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煙火燦爛 - Choosing is an act of courage - （健全版） - 2. 那白色的咖啡店

強烈的頭痛把我從惡夢裡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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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水中緩緩浮起那樣，意識回來了，記憶回來了，但同時疼痛得讓人難以忍受。我下意識地皺起眉，伸手按緊太陽穴，再睜開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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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模糊或是重影，視野意外地清晰。

再試著撐起身子坐起來，也沒什麼異樣：握了握手，能動；伸了伸腳，能穩站在地面上。再看了下自己 —— 身上還穿著那套浴衣：淺藍，布料沒有破損，也沒有沾上血跡。甚至比我之前穿的那套還要來得新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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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放到遠處。

目之所及，只有那片無止境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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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白的，背景是白的；那白並不耀眼，但多少還令人感到不安。

我往前走不遠，而前面排列著一扇又一扇，白色的木門。走到其中一扇門時，我注意到那些門上都有門牌，上面寫住「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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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轉門把，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換了另一扇、又一扇、再一扇……我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最後沒有任何一道門願意被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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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夠退一步，強逼大腦重新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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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想起了。

那一夜我在上山的路上，戴著耳機，音樂蓋過了警號。

再走快一點，快遲到了。

然後是世界被翻覆，被拋開的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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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就已在這片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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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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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有點不甘心呢。

對不起……我沒有如約跟你在老地方看煙火，更沒有把心裡的話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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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煙火，仍然燦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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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是該走；所以我在那白茫茫之下，走了好一會。

奇怪的是，我早就不知走了多久，但雙腳從不感到疲憊；呼吸和心跳仍然平穩，也不需要休息。正當我懷疑這空間是否沒有盡頭時，卻發現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建築物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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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幾步，細看。

那是一棟只有一層樓高的小小建築。

低矮的屋簷、面向前方的大面落地窗、門旁擺放的物品……怎麼看，都和我以前上班的那家咖啡廳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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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或者說不只是不同，而是全都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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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是白的，窗框是白的，大門是白的……就連門口原本應該放著宣傳用的小黑板，也被刷成了一片白；抬頭見到掛在窗邊、理應寫著「OPEN」的牌子，同樣是白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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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咖啡廳。

大門並沒有上鎖。我本想扭過門把，但……我該進去嗎？

可是，不進去的話，我又還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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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只進去看一眼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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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服了自己，然後扭開門把，推開門，跨進門內。

門在我身後闔上的同時，能聽到腳步聲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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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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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身邊的，是一位女侍應。她穿著整齊的制服，臉上帶著柔和而自然的笑容。而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已經朝店內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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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一名女性客人，勞煩你了！」

「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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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內傳出簡短的回應。這時候侍應回過頭，帶著我往裡面走；最後我被安排坐在裡側的一張桌子旁，剛好能看到吧檯的一部份，但還是看不清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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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些什麼，但侍應似是知道我的不安，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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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想喝點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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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發現：的確身上穿的衣服完好無缺，但放在小提袋裡的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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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身上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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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聽罷，並沒有露出困擾的表情，反而溫柔地解釋這邊會安排，我不需為付款之事而操心。最後我也只能不好意思地補了句：「那……如果可以的話，一杯咖啡就好。不要糖，只要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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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重複了我的要求後，便轉身走到吧檯。

現在在桌子旁邊的，也只剩下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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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視線，看著自己的手 —— 不知道從哪時開始，手背早就濕透；水痕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悄無聲息，卻怎麼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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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杯子輕輕放在桌上的聲音，把我從低垂的視線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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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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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時，看見職員正把咖啡放到我面前。杯裡盛載淺褐色的液體，奶香混著咖啡的氣味慢慢擴散開來，甚至讓自己是否正在上班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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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職員並沒有急著離開，反而端著另一杯咖啡，在我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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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就像是四十多歲的男人。灰色的頭髮梳得整齊，只是蓋不住眉眼間的疲態；而臉上也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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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稱呼你為知惠子小姐嗎？」他低聲說。「能走到這裡，應該不容易吧？」

「沒有，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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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之後點點頭，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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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2810。」2810先生看著我，問。「知惠子小姐。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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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咖啡。味道甘香不苦，同時因為有奶的原因，口感也變得柔和。然後我點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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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是……可以再選一次的話，我不想來到這裡。」

