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思念 - 262.控訴

　　兩年過去，葉唯一已經習慣母親的晚回家，她不奢望媽媽一直陪在她身邊，只希望媽媽能夠遵守約定，每天回家陪著她入睡。

　　她曾經對母親崩潰過，緊緊抓著媽媽的袖子，絕望的哭喊著：「我不想再住在這個可怕的地方了！我不想再被打了！真的好痛！我好痛啊！也不想看這些恐怖的東西！媽媽……拜託妳……我想離開這裡……嗚嗚……」

　　但下一秒，她的臉頰迎來劇烈的痛楚，淚水也在此刻停止，她怔怔地摸向陣陣發燙的臉頰，眼球游移到緊咬下唇，皺著眉強忍淚水掉下的母親，不禁睜大了雙眼。

　　隨著淚水緩緩流下，葉媽媽歇斯底里的嘶喊：「妳以為我不想離開嗎？如果能離開我早就帶著妳離開了！不要再這麼無理取鬧了！我也不想繼續待在這種地方啊！我多想現在就殺了他！但是……如果不是妳的話！要不是妳在的話！要不是……有妳的話……！」

　　葉媽媽扶著額頭，看似頭痛無比，嘴裡喃喃道：「不……不對……不是這樣的，一切……一切都是……」

　　葉唯一愣愣的看著母親，彷彿擔驚受怕的兔子般顫抖著，不停咀嚼母親剛才所說的話，心臟像是被無數把針刺穿似的，痛到快昏厥。

　　她強忍著那股疼痛，發出近乎氣音的嗓音。

　　「原來我……是媽媽的……累贅嗎……？」

　　葉媽媽頓時看向葉唯一，沒有任何一滴眼淚，只有名為絕望的眼神。這一刻，她彷彿天塌了下來。

　　她慌忙抱住葉唯一，不停搖頭，「不……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小唯……妳不是媽媽的累贅，不是這樣的……媽媽……很愛妳……」

　　「……我也愛妳，媽媽。」

　　葉唯一回抱葉媽媽那顫抖的身軀，在溫柔甜美的嗓音下，卻是空洞無神的笑臉。

　　葉媽媽的臉埋在葉唯一小小的肩膀裡，說出那低沉細小，彷彿在許願一般的話語。

　　「小唯，媽媽……可以拜託妳一件事嗎？」

　　「好，只要是媽媽說的話，我都會照做。」

　　這是兩人對雙方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的崩潰。

　　葉唯一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不知不覺回憶起與母親的各種對話，她背靠椅背仰望著，眼球反映出那顆照亮全夜空的月亮，彷彿在向她微笑一般。

　　在那一次的對話後，她開始了短暫的夜晚自由。

　　葉媽媽給了她沒有網路的舊手機，還給了她足以應付晚餐的飯錢，甚至能夠把平板帶出來外面看「功課」，大大減少了待在那個家的時間。

　　在葉媽媽快到家時會打給葉唯一，兩人會相約在家門口附近，再一起牽著手回家。

　　那個時間點恰好是葉爸爸喝醉入睡的時機，葉唯一從那時起沒再被暴力對待。

　　這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望著月亮越久，葉唯一感覺自己快被吸進去，視野開始出現模糊現象，卻還是目不轉睛。

　　如果要說令她最自在的時刻，大概就是現在吧。

　　「妳在幹嘛？」

　　突然，一道清亮的男孩聲劃破寂靜。

　　葉唯一眨眼定睛一看，一名長相清秀的男孩遮擋住了月亮，那雙澄澈的眼裡透出一絲好奇。

　　「我以為妳在哭耶，結果沒有啊。

　　「妳幹嘛一直看著月亮？眼睛不痛嗎？妳坐在這邊做什麼？不回家嗎？」

　　葉唯一被男孩連珠炮似地提問搞得不知所措。雖然在學校時她能夠從容應對任何人，但此刻卻不知從何回答。

　　男孩看她支支吾吾，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見葉唯一身旁有座位，便坐了下去。

　　「今天開始我要去奶奶家住。」

　　與清秀的外表不同，他說話時帶著一絲活力。男孩背靠椅背，微笑著看向葉唯一。

　　「爸爸跟媽媽好像非常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能陪著我的時間用手指頭都數得出來。然後他們說從今天開始要我去奶奶家住，帶我來這邊就走了。說奶奶會過來帶我回家，要我在這邊等。」

