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煙火燦爛 - Choosing is an act of courage - （健全版） - 3. 開學禮

再三醒來後的我，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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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這睡房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床尾那兩隻小熊公仔正並排坐著；牆邊的書櫃裡，塞滿了我愛不釋手的漫畫與畫冊；而房門旁的衣物架上，正掛著那套尚未穿過的制服，看上去似是剛燙好不久，筆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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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雙腳正站好在地板上，即是說面前的景色並不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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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書桌前，桌面上放著幾本高中一年級教科書，最上面的是英文教科書；我隨意翻了幾下，再合上。因為剛剛注意到，書的旁邊還放著一台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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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伸手拿起來，一看，通知欄裡，只有一則訊息。

並不是家人，朋友或是舊同學，而是來自那邊的程式 —— 「天國管理局」的通知。

解開了手機之後，程式也自動打開，彈出了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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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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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看到這則訊息時，代表你已經回到了過去。
請記住，在接下來的三年半內，你必須完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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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與你原本經歷過的版本並不完全相同。
而我們也在你回去之際，取走了一部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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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了。
如果遇到問題，可以在程式內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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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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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管理局　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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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名字良久，隨後吐出一口氣。

還是先整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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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在馬路上被什麼撞倒了；下一個畫面就已經是人在奇怪的咖啡廳內，坐在我對面，那個叫「2810」的人說我生前有什麼牽掛，而因此讓我回到高中生活；而還需要完成某個「目標」，要是失敗的話……那就不是嘆口氣那麼簡單，可是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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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聽上去沒什麼問題，但細想以後，違和感在心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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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在被車撞倒之前，我究竟在做什麼？

又或者，那個所謂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對了，他提到的牽掛……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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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心底裡早就有答案，但此刻的我愈是往深處想，腦裡愈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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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意識深處閃過。

就只有那一瞬，然後消失；下一秒，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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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只能伸手按住額頭，甚至連站穩都開始困難。

這樣下去，別說試煉了，連今晚都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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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客廳，翻了翻抽屜找到止痛藥，吞下，再躺到沙發上。等到藥效開始後，我再拿起手機，打開那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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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程式的簡面簡潔，由幾個部份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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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方是顯示剩餘天數 —— 1096天，三年半的時間，不多不少。

接著是通知欄，剛剛的文字就從那選項可以看到。

中間是聯絡鍵，點進去就像是普通的聊天程式，只是對像只有一人：2810先生。

最底部，則是圓形小圖示，上面印著白色的煙火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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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點了下那圖案，並沒有反應。

於是我試著按下其他地方，試圖尋找關於「目標」的說明；只是程式裡既沒有提示，也沒有對此作出說明，就像是把你丟到小島上，讓你自己去尋找生存的方法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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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其實這一切並不怎麼複雜：他們只是想讓我重過一次高中生活，畢業了，然後時間也走到盡頭，這樣我就可以安詳地，真正地消失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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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竟然笑了。

再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那就早點睡吧，畢竟開學禮……怎麼說，都不該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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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剛剛一直都沒怎麼睡好，那就……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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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再次醒來。

正確來說，那一夜我並沒真正睡著，每次昏沉之時，卻像是有什麼人把我強行拉回來，結果就在清醒和沉睡之間反覆轉換，最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窗外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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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還是要走下去，我也只好從沙發上坐起來。簡單梳洗過後，給自己做了份早餐，順便做了份簡單的便當，再換好制服，背好背包。出門前還不忘朝屋內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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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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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那是正常不過的事。畢竟這個家就只有我一人在住，父母長期在海外工作；在我考上市內的高中後，才替我租下了這間公寓，讓我方便通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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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早出門，時間固然充裕。而我沒有按習慣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反而拿出手機，打算一邊看社交平台大家的更新，一邊慢慢走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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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早上還帶有些許涼意，抬頭看，路旁的櫻花樹早已開花。

走著走著，卻聽到了一陣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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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這裡哭呢？

