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莎率領初號戰姬隊浩浩蕩蕩地從正門離開,群眾夾道歡送,孩子們依依不捨地跟著辛尼。然而被最多人送上祝福的還是美妮,居民們紛紛把吃的塞到美妮手中,戰友們則把這幾天趕製的手環套在美妮手上,好讓她不要忘記在巴以巴城生活的時光。
出了城門後,本來是滿地青草與野花的美麗平原,卻遭到戰火摧毀,坑洞處處,寸草不生。城牆也被那納軍的投石器弄得到處也是凹洞,要維修如此宏偉的城牆也是一項非常龐大的工程。
走著走著,騎兵已經差不多來到那納軍早前紥營的地方,騎著愛駒領頭的愛莎於是下令送行的居民們停步,「我謹代表初號戰姬隊祝福巴以巴城百業興旺,人人安居樂業。各位,後圖再會。」居民與小孩們只好停下腳步,揮手送別這四十多天來保護自己的戰姬們。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初號戰姬隊在高低不平的泥地上徐步向前,突然,一記猛烈的爆炸聲從前方傳出,愛莎與她的馬兒被炸至半空,血肉橫飛。
「地雷!別動!」不知道是誰從隊伍中驚聲下令。
可惜太遲了,猝不及防的隊員已經接二連三觸發了不知道埋在哪裡的地雷,被炸飛的人類殘肢與馬兒殘骸在墜落時又引爆了更多地雷,爆炸一個接著一個發生,現場迴盪著眾人的尖叫聲與求救聲,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被炸至倒地的美妮覺得頭昏腦脹,耳鳴不斷,旁人的尖叫聲像是從深海傳入她耳中般,既低沉又模糊。
美妮看到全身受到重創,傷口混雜了泥和血的愛莎躺在不遠處奄奄一息,美妮立即歪歪斜斜地站起來想去救人,可是當她想伸出雙手時,卻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兩條血柱從她兩邊胳膊傾注而出。美妮驚覺自己兩隻手都被炸斷了,眼前景象令她嚇得放聲尖叫。
「啊!啊!」
血流披面的辛尼躺在血泊中,血跑進了眼睛讓她的左眼幾乎睜不開來,辛尼只好用有限的視線看著藍天白雲。
—今天的天氣真好,是很適合躺在陽光下睡午覺的日子。我的腳好像沒有知覺了,不過沒所謂,一切都不要緊了。
辛尼想著想著,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睏,她決定閉上雙眼,好好睡一覺。
穆默娃失去了右手前臂和一個腳掌,鮮嫩的皮肉突然失去了皮膚的保護暴露在空氣中,痛楚貫徹穆默娃全身,周圍的尖叫與悲鳴聲令她心煩意亂,她只能在一片混亂中強迫自己回想在訓練中所學到的急救知識。她單手脫下頭盔,拿出藏在裡面的急救包,用牙撕開包裝,拿出布帶,然後手口並用地用布帶緊緊纏住傷口上方,幫自己止血。
然後,穆默娃咬緊牙關,用單手向前爬,小心翼翼地爬過馬兒的殘肢,因為她認為要是馬兒墜下時沒有引爆任何地雷的話,就代表該區是安全的。
穆默娃在不遠處找到已陷入昏迷的辛尼,她用同一套做法,為辛尼那扭曲得令人不安的雙腿止血,然後繼續在安全區域上爬行,協助其他受傷的戰友。
站在後方的居民們被突如其來的血腥畫面嚇得動彈不得,喉頭緊繃得連尖叫也沒辦法。
還沒有踏入雷區的戰姬腦袋一片空白地看著戰友們倒在一處處的血泊當中,她們從未受過任何關於這個情況的訓練,沒有人教過她們該怎麼處理如此驚駭的場面,因為從來沒有一支軍隊會如此不顧及榮譽,打敗仗後還在撤離路線上設下如此殘忍的陷阱。
城中的駐軍立即趕過來支援,她們的出現不多不少喚回了戰姬們的意志,站在後方的梅麗莎喝止所有想衝上前救人的人,「停!要是再有地雷被引爆就麻煩了,傷亡不能夠再增加,我們必須小心謹慎。」
曾經接受過除雷訓練的駐軍與戰姬們,一字排開趴在沙地上,手腳並用在地面慢慢移動,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細棍戳向沙地裡,一旦敲擊到雷殼,就要慢慢地撥開覆蓋在上面的沙,把地雷從埋藏處取出,再一步一步地拆卸地雷的組件,使它們失去作用。她們既要謹慎行事,又要與時間競賽以盡快救回受傷戰友。
每個人都屏氣凝神,只要稍有差池,就會害自己與隊友一同被炸得面目全非。
巴以巴城所有醫護人員已經準備好迎接大量傷患,之前受傷的人都被移送到其他地方安置。居民們幫忙拿出所有擔架,或是能當作擔架之用的東西,並守在安全地方候命。
每個人都在心中向太陽神禱告,祈求傷者們平安無事,並詛咒設下如此狠毒陷阱的那納軍,祈求他們死後全都要被扔進地獄之火焚燒三千三百三十三夜。
救出所有傷員後,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在烈日當空下,梅麗莎獨自來到連接懸崖的城牆,燃點起黃色的烽煙,心急如焚地等待懸崖的另一邊冒出黃色烽煙。
看到對面懸崖的黃色烽煙後,梅麗莎提著兩面黑白佔半的旗子爬上城牆的最高點,憤怒地揮舞著雙臂,無聲控訴著那納軍骯髒卑鄙的手段,將她對目擊戰友慘死的悲憤、將自己無能力挽救眾人的悲慟都化成憤怒的旗舞。
代表哀悼與求救的黑白旗子在生機盎然的樹林中顯得格外沉痛,旗子在空中隨風飄動,宛如會動的音符,梅麗莎用身體高唱著這首令人痛徹心扉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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