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了,都柏魯將軍,這次能夠親自拜訪您,真是我的榮幸。」
「可別這麼說呀,帕萊斯特元帥,看看這片北邁谷地,這曾是我們兩個都垂涎許久、恨不得把它搶下來的地方呢!」
「只能說造化弄人啊!誰能想到我們兩個必須要在這裡坐下來談判?」
邁菲塔高岳是位於洛河渡口北方的一座南北縱橫山脈,這座山脈因地理位置而成為北荼與卓雅兩方勢力的分界點,邁菲塔以西為北荼領地,以東則被卓雅控制。
邁菲塔的山嶺險峻,如果有軍隊想直接越過這座高山到達對面,除了費時費力外,補給路線更是一大難題,也因此,這個兩個軍閥要侵略對方的領土,最好的路線是南邊的洛河渡口,或是北邊的北邁谷地。
然而北邁谷地仍就會面臨補給困難的窘境,因此雖然一開始兩方軍閥也曾像爭奪洛河渡口一樣爭奪過北邁谷地,但隨著雙方勢力逐漸往南邊擴張,他們也將軍事重心轉移到了洛河渡口。
如今渡口被卡雅山軍閥佔據,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失去了不少戰力,導致兩邊的最高領袖必須在北邁谷地豎起免戰牌,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接下來該怎麼對付一軍突起的卡雅山。
「要我說,山丘高地的那次突襲真的是很失敗的決策,不是嗎?任何人都應該知道佔據制高點會最有優勢,而你們卻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面對對方的言語挑釁,都柏魯內心的怒氣並沒有顯露在臉上,他笑著說,「我倒是很好奇一件是。你知道嗎?我們當時確實差點可以殲滅卡雅山的入侵者,但是協助他們的靈者帶來了巨大的變數。我想這個情報應該是很快就傳到你們那邊了,可是你們卻沒辦法好好保護自己的領地,還讓那些靈者送了你們一場大火。我很想知道,你們又是做了怎樣的錯誤決定呢?」
帕萊斯特沒有答話,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對方。
現場氣氛變得緊繃,兩人皆作為彼此的敵人,無時無刻都想一槍轟掉對方腦袋,但此時他們心中也很清楚,現在絕對不是再次開戰的時機,一旦這麼做就只會讓卡雅山坐收漁翁之利。
都柏魯率先打破沉默,「我想口舌之爭就到此為止。如今卡雅山輕鬆的搶走我們在渡口的領地,接下來首當其衝的便會是我們北荼位於渡口西北邊的城市,我希望您能夠派出您的空軍部隊協助我們作戰。」
「空軍部隊?」帕萊斯特哼了一聲,「首先,我想你心裡也很清楚,空軍部隊對我們軍閥來說是十分寶貴的軍事資源,必須慎重使用,不是說要派出去就派出去的。其次,是我們東邊還有政府軍虎視眈眈,怎麼能夠將如此重要的軍事資源調轉到與卡雅山的戰事中?再者說你們怎麼能斷定卡雅山會先攻擊你們?失去渡口南岸也對我們造成不少的壓力呢!」
面對對方的質問,都柏魯冷靜的答道:「讓我來一一回答您的提問,帕萊斯特元帥。第一,空軍部隊確實是一個很寶貴的軍事資源,但現在面臨卡雅山重大的威脅,你現在不將他們派上戰場,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你被卡雅山消滅之後嗎?再來,政府軍看似在你們東邊虎視眈眈,但可別忘了,他們還必須面對北秋的威脅,這些年來他們一直不敢來收拾我們,也是因為忌憚著北秋。最後,以地理位置來看,要是先從渡口南岸進攻你們,整條戰事的補給線會變得很長,這樣我們北荼就有機會重新進攻渡口北岸,形成兩面夾攻之勢,我想卡雅山再怎麼蠢也不會蠢到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局面。」
聞言,帕萊斯特陷入了長考,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別在筆挺軍裝胸口的獵豹勳章,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整個談判現場再度陷入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帕萊斯特似乎想通了什麼,嘴角微微揚起,隨後說道:「那麼,我想你也願意接受我的交換條件。」
都柏魯答道:「你可以提出來討論。」
「討論嗎……」帕萊斯特搖搖頭,「沒有討論的餘地呢!兩個條件,首先,我要你們領地的軍事通行權。第二,在擊退卡雅山之後,我要取得洛河渡口的完整所有權。」
