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26章明知故問

PART26 We will be in touch, my dear big brother.

自從天聯幫完成新舊權力交接後，整個嵐國的媒體圈幾乎陷入瘋狂。

黑道、財團、政治、地下金融——這幾個原本就彼此糾纏不清的世界，如今全都因同一個名字而震動。

林天樹！

這位突然登上天聯集團王座的新任掌舵人，像一場毫無預警的暴風雪，直接席捲了整個嵐國上流社會。

各大電視台連日追蹤報導。

財經頻道分析他的背景。

娛樂媒體則瘋狂挖掘他的私生活與感情史。

甚至連國際媒體都開始關注——這位沒有「任」姓、卻能坐上天聯幫最高位置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最令外界震驚的，不是他的年輕。

是他的「來歷」。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原本最被看好的繼承人，一直都是任志明。

那位手段狠辣、在幫內經營多年、甚至早已被不少元老視為「準總堂主」的男人，竟然在這場權力鬥爭裡徹底敗北。

更準確地說——

是被林天樹親手拉下王座。

一時間，無數謠言和陰謀論滿天飛。

「林天樹其實是任棋晉的私生子？」

「任志明是不是被設局？」

「聽說日本的黑崎組也插手了這次權力洗牌……」

「Stars TV CEO許景行和林天樹到底是什麼關係？」

「天聯幫內部是不是早就分裂了？」

媒體越查，越發現這個男人在成為天聯幫新總堂主前，如同普通老百姓一樣生活低調，大學畢業後就去了Stars TV 打工，成為道具部設計師。毫無預兆下，他七月由東京旅行回國後就準備八月底接任第八代總堂主。

林天樹擁有德爾大學學歷與藝術背景。他外表斯文冷淡，卻在短短時間內完成整個天聯幫權力重整。

而且——

最讓人心寒的是。那些曾公開站在任志明那一派的人，在權力交替完成後，竟然全部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敢提那場繼承戰真正發生過什麼。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把所有聲音壓了下去。

於是。

全嵐國都開始等待同一件事——

誰能拿下林天樹上任後的第一個正式專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先訪問到這位新王。

誰，就等於拿到關係去揭開這位新王的盧山真面目！。

另一邊廂。

曾經被視為天聯幫「下一任總堂主」的任志明，則徹底從權力中心跌落。

今年七月——

他因私下向江湖勢力對自己的同父異母哥哥林天樹發出追殺令，甚至意圖借外人之手徹底除掉對方，此事最終被任棋晉親自查出。

而那一天。

也是整個天聯幫高層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位坐鎮幫會三十年的老龍頭，到底有多可怕。

任棋晉選擇了按照幫規“家法侍候”直接處理，也沒有替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遮掩。

據說當晚整個任家本宅安靜得可怕。

只有鞭子落下的聲音，一下一下，迴盪在祠堂裡。

三十下。

一下不少。

即使任志明咬緊牙關沒有當場求饒，到最後仍被打得幾乎站不起身，白色襯衫背後更被鮮血染透。

而最令人心寒的是——

從頭到尾，任棋晉都只是坐在主位上冷冷看著。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任志明這次犯下的，不只是兄弟相殘，而是動搖整個天聯幫未來繼承秩序的大忌。

對自己的家人下江湖追殺令。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

整個嵐國黑道都會看笑話！

甚至會讓外部勢力認為天聯幫內部已經徹底分裂，所以任棋晉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但即便如此。

這位老龍頭終究不是完全冷血。

家法結束後，他仍第一時間動用私人醫療團隊，把重傷的任志明送往任家長期合作的大型私家醫院治療。

聽說連院方高層都被下了封口令。

那幾天，整層VIP病房直接清空。除了主治醫生與任家核心成員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而在任志明傷勢稍微穩定後——

任棋晉便正式下令：

他與母親即日起搬離本家，前往樂平市的任家別館生活。沒有允許，不得再返回本家的總宅。

這道命令，表面上像是「安置」。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其實等同於——

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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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九月下旬，高田市的炎夏終於開始退去。

街道兩旁的銀杏葉漸漸染上淡金色，迎面吹來的風裡，也多了幾分秋天特有的涼意。

而今天——

是林天樹到天聯集團總部上班的第三個星期。

海軍藍的Mini Cooper才剛駛入總部地下停車場，他放在身旁的私人手機便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組陌生號碼。