懷著這個疑問，我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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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人路旁，能看到有名女性正抱住膝蓋，蹲著。她的公事包就這樣隨意地放在地上，而她，面前，則有一隻小貓。那小貓有白色的毛髮，只是身上沾上了血跡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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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還是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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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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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性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呢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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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真的比想像中更脆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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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她身旁蹲下，從背包裡拿出寶藍色的手帕，並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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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勉強自己了，先擦擦眼淚吧。」我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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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了一陣，才接過手帕，點了頭，眼淚再次流下來；我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輕拍她的背。過了一會，我看了眼時間，便站起身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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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得回學校了，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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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勉強點了點頭。簡單地道別後，我轉身繼續走回學校。

身後的哭聲，也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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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在課室靠窗的位置，手隨意地翻過課本，視線卻總放到窗外。

剛剛的開學禮，如記憶一樣 —— 無聊得讓人一再嘆氣。那些冗長的致詞，老樣子的願望和寄語……要是少分意志力，我怕真撐不住。不過至少我沒遲到，也沒差錯，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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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對接下來三年的高中生活並沒有太多期待。

以前也不是過得特別好，更談不上快樂。就算重來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分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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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今早遇見的那名女性，不斷在腦海裡浮現。

灰銀色的頭髮，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右側有一小束頭髮長至肩頭，隨著動作晃動。明明穿著剪裁俐落的西裝裙，整體看上去卻帶著難以形容的中性美……像是漫畫裡才會出現的角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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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見到她的話……該問她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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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沉思，而另一邊，教室內卻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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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知道嗎？聽說這裡的教師好像很可怕欸。」前排的同學壓低聲音。

「真的假的？多可怕？」有人立刻追問。

「我啊，前陣子上學校留言板看了一下，學長學姐都在說。」另一個人湊過來插話，「說什麼一高有個超～可～怕的教師。」

「欸，那不是那個傳說嗎？」有人笑了出來。「『夏川市第一高中傳說（一高傳說）』那個。」

「對對對！聽說像很久以前那套電視劇一樣，叫什麼來著……《女神的教室》？會把學生罵到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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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笑聲，而我聽著，也忍不住笑了……哪有那麼誇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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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教室的門被打開。

而所有交談聲和歡笑聲，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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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位教師走了進來。

她沒有開口，只是走到講台前，先是把手上的點名簿和手機隨意地放到桌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接著轉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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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　秋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GTRs9V4W
しんぼく　あきら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rIhLb9zo
SHINBOKU AK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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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她轉過身，冷冷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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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真木秋，而你們只能叫我『真木先生』，也不接受其他稱呼。一高的其他教師都很善良，但我不是；接下來的三年，我會是你們的班導師，同時也負責英文與歷史科。在我的課堂上，不要分神，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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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同學呆然地聽著她的連珠爆發，她也不等同學的反應，接著用不耐煩的語氣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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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也是英語學會的指導教師，目前學會沒有任何成員。有興趣的，就來找我加入；沒興趣的，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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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語畢，教室裡立刻爆出一片哀號和抱怨。有人直接趴在桌上，有人小聲碎念「完了」，氣氛瞬間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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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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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在腦中掠過時，總感到熟悉，但又說不出在哪裡聽過；我以為只是錯覺，下意識地抬起頭，再一次仔細看向講台前的那名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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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銀色的頭髮。

右側，那一小束垂至肩頭的髮絲。

冷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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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那不就是今天早上，蹲在路邊，為了那隻死去的小貓而落淚的女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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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來，在我的印象中，一高的開學日向來都會提早下課。

高中一年級的第一天，也沒有要教的內容。通常由班導師簡單介紹學校制度、年級安排後，就看個人作風：有的會安排小遊戲讓大家彼此認識，有的乾脆放任學生自由活動，甚至還有播放電影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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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面的記憶倒是還在，那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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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教室內的氣氛已經降到冰點。

要說為什麼，那應該是真木站在講台前，讓人把一疊接一疊的影印筆記往後傳……那疊筆記的厚度，已經讓大家的心情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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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下星期五要測驗的單字。給我在這星期內背熟。從明天開始，我會講解意思與變化，再抽同學來問；誰答不出的話，就不會有美好的下課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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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已經臉如死灰。

