到反效果，這股窒息感幾乎讓他快昏厥，哮喘好像又要發作。
突然一隻手拍拍他的肩，拉著他離開會場內。
「沈彥……？慢慢呼吸……慢慢的就好。」
雪松的輕撫讓他感到舒服了點，彥覺得好像可以呼吸了，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ocjgUdYZ
慢慢抬起頭拼湊著尚那張緊張的神情，又將臉貼近尚的胸口吸著這股香氣。
「你很不舒服是不是？那我們提早回去好不好？我跟廠商說一下，你等我喔。」
尚摸了摸他的頭髮，很輕，但那個動作像某種保證。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zJigLljG
彥想開口說點什麼，又怕一說出來，眼眶就會熱。
他在雪松的懷中輕輕應聲後，看著尚拿起手機敲著鍵，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FoCXVGQg
後來他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被尚帶上計程車了。
他只記得，自己緊抓著尚的衣角，像一條迷失的鯨魚，緊緊依靠溫暖的洋流。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rChZnFdL
周遭一片混亂，只聽得見他胸口如聲吶般鼓動的聲音。
但他其實還想問他，那個人還是你的誰嗎？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fwVka1Wc
我會不會以後也是你曾經的誰？
這些話他沒有問出口，因為太脆弱了，也太像是討拍。
他想，哪天如果他真的被替換掉，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ybROPWVE
是不是也能表現得像剛剛那個女人一樣漂亮、體面地離開？
但他已經累了，在車上靠著他的肩，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HTVPzQjK
他們的手還緊握著，雪松的氣味像是一直不斷的告訴他：
「我沒有離開，我在你身旁。」
但那聲音不是出自尚本人，而是他的氣味在說，是雪松本身對他做出的承諾。
香氣不是語言，卻比什麼都還要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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