林天樹原本正低頭翻閱今天的董事會資料，修長手指停頓了一秒，還是按下接聽。

「喂？」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

傳來一道低啞得近乎陰冷的聲音。

「任天樹……」

林天樹的眼神微微一沉。這世上，已經很少人會這樣叫他。

對方幾乎咬牙切齒地低笑出聲。

「你等著…」

「我一定會把你從我身上搶走的所有東西…全部拿回來。」

地下停車場裡安靜得只剩引擎熄火後的餘音。

幾秒後，林天樹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卻冷得令人背脊發寒。

「任志明？」

他慢慢靠回椅背，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反而像在欣賞什麼荒唐的笑話。

「我的好弟弟…」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電話另一頭瞬間沉默。

林天樹則輕輕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淡。

「不過，你剛才那句話倒提醒我了。」

「搶走你的東西？」

他低低笑了一聲。

「任志明——」

「你不是早在我十二歲那年，就已經把我的人生搶走過一次了嗎？」

空氣一下子變得死寂。

林天樹望著車窗外昏暗的地下停車場，眼神終於慢慢冷了下來。

「你住進任棋晉的本家。」

「你改口叫他做父親而非任叔叔。」

「你取代我的位置成為太子爺。」

「甚至連我母親留下來的東西，你都敢碰。」

他每說一句話，電話另一頭的呼吸聲便越來越重。

直到最後，林天樹輕蔑一笑，那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這樣——」

「像不像因果報應？」

電話另一頭忽然爆出一陣近乎失控的大笑。

「因果報應？哈哈哈——！！！」

任志明像是聽見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聲裡甚至帶著壓不住的瘋狂與恨意。

「任天樹——」

「You fucking can choose to be an outsider forever！」

地下停車場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冷了幾度。

林天樹沉默了一秒，隨後，他語氣憤怒地反問：「外人？」

他抬眼望向車窗外倒映出的自己。

黑色西裝和銀絲眼鏡，還有那張與任棋晉年輕時近乎七分相似的臉。

「任志明。」

「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麼嗎？」

電話另一頭呼吸一滯。

林天樹慢慢解開袖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地說：

「你拼命想證明自己才是任家真正的繼承人。」

「可直到今天——」

「你還在害怕我這個『外人』。」

一句話像刀子直接刺進最深處，令到任志明的聲音瞬間怒火中燒。

「你以為你贏了？」

「林天樹，你知不知道幫裡那些老傢伙現在怎麼看你？」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前任太子爺，黑道菜鳥。」

「一個靠老堂主和許景行，再靠日本黑幫勢力黑崎組上位的人。」

「你真以為他們服你？」

林天樹沒有反駁的安靜聽著，他知道任志明說的不完全是假話。

天聯幫表面完成權力交接，但暗地裡依然有人在觀望，在等著看這位新任掌權人，究竟能坐穩王座多久。

不過，林天樹卻選擇處之泰然的開口反駁。

「那又如何？」

任志明聽罷馬上怔了一下。

林天樹的語氣仍然鎮定得可怕回答：

「至少現在——」

「坐在總堂主位置上的人，是我。」

「不是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另一頭徹底安靜，只剩下任志明壓抑而急促的呼吸聲。

林天樹則慢慢推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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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市初秋微冷的風迎面吹來。

他站在天聯集團總部地下停車場裡，抬頭望向電梯方向，忽然最後補了一句。

「對了。」

「既然你這麼有精神打電話挑釁我——」

「看來三十下家法，還是打得太輕了。」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接著，任志明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像剛才那樣失控，變得異常平靜得令人發寒。

「呵…」

他像是在病床上慢慢坐直了身體。呼吸依然帶著傷後的沙啞，可語氣裡那股偏執與惡意，卻絲毫沒有減少。

「We will be in touch, my dear big brother.」

那一句英文，他故意咬得極慢，帶著近乎輕蔑的親暱感像毒蛇貼著耳邊吐信。

下一秒——

電話被直接掛斷。

「嘟——」

地下停車場重新恢復安靜。

林天樹站在原地望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他半晌沒有動。然後，他忽然無奈一笑，更像某種早已預料之中的無奈。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他太了解任志明了，那個男人從小就是這樣。

越痛越瘋，越輸越不肯低頭！

最麻煩的是——

林天樹知道，任志明剛才那句話絕對不只是單純挑釁。

「We will be in touch.」

代表他不會就此收手，即使如今被逐出本家。即使身受重傷，即使失去了繼承資格。

任志明依然不打算認輸！

想到這裡，林天樹鏡片後的目光終於慢慢冷了下來。他一邊朝專屬電梯方向走去，一邊重新把手機放回西裝口袋。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他忽然淡淡開口。

