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辰以 Sonia 這個假名完成了前公司的幾個案子之後，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重新接觸前公司的東西並沒有他預期中的令人反感。相反的，那份熟悉工作感受讓他的情緒更穩定了，他開始覺得能做為外包合作，該好好感謝 Ta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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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這一天，Tammy 撥來電話時，他對於協助調查的態度，不再像以往那麼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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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的語氣溫柔而堅定，娓娓道來：「澤辰，請聽我說，我希望你能理解，以我的立場而言，那件事如果最後還是無法主持公道，等於是讓其他同事身處於隱形的危險之中，那會是我的失職。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MztGiHG2
但我真的需要你的證詞。如果只有在電話裡用錄音的方式蒐證，你能接受嗎？我這裡只有內部調查小組，也就是我和 Amy 兩個人而已，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先支開 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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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停頓了一下，這次他終於可以站在對方的立場考量，如果能因此改善前公司的惡質文化，他不應該固執地拒絕，他回答：「沒關係，她可以在場。」
當澤辰重複了當時 Daniel 對他說的話，他似乎聽到電話那頭 Amy 小聲地倒抽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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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Tammy 再次開口：「謝謝你，澤辰，這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證詞。然後，接下來的事情我認為你應該聽聽，能請你留在線上嗎？你不用說話，可以關閉麥克風，我只需要你聽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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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本來想說證詞完成，之後應該與他無關了，但他還是被 Tammy 誠懇的語氣打動，沉聲回答：「好的，我會留在線上。」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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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開啟手機擴音，蓋在桌面，然後請 Amy 找來 Daniel，詢問道：「Daniel，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問你這件事，希望你誠實回答，那天在茶水間，你對凌澤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要問幾次啊？我什麼都沒做！」Daniel 仍然堅持否認。
「我想你應該要知道，我已經取得受害者的證詞。」
Tammy 把澤辰說的複述一遍的時候，Daniel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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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又怎樣？就憑他說的話，公司可以開除我嗎？」
「老實說，我是真的想開除你，你也知道我有權這麼做。但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也許我能把你的懲處改為記過和年度績效扣分，如何？」
「想問什麼，就問吧。」Daniel 聲音弱了些。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P0bK6Cyf
「等一下，我還需要一個人，Amy，幫我找楊子翔過來。」Tammy 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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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到齊，Tammy 語氣嚴肅地問道：「這件事原本是必須保密的，但楊子翔在受害者的證詞中，屬於關聯人物，所以我需要跟你們當面對質。」
子翔掃視了現場的人，面對這奇怪的組合，說著「對質」這種過於嚴肅的詞彙，他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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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沒有多作解釋，只是直接開始詢問：「發生衝突的當天，在 Daniel 對凌澤辰言語羞辱和肢體性騷擾之前，請問，你們兩個是否在樓梯間對話？當時你們在說些什麼？這與性騷擾事件相關，請務必誠實回答。」
子翔瞪大了眼睛望著 Daniel，咬緊牙關的下顎因過度用力而顫抖，怒火幾乎要吞噬了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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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請你回答。」Tammy 趕緊提醒。
「我……我那時想知道是不是 Daniel 向老闆告發澤辰，所以想私下問他……」子翔說。
「Daniel，是這樣嗎？還是你們其實一起在私下嘲笑、計劃玩弄澤辰？」Tammy 故意把澤辰的說法講出來，卻沒有講明是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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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Daniel 喊道：「明明是楊子翔被我隨便講了幾句，就恐嚇威脅我好不好！」
「子翔，是這樣嗎？」
子翔全身都在發抖，勉強自己用正常的聲音回答：「對，我警告他小心一點，但是他只是笑，然後……他就往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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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還沒說完，終於忍受不了，一把揪住 Daniel 的衣領，怒吼：「幹！你這垃圾！你用哪隻髒手碰他的，活膩了是不是？」
Tammy 來不及阻止，子翔的拳頭已經砸在 Daniel 臉上，正要再多揍兩拳，卻被 Tammy 起身制止。
「好了！子翔，夠了！你們回去吧，該問的都問完了。」
「Amy，請安排一下讓 Daniel 的座位暫時搬到管理部門隔離。還有子翔，要交給 Sonia 的影像素材，你準備好了沒？」
「快好了，我現在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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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其他人都離開之後，Tammy 才拿起手機，問道：「澤辰，你還在嗎？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聽得很……清楚。」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哽咽。
「那就好。我等一下會轉給你子翔經手的影像素材，但是我得先提醒你，如果他發現了任何事，那不是我透露的，是他自己認出了你的檔案特徵，我不會把你的聯絡資訊交出去，這點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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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澤辰收到 Tammy 轉寄而來的郵件，子翔的 email 映入眼簾時，他有點害怕，沒有馬上打開。一直到夜深人靜，才鼓起勇氣下載雲端附件的壓縮檔，除了許多拍攝手法熟悉得令他懷念的商業攝影照片之外，還有一個名叫「其他」的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檔案，命名為 miss_you.p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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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顫抖的指尖打開檔案，在普通的商品照片圖層下方，有許多隱藏圖層，澤辰一層一層點開，是他們在高雄拍下的那些，他沒有儲存下來的照片——草皮上的鞋尖和影子、兩人用手指拼成的愛心、牽手背影，然後是……在夕陽下的逆光人像，那是澤辰少有的，自然地對著鏡頭笑的照片。
最後一個隱藏圖層，是一段文字，他寫著——
「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擾，但我還是想說。我們都太笨了，把戀愛談得這麼傷心。如果可以的話，是否我們可以再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今天晚上九點，在象山的那個觀景台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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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看了一下時鐘，已經是十一點了。
他的心臟立刻被那個刻度揪緊。
當他用最快的速度到達象山時，一片黑暗的觀景台周遭，除了幾對情侶，沒再看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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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解除 LINE 的封鎖，傳了訊息給對方：「我遲了太久，對不起。」
這則訊息遲遲沒有顯示已讀。
澤辰不確定這代表什麼，也許是沒開手機，也許子翔睡了，或者是……換成自己被對方封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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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澤辰想起對方寫的這句話，「最後」兩個字深深刺進他的心。
他頹喪地坐下，把臉埋進雙掌之中，低聲喃喃：「不對，不是那樣，你誤會了……」
原來，錯過一個人，有時候只需要兩小時……
「……他沒有不對，全是我的錯。」澤辰輕輕啜泣著，他再次錯過，也許這次是永遠的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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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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