都柏魯瞪大眼睛,「你瘋了嗎?偉大的元帥?這些條件我們是不可能答應的。」
「我可不這麼想喔,都柏魯將軍,」帕萊斯特連連搖頭,「反正現在很簡單,要我出兵幫忙,你就答應條件,我們共同抵抗卡雅山。否則,咱們就現在各自回家,不用再談了!」
「帕萊斯特!你給我搞清楚一點,如果我們輸了,卡雅山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們,而到那時候你們將會毫無還手的餘地!」
帕萊斯特笑了,他擺了擺手一派輕鬆的說道:「照你所說的,卡雅山一定會先攻擊你們,既然這樣,我隨時都可以觀察情況作出應對,根本不需要急著在現在做出決定。相反的,你們才是要馬上想出辦法的人,如果你們的辦法就是求助於我,那就接受我提的條件,否則,就像我剛剛說的,乖乖回家去吧!」
都柏魯瞪大眼睛,握緊的拳頭止不住的瘋狂顫抖。而帕萊斯特稍微往前靠了一點,低聲說道:「如果你的談判籌碼就只有『你死了我也會跟著死』,那麼這張談判桌上的輸家永遠都只會是你,懂嗎?」
「喝!哈──哈──喝!」
烈日當空,在渡口北岸的臨時基地裡,潘燕與一群身強體壯的士兵們切磋著武術,他們拿著練習用的木劍輪番挑戰潘燕,而潘燕雖然是一個年輕小伙子,身材也沒有這些士兵來得魁武,但在立場的加持下仍舊可以輕鬆地擊敗所有挑戰者。
「哇……你們靈者真的很厲害……不得不說,我現在也有點忌妒你們體內的能量了!哈哈哈──」
土爾勒在一旁看著那一夫當關的潘燕,口中不禁吐出讚美,而跟著他一起觀看的昭愷微笑說道:「以多半擔任輔助腳色的增幅者來說,潘燕真的是特例,他體內能量附帶的能力就算看在靈者眼裡也是強得誇張,再加上他本身增幅的屬性與之搭配,我想要比個人的戰鬥力的話,這世界上絕對沒人比得過他。」
土爾勒點了點頭,「不過他一定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你看他的出招拆招,絕對不只是靠天生蠻力或是運動能力所打出來的,看得出來他也擁有一定程度的經驗以及戰鬥智商。」
「說得沒錯!」昭愷說:「畢竟我們國家也很善於培養優秀的人才呢……但如果要以打仗來說,釋放立場輔助其他人才能發揮他最大的價值,畢竟那種體術在現在的戰爭中派不上用場。」
土爾勒轉頭問道:「你說的是像在高地的那場大火一樣嗎?」
昭愷點了點頭。
「所以說,如果沒有潘燕,正常的靈者是不可能有這麼強的破壞力嗎?」
昭愷也跟著望向土爾勒,隨後將視線移向遠處的一棵大樹,大樹下方坐著童羽昕以及方仲棠,他們同樣在觀賞著這場比武大會。而在樹幹後方,潘鈴露出半張臉偷偷望著潘燕。
「正常的靈者絕對不行……但只要有潘燕,我們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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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還是跟以前一樣充滿活力呢……
潘鈴躲在大樹後方,這麼做的目的是盡可能避開昭愷,畢竟她現在只要一看到昭愷,就會想到前天晚上他那張令人髮指的嘴臉,進而讓她的思緒被困在這段被人掌控、身不由己的恐怖經歷之中。
當然就算避開了昭愷,她也無法擺脫這場噩夢,她無法想像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彷彿一切都在往最失控的方向發展,她只能無止盡的壓抑著瀕臨崩潰的內心,好讓自己像個正常人一樣。
看著哥哥將訓練有素的阿兵哥們一個一個打成手下敗將,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令潘鈴有點入迷,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期,身旁總是有一個寵溺自己的哥哥來當她的天兵天將,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他都會替自己搞定。
四周圍觀的士兵以及摩沙人越來越多,潘鈴多麼想蹦蹦跳跳的跑上去,指著潘燕驕傲的告訴大家「這個人是我的哥哥!」,她幾乎能夠猜到潘燕會說什麼,他一定會自信說「我這麼厲害,都是因為要保護我妹妹!你們看清楚囉!誰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嗎?