「阿東。」

站在不遠處的貼身保鏢立刻低頭。

「林先生。」

林天樹走進電梯。

他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通知樂平市那邊的人。」

「從今天開始——」

「任志明所有對外聯絡，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倒影中的林天樹，眼神已經再沒有剛才通話時那絲笑意。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麻煩和恐怕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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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任…啊！」

天聯集團總部一樓大堂裡。那位負責接待的新入職小姐幾乎快要哭出來。她站得筆直，雙手死死捏著資料板。

她此時此刻望著眼前剛走進大堂的男人，緊張得連稱呼都亂成一團。

畢竟——

這可是現在整個嵐國最受關注的人物。天聯集團新任掌舵人，也是剛剛才完成天聯幫權力交接的新王，林天樹。

更要命的是——

真人比電視上還要有壓迫感。

黑色西裝貼合修長身形，銀絲眼鏡下那雙眼睛冷淡而漂亮。再加上那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場…

光是被他看一眼，都足以讓人手心冒汗。

豈料，林天樹忽然停下腳步，然後微微偏頭，語氣意外地溫和地對接待小姐說：「你別緊張。」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隨便叫我一聲林總就可以了。」

接待小姐整個人明顯愣住。

林天樹則主動朝她點了點頭補了一句：「Good morning.」

那一瞬間，她直接被嚇得倒抽一口氣，態度恭敬卻又大聲地說：「早……早晨！林總早晨！！」，她甚至差點九十度鞠躬。

旁邊幾個員工也立刻跟著低頭問好。

大堂氣氛瞬間變得像皇帝巡視現場。

林天樹：「……」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有點頭痛，因為直到現在他其實也還沒完全習慣這個身份。

「林總」。

這兩個字落在耳邊時，總讓他產生一種奇怪的不真實感。

畢竟幾個月前，他還只是那個亡命之徒在東京、對天聯幫權力核心保持距離的人。結果現在，整棟天聯集團的人看見他，像看見活閻王一樣。

想到這裡，林天樹忽然低低嘆了口氣。

「算了…」

他一邊往專屬電梯方向走去，一邊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來我還要一段時間才適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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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好不容易終於擺脫了一樓大堂那種彷彿「皇帝上朝」般的氣氛，坐上總裁專屬電梯來到三十樓。

「叮——」

電梯門打開整層高層辦公區瞬間安靜了半秒。下一刻，秘書、助理、部門主管幾乎同時站起身。

「林總早晨。」

「早。」

「Good morning，林總。」

林天樹腳步微微一頓，還是有點不習慣。但比起剛才樓下那位快被他嚇哭的接待小姐，這裡的人顯然專業許多。

至少沒有集體僵硬！

他朝眾人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平靜。

「早晨。」

「辛苦了。」

短短幾句話，卻讓不少員工暗地裡鬆了口氣。因為外界一直把這位新任掌權人傳得過於可怕。

什麼「踩著親弟弟上位的瘋子」。

什麼「東京回來的冷血繼承者」。

甚至還有傳言說他親手處理過幫內叛徒。

結果本人看起來竟意外地有禮貌，只是那種天生的距離感依然存在，像冬天的雪，看似平靜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林天樹則很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當厚重木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他輕輕鬆了口氣。

這間位於三十樓最深處的總裁辦公室寬敞得誇張，落地玻璃窗幾乎能俯瞰整個高田市。陽光灑落進來，照在深色木桌與黑色真皮座椅上，帶著一種冰冷而昂貴的權力感。

林天樹走到桌前，才剛把西裝外套搭上椅背。

手機又響了。

「……」

他低頭看著震動中的手機。沉默兩秒後，他忽然苦笑。

「不會又是我那位親愛的弟弟吧？」

他一邊鬆開袖口，一邊伸手拿起手機。

「他到底有多想念我？」

「喂…」

林天樹一邊坐進辦公椅，一邊懶懶地把手機貼到耳邊。語氣甚至還殘留著剛才與任志明通話後的冷意。

「My dear little brother，stop calling me——」

結果，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秒。隨後立刻傳來一道極度熟悉的聲音。

「吓？」

「阿樹，我啊！」

那人明顯愣住了，接着，更直接不滿地提高音量。

「你睡醒沒？！」

林天樹：「……」

空氣安靜了兩秒。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然後閉了閉眼。

——忍者小靈精。

（被他本人在電話錄上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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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任志明。

林天樹額角微微一抽，人生第一次有種想把手機直接扔出三十樓的衝動。

電話另一頭的黑崎忍顯然已經反應過來，瞬間笑到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My dear little brother？！」

