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方法論（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神子之火＆青銅巨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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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徒洸即將被魔像擊中之際，畫面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原本用來牽制青銅巨人的三隻小天使，突然轉向，攔在魔像面前。

隨著一段追加詠唱，矮人三兄弟被小天使強行拖離，司徒洸與葉宸之間的距離驟縮至五公尺，中間再無遮擋。

「青銅巨人怎麼辦？」

白純桾的擔憂應聲成真。

小天使一解除干擾，青銅巨人隨即恢復行動，從正上方伸手朝司徒洸抓去。

雖然他也同時在全力衝刺，但巨人的速度顯然更快一些。

「哈哈！司徒洸，這麼急著送死啊？下去陪你二哥吧，順便替我問問他，逃跑是什麼感覺啊？」

葉宸繼續嘲諷，顯然也認定這是一個近乎自殺的衝動行為。

然而，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白純桾，妳數一下小天使的數量。」

「只有……五隻？」

就在巨手即將觸及司徒洸的前一刻——

青銅巨人，突兀地僵死在半空。

那隻大手無力疲軟下來，像被拔下插頭的機器，失去所有控制。

司徒洸已然殺至葉宸身前。

葉宸逃不了。

腳下的法陣尚未解除，葉宸的魔力似乎也因過度消耗而所剩無幾。他只能以魔力覆蓋體表，並試圖發動術式。

但就在那關鍵一瞬，他的視線被司徒洸忽然拋出的魔杖吸引了過去。

僅一瞬間的失神，便已決定勝負。

面對葉宸最後的魔力覆蓋，司徒洸早有應對之法。他將魔力悉數集中在右手，伴隨一聲壓抑已久的怒吼，重重揮出——

「砰！」這一拳正中葉宸面門。

深褐色魔力覆蓋應聲粉碎。

葉宸的身體先是撞在腳下法陣範圍的無形障壁，法陣隨之消失，他的身體才往後倒飛而出，面部扭曲。

這一拳狠狠地、確實地造成了痛擊。

「太好了！打爆他的醜臉了！」

白純桾興奮拍手，旋即面露疑惑。

「不過他是怎麼知道青銅巨人的弱點？」

「這個嘛……他主動問我以前都在看些什麼書。」

我回想起在他家書房時的畫面。

「他家剛好有一本一樣的希臘神話故事集，我隨口提了幾句，沒想到他真去看了，還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神話中記載，青銅巨人塔羅斯的弱點，是腳踝上那根封住神血的釘子。

作為強大力量相應的代價，那根釘子格外脆弱。所以即便有火神契約保護，神子之火也能將其輕易破壞。

司徒洸正是判斷出這一點，才刻意留下一隻小天使，悄悄往地下鑽去，攻擊地面下的巨人腳踝。

「那這場戰鬥……」

「沒錯，是司徒洸贏了。」

我下意識站起身，快要壓不住嘴角。

畫面中央，是被擊飛倒地、試圖撐起身子的葉宸，以及大口喘息、消耗過大，神子之火盡數熄滅的司徒洸。

「早就想痛扁你那張臭嘴了，顧弈的跟屁蟲。」

司徒洸的聲音帶著沙啞喘息，從廣播中傳來。

他一步一步走近葉宸，魔力重新凝聚在右手，準備給這場鬧劇畫下句點。

沒想到，葉宸卻笑了。

螢幕裡的他勉強抬手，握起拳頭。

我這才反應過來。

「是自爆！」

司徒洸也同樣意識到了。

他飛身撲向旁邊，但時間已經來不及。

「轟——！！！」

青銅巨人的殘軀從內往外炸裂開來，龐大軀體在一瞬間化作漫天飛散的魔力光點，爆炸氣浪席捲整個場地。

兩人同時被氣浪掀飛，結果卻截然不同。

葉宸撞上結界壁昏死過去，再起不能。

司徒洸卻直接穿破結界，身體失控地朝著觀眾席筆直飛去。

「司徒洸——！」

我大喊，不顧一切地衝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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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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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洸衝破圍欄飛進觀眾席，連帶掀翻兩排座椅，在地上滾出好幾公尺才停下來。

我衝過去蹲下，周圍的人驚呼並往後退開。司徒洸側躺在地上，右腿褲管被椅子邊緣割出一道口子，鮮血正迅速滲透布料。

「司徒洸！」

「……死不了。」

他咬牙撐著手肘想坐起來，我一把按住他。

「別亂動。」

白純桾用不知哪來的毛巾綁住他的大腿。

毛巾迅速染紅。

這種出血量，恐怕是動脈破裂。

如果是一般的傷倒還好——但司徒洸剛才用了神子之火，作為代價，他的傷口在24小時內都無法透過魔法復原。即使治療系魔法再雞肋，至少也能快速止血。

眼下只能用「加速」了。

場邊的醫療人員趕來，但我沒讓開，而是把手覆在毛巾上，在腦中構築、展開計算。

一瞬間，司徒洸倒吸一口氣，臉色慘白如紙。

「很痛嗎？」

「還好。但你這個是……」

「先不說這個。」

毛巾上的血液停止擴散，底下的傷口應該大致癒合完成。我收回手，抬頭看一旁的醫療人員。

「麻煩你們幫他包紮一下。」

「呃......好的。」

此時，場地另一頭傳來動靜。

兩名工作人員推著擔架進場，在葉宸身邊停下。

他還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張麻木的臉。被抬起的瞬間，他的視線朝這邊冷冷掃過一眼，隨即消失在通道深處。

