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月餐館是一家有包間的西餐廳。她今日只穿了一件白色露臂長洋裝，背上掛著隨身皮包，推開了包間的門。
「你好，檢察官小姐。」陸明已經到了，微笑抬頭看她。「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白苒點點頭，拉上門，坐下。
「陸先生，」白苒淡淡開口：「您真的沒有意識到張東強提出的鑒定要求不合理？過往數十年他本人並無精神病史，於開庭前二日提出不是嗎？」
「知道，事實上，他們說什麼都是我教的。」陸明從容的說，脫下西裝外套，丟在旁邊。
「你！」白苒瞪大眼，她沒想到陸明說的這麼直接！
「欸欸，牛排刀放下。」陸明撐起下巴，前傾姿勢看著她。「你覺得律師的責任是什麼？」
「維持程序公平正義，保證當事人權利不受侵害。」白苒冷靜下來，低頭切牛排。
「公平正義？」陸明輕嗤。「律師只需要替委託人爭取利益最大化，看得不是誰有理，誰有道德。法律保護的從來不是無能的人，也不是受害者，是懂它、有能力利用它的人，這世上也沒什麼報應。只有技不如人，輸了而已。」
「您聽過梅岡城故事嗎？」白苒握緊刀叉小心的試探著，確認已經變陌生的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如果那些願意站出來的人都因此消失的話，世界會變得更加不穩定，不要做勇者也不能做加害人，如果大家都把一件不合理的事當作合理，指責維持正義的人，這個社會就沒有希望了。」
「聽過，可惜啊，芬奇律師得罪了人，差點害死自己的孩子。再說了，知更鳥的悲劇，不是你造成的嗎，梅耶拉·艾薇？」
本來還低頭吃飯的白苒抬起頭，放下叉子。
梅岡城故事表演微電影、法律系系會副會長、溫柔的學長⋯⋯一切的猜測都得到了證實。
「阿提克斯·芬奇，你是⋯⋯陸明學長？」
陸明露出一抹溫和地笑。「好久不見，小學妹。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
「不是⋯⋯沒有忘記！只是⋯⋯不確定，確定了也不知道要不要認你啦⋯⋯」
陸明聽到，低頭笑了下，繼續切牛排。
她大學時，陸明是法律系系會副會長，當時法律系計畫演出《梅岡城故事》短劇，她飾演誣陷善人湯姆的反派女孩梅耶拉，陸明飾演正義的芬奇律師，幫助湯姆辯護。
陸明脾氣很好，經常帶著她。當時白苒自我要求高，壓力很大，陸明會在她犯錯時溫柔地安慰，或手把手帶她解決問題。她也成了下一任副會長。
陸明很努力，家裡是單親媽媽，媽媽生病後，學費、醫藥費都靠著他的獎學金和打零工。當時她暗戀陸明，可最後直到陸明畢業，都沒能說出口。
「但另一位活下來的人救了那兩個孩子。」
陸明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陸明學長，你當時⋯⋯不是這麼教我的。」
「是嗎？人長大了，都是會變的。」陸明說完，咳了好幾下，臉上慢慢浮現倦容。
白苒放下餐具，垂眸不語。
「再不吃，飯要涼了。」陸明好笑的推了推盤子。
今天兩人點的是雙人份套餐，白苒忽然想起一件事。「這頓飯的錢多少？」
「我請。我是你學長，請小學妹出來，不該我請客嗎？」陸明拍了拍她的頭。白苒偏過頭，幾縷碎髮散了下來。
「陸明學長！我不是大一新生了！」
「啊對，你是白檢察官，真厲害，近五十年最年輕的檢察官，對不對？」陸明收回手，語氣溫和有禮，眼神卻閃著打趣的光芒。「看來⋯⋯我還錯過了小學妹的升職，這頓飯確實該請。」
「我⋯⋯」她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你大一那天，身分證掉了，邊哭邊找邊跺腳，後來是我在迎新那天發現你，牽著你到處找⋯⋯」
「別說了！」
她記得那天。九月的天很熱，她一邊哭一邊拖著行李不死心的反反覆覆尋找，那時陸明抱著一疊書走向她，笑容溫暖而不刺目。「大一新生嗎？是不是找不到報到處了？」
「我、我身分證到處都找不到，嗚嗚⋯⋯沒有身分證我領不到學生證。」
「別哭，我帶你找好嗎？不行的話你把名字給我，我帶你去總務處或學務處，他們應該有解決辦法的。好嗎？」那時他蹲下來，抽了幾張衛生紙給她。
陸明確實認真的幫她找了很久，最後在榕樹樹根旁找到，陸明過去撿起後拍掉泥土還她，再帶著她去報到，並留下一瓶礦泉水。「多喝水喔，學妹，不然會中暑的。」
那時她很確定自己的感覺——想要成為跟他一樣，幫助別人的人。
後來除了陸明學長，還有白苒學姊，只要她有空，一定會出手幫助校園裡求助的學弟妹。她那時滿心驕傲，自己跟陸明一樣，能成爲別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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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我流程合不合理要求合不合理，問就是網路上查到的我也不清楚qwq本人毫無法治觀念可言，我連告訴跟非告訴都能混淆這輩子沒救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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