「林天樹你有病吧？！」

「你在跟誰玩豪門恩怨劇情啊？！」

林天樹靠回真皮椅背，面無表情地揉了揉眉心。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黑崎忍！」

「What brings you to me？」

「黑崎少主——」

「你最好有正事。」

「有啊。」

黑崎忍笑了半天才勉強收斂一點，但語氣裡那股幸災樂禍還是藏不住。

「我只是純粹八卦。」

「有人探子回報說你今天晚上八點，你要接受《Stars TV》的直播專訪。」

林天樹原本正在翻文件的動作微微一頓，而黑崎忍則像生怕天下不亂似的，悠悠補上最後一刀。

「而且——」

「主持人還是有最美初戀臉之稱的女主播蔡美娜，但許景行全程參與直播。」

「你黑崎少主不去當狗仔隊——」

林天樹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冷不防淡淡補了一刀。

「真是浪費你的八卦才能。」

電話另一頭瞬間炸毛。

「喂！」

黑崎忍立刻不服地抗議。

「我這叫情報能力！」

「黑崎組能在日本活到現在二百年歷史，靠的就是消息靈通好嗎？！」

林天樹輕哼了一聲，顯然一個字都沒信。接著，他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修長手指輕敲著文件邊角，微微挑眉。

「話說回來——」

「你怎麼知道這消息？」

電話另一頭忽然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

黑崎忍竟然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受人所託啊。」

「對方答應在嵐國免費投放廣告，幫黑崎財集宣傳財務借貸服務。」

林天樹翻文件的動作微微一頓。

終於慢慢抬起眼。

「噢——？」

他靠回椅背，唇角似笑非笑地揚起半分。

「看來對方來頭不小。」

接著，他故意慢悠悠地問了句。

「Who are they？」

「我跟你說過，我和小雲有個學弟叫光一熙吧…」

「你不是說，他是一眼光年館的驅魔師？」

「對，但那只是其中一個身份。」

黑崎忍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真正的背景，可沒那麼簡單。」

林天樹終於把手上的文件放下，安靜聽著。

黑崎忍則悠悠補了一句。

「光一熙——」

「還有另一個身份，叫光家三少爺。」

「他家可是富可敵國的光氏財閥。」

林天樹挑眉，顯然第一次對這名字真正產生興趣。

黑崎忍則繼續說下去。

「他大姐光一美，就是嵐國四大私營電視台之一的大眾電視台的總經理。」

「今晚《Stars TV》直播主持人的資料，還有許景行也會參與直播。」

「這個內幕消息，就是她今天早上親自打電話來日本告訴我的。」

林天樹沉默兩秒，接著，忽然冷笑了一聲。

「所以——」

「她賣你這個人情，是想讓我小心今晚的直播？」

他語氣也開始危險起來。

「還是你已經像狗仔隊一樣，把我和許景行那點破事全賣給她了？」

「Of course not！」

黑崎忍立刻提高聲音，語氣充滿被冤枉的不滿。

「你怎麼老覺得我會出賣你？！」

「光一美是因為阿熙的關係，知道我跟你是朋友。」

「所以她今早才特地拜託我——」

「希望你之後也能去大眾電視台做一次專訪。」

說到這裡，黑崎忍忽然忍不住笑了。

「你啊，林天樹——」

「現在可是整個嵐國媒體圈最想搶到的當紅炸子雞。」

「當紅炸子雞？」

林天樹像聽見什麼荒唐形容似的，笑了一聲。接著整個人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語氣裡滿是疲倦。

「我現在還有一大堆公事要處理。」

「董事會、財務重整、下面堂口的人事安排…」

「結果外面那些媒體卻像等著看熱鬧一樣。」

他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

「我根本沒答應要上今晚《Stars TV》的直播。」

說到這裡。

林天樹眼神終於冷了幾分。

「全部都是許景行強行安排的。」

「他一星期前根本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電話另一頭忽然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黑崎忍的聲音瞬間提高。

「等等。」

「一星期前？」

林天樹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

黑崎忍立刻語氣震驚地開口。

「阿樹。」

「你不會真的又跟許景行搞在一起了吧？！」

林天樹：「……」

「我七月在東京才好不容易把他『打死』一次——」

「怎麼現在又復活了？！」

林天樹額角青筋微微一跳，而黑崎忍顯然已經進入八卦模式，越說越起勁。

「還是說——」

「他那套追妻火葬場的招數，真的讓你受落了？」

「Shut up ！黑崎忍！」

林天樹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你是不是最近活得太舒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另一頭瞬間爆笑，完全沒有半點危機感。