　　他低著頭，輕輕晃動雙腳，臉龐被昏暗籠罩，看不清眼裡情緒。

　　男孩看似與葉唯一差不多大，卻有著其他孩子沒有的成熟懂事，她不禁心想，自己和他有幾分相似。

　　「那妳呢？妳在這邊幹嘛？」他側頭看向葉唯一，那雙清澈的眼好似有月光在裡頭閃耀著。

　　「我……我嗎？」她差點看入神，連忙回答：「我也是在等媽媽回來，她叫我在這邊等。」

　　「妳跟媽媽感情很好吧？」

　　「應該……算好吧？不……不對，我們很好。」

　　葉唯一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急忙低下頭。

　　「真好，我跟爸爸媽媽沒說過幾句話，跟他們說話也愛理不理的，所以我很不喜歡待在那個家。現在不用再回那個家，離學校也更近了，也不需要那麼早起床，我覺得很開心。」

　　「被爸爸媽媽無視……你覺得很開心？」她感到不理解，困惑地望向滿臉朝氣的男孩。

　　「嗯？被無視當然不開心呀。

　　「不過一直相處在不開心的環境裡，離開會更好吧？而且我們很少說話，沒有什麼感情，離開他們也不會難過啊。」

　　「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地……」葉唯一摳著指甲，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也想……離開啊……」

　　「怎、怎麼了？妳怎麼哭了？」男孩手足無措的想安慰她，卻不知從何下手，感覺說什麼都不對。

　　他小聲抱怨：「剛剛不哭，怎麼偏偏現在才哭啊……呃呃……」男孩懊惱的抓亂頭髮。

　　葉唯一沒聽見男孩後面那句話，只是搖了搖頭，胡亂擦拭著淚水，啜泣道：「我也想……離開家裡……可是……可是不行啊……媽媽說過……我得當個乖孩子……我不能再無理取鬧了……不能當壞孩子……我不想被媽媽拋棄……可是好痛……我真的好痛……太痛了……每天都好害怕……可是……可是……我想留在媽媽身邊……」

　　是為什麼呢？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下意識的想依靠男孩，彷彿向他傾訴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或許是因為兩人有幾分相似的關係也說不定。

　　哭泣聲逐漸放大，轉為嚎啕大哭，她放下雙手，任由眼淚不停滴落。

　　「嗚啊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易地……嗚嗚……離開……為什麼……我沒有辦法……為什麼……嗚嗚……」

　　男孩起初感到不知所措，但聽著聽著，他越發感到不理解，按住葉唯一肩膀的力道隱約透出一絲憤怒。

　　「什麼啊？幹嘛說這種話？」

　　「咦？」葉唯一被隱約浮現出怒容的男孩嚇到淚水停止，怔怔地望著他。

　　「什麼得當個乖孩子，不能當壞孩子，我不知道妳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種事……這種事是不對的吧！為什麼得當乖孩子才不會被媽媽拋棄？為什麼無理取鬧就得被拋棄？妳有做什麼壞事被媽媽討厭嗎？」

　　「我……拒絕過媽媽給我的功課……哭著說想離開那個家……」

　　「就這樣而已？就這樣而已就要被拋棄嗎？」男孩越說越激動，視野逐漸模糊。

　　「我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那一聲，宛如對世界的控訴。

　　葉唯一睜大雙眼，眼球映照著男孩深層的悲憤，似乎在隱忍著不崩潰出來，淚水不停在眼眶打轉。

　　她的心彷彿被剝離一般，刺痛得令人窒息，一滴淚滑落臉頰，抿緊了雙唇。

　　──啊啊……我們為什麼會如此相像？

　　──又如此的……悲哀呢？

　　「……嗯。」

　　葉唯一的回應彷彿對他的認可，男孩不禁痛哭抱住了她，她也緊緊抱住他，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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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時隔半年的更新

之後大概也會這麼久更新一次

寫作的動力不像以前那麼勤奮了

可以說是越來越低迷

但我還是會繼續寫下去

把我想寫的劇情全部寫完

我不在意有多少人喜歡、多少人閱讀

這是我的原則和信念，我希望把它寫完

實體書已經賣完

不確定今後還會不會再繼續賣

但目前是沒有這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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