我看了下桌上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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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詞彙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畢竟以前的人生裡，我的確學過這些內容，只要沒出問題，下星期的測驗，應該能拿到不錯的成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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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面的記憶也還在，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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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樣想的時候，我發現面前的筆記簿被一下子抽走了，抬起頭，才發現真木不知何時就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冷淡地看著我。我看了看她手上拿著的筆記，才發現自己一直都在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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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不允許塗鴉。下課後，到教員室找我。」她頓了下，接著說。「還有，你的名字。」

「對……對不起。我叫瀨戶……瀨戶知惠子。」我低下頭，輕聲說。

「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那才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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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就帶著那本筆記簿，轉身走到講台。

開學第一天，就被班導師點名、收走筆記，還被叫下課後去教員室……這體驗，真前所未有地新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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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下課的時間，我也只能默默地把筆記塞回背包，拉好拉鍊，站起身。

唉，逃不掉的事，終究還是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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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到教員室前，推開那扇厚重的門，放輕腳步，走進去。

繞了一圈，才在靠裡的位置，看見寫住「真木秋」名牌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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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掃了她的位置一眼，既沒有雜物，也沒有裝飾品：文件整齊疊放，筆也按種類排好，只差座位上沒有人。正猶豫要不要再等一會，背後卻響起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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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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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整個人一震，腳下一個不穩，差點直接跌坐到椅子上。

下一秒，一隻手伸了過來，真木輕輕捉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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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了。說話的時候，視線要看人，別讓我說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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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住了。

被迫對上她的視線時，胸口猛地一縮。

銀灰色的頭髮，俐落的西裝裙，還有那一圈淡淡發紅的眼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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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今天早上，在路邊為小貓落淚的那名女性。

而她仔細端詳一番後，便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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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你，你就是今天給我手帕的那位女生。手帕我會洗好後再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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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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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回筆記簿的事。」她拉開抽屜，拿出我的筆記本，翻到塗鴉的那一頁。「我說過，在我的課堂裡，不容許分神。」

「對……對不起……」

「不過嘛……畫得還挺好看。」她邊說，邊把那一頁撕了下來，再收到抽屜裡，說。「這次，就用這張畫抵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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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把筆記簿遞給我，我則幾乎是手抖地接過。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又伸手到另一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包餅乾條，隨手拋的我，我也慌忙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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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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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住了，腳又動不了，喉嚨又吐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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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走？不會是真的嚇壞了吧。」

「不……真木先生……我想說……」

「還有什麼要說呢，愛說就說，不愛說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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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真木的話，我也不知哪根神經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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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讓我加入英語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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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話一大聲喊出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真木竟然「噗」地笑出聲，接著她用手敲了敲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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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家好好想清楚，英語學會的活動可不輕鬆。」她收回手，重新站直。「真要參加的話，明天下課後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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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連點頭，反射性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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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真木先生！那、那我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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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抱緊背包，匆匆轉身離開教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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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還是如平常一樣：對空無一人的家說句「我回來了」，換上居家服後，草草吃過晚飯，洗過碗筷，就坐回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我的心思卻放在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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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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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一看，剛好程式又有新通知。於是我點了進去，而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段比之前更長，由管理局發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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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體驗人生」計劃介紹及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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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CSPKeXm1
歡迎參加由管理局安排的「再體驗人生」計劃。本計劃旨在令有關靈魂解決牽掛，從而能向下一步邁進。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Q7GiyHap
此計劃屬於一種考驗，因此參加者在計劃期間將有部份記憶被消除，需自行於體驗過程中找回記憶，並完成有關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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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者有權隨時退出計劃。6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5dr28v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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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需退出，請刪除此程式即可。惟請留意：計劃將即時宣告失敗，除有關靈魂會灰飛滅外，該靈魂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亦會在現世中被完全刪除——如同你從未在這個世界上活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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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遵守以下規則，願參加者能順利通過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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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
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明示或暗示）你參加此計劃的原因或內容
基於計劃性質，參加者將有部份記憶被消除
管理局僅會有限度回答參加者的提問
敬請留意剩餘日數。若日數歸零而未能達成目標，計劃即宣告失敗
管理局保留最終決定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