「所以是真的？！」

「靠！許景行那傢伙命也太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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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只是命硬。」

林天樹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甚至還堅持認為你高中時期喜歡過我。」

電話另一頭瞬間安靜！？

「……」

空氣忽然陷入一陣詭異的 dead air。

「阿忍？」

「你怎麼突然 dead air 了？」

結果下一秒，黑崎忍竟然輕咳了一聲，但語氣罕見地有點不自然。

「…他之前在你登基大典上，也問過我這件事。」

林天樹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黑崎忍則像想到什麼荒唐畫面似的，沒好氣地笑了。

「哈。」

「我看他才是最八卦、最像狗仔隊那位吧？」

接著，他又像生怕林天樹誤會似的，立刻補上一句。

「總之Don’t overthink！」

「我黑崎忍現在只愛展青雲一個。」

林天樹靠在椅背上，聞言只是慢悠悠地揚起唇角。

「噢？」

他故意拖長語氣。

「那——過去呢？」

電話另一頭再次安靜。

幾秒後，黑崎忍終於忍不住低吼。

「阿樹！」

「你別再明知故問了！」

林天樹終於笑出聲。

黑崎忍則像不想再繼續這危險話題，迅速轉移重點。

「待會光一美會發封郵件給你。」

「你自己再決定，要不要去《大眾》接受訪問。」

「好了，不跟你說了。」

「我先掛啦！」

「嘟——」

電話斷線，林天樹則望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沉默了幾秒。隨後，他笑了笑，翻了個白眼說：「…還真是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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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Stars TV 的《人物Frontline》直播倒數開始。

化妝室裡安靜得只剩冷氣聲。工作人員替林天樹整理西裝袖口時，手其實在微微發抖。

因為今天坐在這裡的人——

不是明星，是財團少東，也是如今整個高田市，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林先生，可以了。」

林天樹淡淡點頭。

他今天梳了一個側分油頭，沒有戴眼鏡，因為本身近視度數不高，散光反而高一些。穿了一身黑色高訂西裝三件套的他，配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氣質像極企業家，但也像某種危險又優雅的上位者。

鏡中的他很平靜近乎冷淡。

這時——

化妝室門被推開，許景行走了進來，整個工作室的人瞬間安靜。

「許總。」

「許總晚上好。」

許景行隨意點頭，目光卻直接落到林天樹身上。

「緊張嗎？」

林天樹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像？」

許景行低笑。

「不像。」

接著，他忽然俯身替林天樹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動作自然得過分。

化妝師們集體不敢出聲，因為整個Stars TV都知道許景行對這位天聯集團新掌舵人林天樹先生，明顯過分上心。

「等下主持人如果問到不想答的，直接看我。」

林天樹抬眼挑眉看他。

「你不是最擅長賣人設？」

許景行笑了。

「我只是捨不得你被人欺負。」

林天樹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瞬。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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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正式開始，攝影棚燈光亮起。

主持人保持職業笑容：

「今晚《人物Frontline》邀請到的，是近期最受矚目的企業新世代代表，林天樹先生！」

掌聲響起，鏡頭切向林天樹。

此刻，直播室的彈幕瞬間爆炸！

【本人比新聞還誇張…】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kpCaSGZn
【這真的是黑道世家？】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RHkbpSvV
【太帥了吧？】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AJWSYpuT
【眼神好可怕…】

林天樹坐姿很放鬆，但那份壓迫感卻幾乎蓋過整個攝影棚。

主持人其實也有壓力，因為台本裡，有很多「不能問太白」的禁區。

「外界一直很好奇，林先生從東京回來後，正式進入天聯集團核心，是否代表你已經決定接下家族責任？」

林天樹淡淡回答：

「人總要長大。」

一句話。

全場安靜。

主持人立刻感覺到——

這男人比想像中更難應付。

於是她試探性地笑道：

「但很多人認為，林先生和一般企業繼承人很不一樣。」

林天樹終於抬眼，鏡頭剛好對上他那雙平靜到近乎危險的眼睛。

「哪裡不一樣？」

主持人呼吸微微一滯。

直播間觀看數開始暴升！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你是不是黑道。」

但沒人敢說。而最精彩的地方會是——

許景行在導播室看著直播，他一邊喝咖啡，一邊望著畫面中的林天樹。

旁邊副導演低聲說：「許總，收視率破今年紀錄了…」

許景行卻只是笑因為他知道從今晚開始——

林天樹正式被推上檯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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