廣播傳來裁判的聲音。

「第一場，葉宸勝。」

場地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掌聲，也沒有噓聲。百餘名觀眾坐在原位，毫無動靜。

顧弈站在場地邊緣，臉色鐵青，卻也沉默不語。

一旁的醫療人員收拾好繃帶。

「建議決鬥結束後去做進一步檢查。」

「知道了，謝謝。」

確認完包紮的情況，我站起身。

「白純桾，司徒洸交給妳。」

她欲言又止，似乎也想跟過來，但看了一眼負傷的司徒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兩人退到場邊。

我翻過圍欄，步向場地中央。

要是司徒洸剛才撞到的是後腦勺或眼睛......我不敢想像。

「我認為這場判決並不公正！」

我忍著滿腔怒火質問裁判。

「同樣的結界，葉宸被阻擋在內，司徒洸卻直接飛了出去。我有合理的理由懷疑——結界遭到惡意干擾，或是設定出現了致命錯誤，導致非主動離場也能穿越結界的情況發生。」

裁判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望向觀眾席最後方。

魏牧老師從那裡緩步走下，雙手插在口袋，活像他平時點名的樣子。

「陳同學，凡事講求證據。司徒洸因離場而敗北，這是裁判做出的專業判定。」

「但這明顯不是公平的判決，任誰來看都一樣。」

「你說不公平就是不公平嗎？這世界可不是這樣運作的，這裡也不是你撒潑打滾的地方。」

「是嗎？那我要聲請調閱錄像。」

我看向裁判，對方只是冷漠搖頭。

「抱歉，這位同學，我認為你的理由不夠充分。何況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意見，我無法同意你的請求。」

聽見這種官腔發言，我就快要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夠充分？連這種漏洞也不夠充分？」

周圍的場地依然安靜得可怕。

觀眾席，包含我們的同班同學，沒有一個站起來。

「有誰能幫忙提出異議嗎？」

沒有人回答。

「結界理論上根本不該出現這種失誤。你們都看見了，對吧？」

有人低頭避開視線，有人假裝看手機，或是乾脆轉過身去。

還是沒有人說話。

這種沉默比任何噓聲都更讓人寒心。

就當我快要死心的時候，有人站了起來。

是蘇晚鈺。

她快步走下看台來到我身邊，表情滿是歉疚。

「陳天祈同學，我很抱歉……」

她深吸一口氣，面向裁判。

「我也認為判決有誤。結界設定的規範是我父親定下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結界不應該出現單向穿透的情況——這不是正常的魔力失控，是有人動過手腳。」

觀眾席上，終於有幾個人陸續抬起頭。

「蘇晚鈺同學，妳的說法我記錄下來了。但在沒有具體證據的情況下，判決維持原樣。」

「那錄像呢——」

「僅有你們提出異議，我認為理由還是不夠充分。」

裁判打斷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蘇晚鈺緊緊抿唇，表情沉了下去。

「對不起……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下一場，我可以認輸。」

「不用了！」

開口的是司徒洸。

他扶著白純桾艱難站起身，隔著圍欄開口，腿部仍帶著明顯的跛。

「我們不需要這種贏法。妳是白純桾的對手，好好打一場就行。」

蘇晚鈺低垂眼簾，默默點頭，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我退後一步，裁判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

「場地復原需要一些時間，第二場將於十分鐘後開始，請雙方做好準備。」

觀眾席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我走回圍欄，與白純桾一人一側架起司徒洸。

「能走嗎？」

「我自己走得了。」

「大騙子。」

白純桾把他的手臂架在肩上，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三個人就這樣在走廊裡緩緩挪動，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沉悶的腳步聲。

推開休息室的門，我們把司徒洸按坐下來。他靠著牆，頭緩緩往後仰去，閉上眼睛。

「……那一拳打得很漂亮。」

白純桾在他旁邊坐下，遞過一瓶礦泉水。我也試著出聲安慰。

「神子之火的戰術也很精彩。我們都看在眼裡。」

司徒洸沉默良久，手裡握著那瓶礦泉水，塑膠瓶身被他捏出一個凹痕。

他抬起頭，強撐出一個苦笑。

「白純桾，輪到妳了。別讓我白輸一場。」

白純桾盯著他看一會兒，向我點頭，便提著刀起身。

「我會連你那份一起討回來。」

她推門而出，門板合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室內迴盪。

只剩下我和司徒洸。

他的笑容又硬撐了兩秒。

然後，慢慢垮下去。

他把頭靠在牆上，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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