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性騷擾事件的內部調查小組，在缺乏受害人證詞、嚴守保密原則的情況下，只有設計總監 Tammy 和管理部的 Amy 兩個人，能做到的調查很有限。
監視器雖然拍到畫面，卻沒有聲音，Daniel 對當時的事矢口否認，堅持只是畫面角度的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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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 Tammy 進一步詢問：「你當時說你只是關心他，還稱讚他。我想問你，你到底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說他帥啊。這樣也不行？夠了吧，Tammy 哥，身為總監就能這樣刁難下屬嗎？」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tITQ1fIT
Daniel 這番說詞當然無法令人信服，卻也很難被直接推翻。在沒有受害者證詞的情況下，調查工作幾乎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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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雪上加霜的是，連老闆廖總也不支持。
「浪費時間！都是男的有什麼騷擾不騷擾的？做點該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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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Tammy 把辛苦整理好的報告，包含監視器截圖呈給廖總，卻得到這樣無情的奚落。
「可是廖總！」Tammy 皺起眉頭，反駁道：「這種事不能姑息，我們有維護工作環境、讓職員安心的責任。」
「那你打算怎麼樣？真的非要把人都逼走不可嗎？算了啦，把事情鬧大了誰都不好看！」廖總一臉不耐煩，消極地想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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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釘子，Tammy 的態度反而更加強硬：「我必須負責呈報給廖總知情，為這整件事主持公道。無論對方走不走，都不會是被我逼的，就算受害者已經不在公司，我也不會放棄懲處。」
「隨你的便吧，先警告你，不准影響到業務執行。」
「我會負責的，請廖總放心。」
廖總像是不想再討論這件事，撇了撇嘴角，揮手示意 Tammy 離開。Tammy 輕輕點了個頭，帶著那份報告退出老闆的辦公室，捏住資料夾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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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把報告拿出來攤在桌面翻了一遍，無奈地將頭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喃喃自語著：「主持公道……嗎？」
雖然在廖總面前大放厥詞，但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能不能真的伸張正義，Tammy 真的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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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在 Amy 的協助下，公司在兩週前，就已經順利與名為 Sonia 其實是凌澤辰的外包商接上線，也由 Tammy 作為溝通窗口正式開始發包工作，至少暫時能確保設計部的業務執行不會因後續的情況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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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Tammy 的房門被敲響，隨後，是楊子翔的聲音：「Tammy 哥，我有點事，可以問你嗎？」
「請進吧。」Tammy 揉了揉發痠的眉心，看見子翔走進來，抬手比了比面前的椅子：「坐啊，有什麼事？」
「謝謝，」子翔坐下來，搔了搔後腦勺，紅著耳尖開口：「我想知道 Tammy 哥有沒有澤辰的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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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怔了一下，微撇嘴角，心裡猶豫著要怎麼搪塞他比較好。最終只是說：「怎麼會來問我？」
子翔皺著眉，眼眶有點發紅，聲音帶著苦澀的激動：「我真的想不到別的方法了。他把我的 LINE 封鎖，拒接我電話，我連他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封鎖？」Tammy 複述了對方的話，但在心裡，其實並不怎麼意外。「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還能聯絡？要是可以找到他，你又想跟他說什麼？」
「我……」子翔被問得語塞，「我不知道。」
「算了啦，分都分了，如果對方把溝通的門鎖上，就代表他不想被打擾不是嗎？」Tammy 只能無奈地這麼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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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坐在那裡，拳頭愈握愈緊，連手臂都微微發顫，卻沒再開口說什麼。
「子翔……？」
「Tammy 哥，可以誠實告訴我嗎……」
「什麼？」Tammy 嚥了下口水，有點擔心對方又要問什麼他不該說的事。
「新加入的那個外包 Sonia，其實是澤辰，對吧？」
「當然不是，為什麼會這樣想？」Tammy 沒想到子翔比想像的還要敏銳，但他只能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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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子翔泛紅的眼眶瞪著 Tammy，「那個外包交來的 PSD 檔，圖層的整理方式我太熟了。」
Tammy 只能嘆氣，輕輕的一句：「抱歉，我答應對方要保密的。」他明明知道這等於就是承認，但他不忍心看子翔這麼痛苦的樣子。
子翔眼睛亮了起來，幾乎整個人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微顫的嘴唇像是想問什麼，卻又被 Tammy 打斷——
「所以我也不會幫你聯絡他的，死心吧。」
「嘖！太無情了！」子翔低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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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人家的心傷成那樣，後果只能自己吞，我是不會下去淌這渾水的。」Tammy 明知道不能透露任何事，卻還是忍不住提示了一句。
「我傷了他的心？」子翔果然立刻捕捉到話裡的弦外之音，「Tammy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子翔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 Tammy 的辦公桌上，急切地想得到答案，下一秒，他看見桌上零亂的文件中，露出一角監視鏡頭的截圖。「等一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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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看著那攤沒收好的調查報告，心裡很清楚自己也許是故意不藏，仍然裝作慌忙的樣子把紙頁收回資料夾，簡短地說：「是你不該知道的事。」
子翔沒有坐回椅子上，仍然用那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盯著 Tammy，目光燃燒著炙熱的情緒，沉聲問：「跟他離職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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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微微牽動起嘴角，有點像是一抹苦澀的笑，他明知道自己應該保守秘密，但洩露秘密的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心裡的沉重減輕了幾分，隨之而來的，又是新的罪惡感。他只能語帶保留地說：「那是你說的，別問，我什麼都不知道，公司也沒有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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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依然盯著 Tammy，那對眼眸認真得沒有半分鬆動，明明把重點的線索都堆在自己面前，卻不願給任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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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殘忍了……Tammy 哥，你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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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咬牙說出這句話，然後垂頭喪氣地往外走，手才剛碰到門把，身後響起 Tammy 的聲音：「子翔！下次要交給 Sonia 的影像素材，由你來準備，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寄給他。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件事而已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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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背對著 Tammy，肩膀微微顫抖，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後說：「謝、謝謝 Tammy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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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亂來，要是把我的外包嚇跑，你得負責把進度補齊，知道嗎？」
「明白了。」子翔的聲音終於恢復了一絲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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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Zg6ff2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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