「為什麼？」

「因為……她還在等我，而那個地方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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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女侍應來到了2810先生的旁邊，他伸手接過她遞上的平板電腦，手在螢幕上滑動，然後看了看，再唸出上面寫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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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知惠子，二十歲。高中畢業已過兩年。於○○年，因遭貨車撞擊，失血過多並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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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頭，眼淚再次流下來。

明明已經知道，明明已經親口承認，但那些字由第三者讀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沒有逃避的空間，也不得不面對現實。只是他待我情緒平復後，才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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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面對過去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其實這裡並不是天國，而是決定靈魂接下來要往哪裡去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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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握緊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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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你的下一站的確是天國無誤。不過問題嘛……」

「怎麼了？」我問。

「你還有強烈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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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抹臉，卻發現臉從未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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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怎麼辦？只能一直待在這裡嗎？」我吸了吸鼻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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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後靠，視線放到桌面上那兩杯尚未喝完的咖啡。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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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說，有方法，但也有風險的話……你還會有興趣嗎？」

「嗯，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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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先生微微提了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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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方案，正式名稱叫做『再體驗人生』。如果你願意參加的話，我們會把你送回『過去』，讓你解決前世未了的牽掛。以你的情況來看，應該會送到高中一年級，重新經歷三年半的時間。」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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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沒有思考，就堅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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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事情也不會那麼簡單。」他頓了頓，說。「美其名是計劃，但實際上是『試煉』。你所回去的，並不是完全相同的『前世』。細節可能會與你記憶中有所不同。而你需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在那三年半之內，重新建立關係，並讓對方真正接受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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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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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期限前成功，你就能正式出發，前往天國；但要是失敗的話……你的靈魂，你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就從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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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依舊安靜，我卻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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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差啊。要是有一個機會，能讓我再一次向真木表白……那不同樣在拯救我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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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先生喝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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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早就已經成定局；未來會變成什麼樣，也沒有人會知道。」我輕輕吐出一口氣。「至少……現在的我，不想只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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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最後放下杯子，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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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你能為自己作出決定。」他指了指我面前的咖啡。「把這杯咖啡喝完吧，然後……推開大門，走出去，回到屬於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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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我就把杯子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把杯子放好在桌上後，我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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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年半，我還能見到你嗎？」

「當然，我會在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看著你。」

「那就好了。」

「希望你能夠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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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推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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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光，比我進來之前還顯得剌眼。

我沒有回頭，只是順著那道光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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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腦裡也浮現了一段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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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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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好像是初夏，悶熱得很。

窗外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揮灑進來，課堂還繼續；我低頭看著桌上的課本，卻總讀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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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偷偷瞄了眼，是她發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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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熱得要命，下課後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廳，吃點什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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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放回裙袋後，才發現心再也不在課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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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聲響起時，我們在校門口會合，一起往咖啡廳走去。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教師「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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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是肯定的，可是瞄了眼她，完全跟課堂上，那個嚴肅又冷靜的她有點不同。下班後的她像是切換了模式，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聊著日常瑣事：學生的趣事、最近看的哪本書不錯、哪家便利店的甜點變難吃了……像同學一樣，甚至比他們更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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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咖啡廳，我們坐下後就開始翻開菜單。

我點了一杯只加奶、不加糖的熱咖啡，還有一份香草瑞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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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看了看我的選擇，最後也點了草莓聖代，還有「一杯只加奶、不加糖的熱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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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過，不喜歡咖啡嗎？」我忍不住抬頭看她。

「討厭啊。」她很乾脆地承認。「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總覺得再苦的咖啡也會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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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在不知不覺間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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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咖啡和甜點送上來。而她先喝了口咖啡……下一秒咳得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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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請侍應拿糖過來吧？」我嚇了一跳，連忙說。

「不用不用！這咖啡不苦，一點都不苦！」她立刻擺手，硬是把那口咖啡吞了下去。「哼，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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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我……我有點想笑。

可能是裝強吧，明明苦得皺起眉頭，卻怎麼樣都不肯低頭。

這個面對困難而不願示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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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還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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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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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再次變得遲鈍，但腳步從未停下。

眼前的白光也不再剌眼，只是思緒和記憶都開始變得零碎，甚至連「往前走」這件事，也逐漸失去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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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

剛剛經歷的那一切，都只是惡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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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會醒過來。

有人會坐在床邊，溫柔地摸過我的頭，說：「你剛剛在作惡夢吧。」

而我會起床，會梳洗，會吃普通不過的早餐。

新的一天又開始。

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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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等待，」她輕聲說道。「直到你在那一天，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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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也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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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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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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