那我呢?我要為了什麼付出代價?
為了不聽哥哥的話,還跟他大吵一架……
在小時候,總是希望自己能夠跟哥哥一樣獨立,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結果屢屢闖禍,帶給家人困擾。如今長大了,覺得自己學得夠多了、足夠成熟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達成想達成的目標,於是堅決地做下決定,沒想到這個決定錯就算了,竟然還把哥哥捲入麻煩之中……
我不要一輩子都當哥哥的負擔啊!
「對不起……」
淚水打溼了眼眶,潘鈴哽咽著發出微弱的悲鳴,但她必須馬上收拾起悲傷的情緒,不要讓任何人發現異狀。
比武大會近黃昏時分告一段落,結束後潘燕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潘鈴的身影,完全沒有發現土爾勒在招呼他過去。
他快速地跑到大樹旁,雙手抱胸靠在樹上,擺出一副很跩的姿勢對潘鈴說到:「嘿!怎麼樣,老哥很厲害吧?」
潘鈴故作不屑說道:「哼!神氣什麼,你厲害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別以為你打片天下無敵手有多神奇!」
潘燕被這個反向吹埲說得不太好意思,蹲了下來摸摸潘鈴的頭說道:「你這臭ㄚ頭可越來越會講會了齁!」
剛說完,潘燕似乎察覺到什麼,收起臉上的笑容並顯得有些困惑。這時土爾勒與昭愷走了過來,土爾勒拍拍潘燕的肩膀說道:「嘿!來自摩沙的戰士,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潘燕還是處在困惑之中,但潘鈴臉上的笑容卻讓他不禁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隨即站起身來對土爾勒說道:「隊長!有什麼事情吩咐?」
「你別來這套,」土爾勒笑了起來,「我是這個部隊的隊長,又不是你的隊長,說實話,我都把你們當成朋友呢!」
潘燕恭敬的答道:「能夠被你當成朋友是我的榮幸,不過我也是真的尊敬你,所以還請讓我叫你一聲隊長!」
「唉呦,我最討厭這種距離感了……算了!說正事。我們明天要開一個戰略會議,制定接下來的戰略方針,我希望你跟昭愷也可以一起來參與。」
「我們一起?」潘燕有些錯愕,他望了望昭愷,而後者則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畢竟你們願意為我方提供協助,從你們在渡口的表現來看,這一定可以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因次我認為也應該讓你們知道我們的戰略方針。」
這無疑是對潘燕他們絕對信任的最好證明,潘燕瞬間覺得,現在已經不是誰在幫助誰了,已經是大家齊心協力、朝著相同的目標努力前進。
「沒問題!如果有什麼幫得上忙的事情儘管吩咐。」
「那就這麼說定囉!我得先離開了,還有很多事情等我去處理。」
土爾勒說著便轉頭準備離開,這時潘鈴突然喊道:「隊長!能不能也讓我參與會議?呃……我也幫得上忙的。」
土爾勒回過頭,表情有些錯愕,他禮貌地笑了笑說道:「潘鈴小姐,很高興你有這份熱情,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我相信你在醫療方面能給予我們很多幫助,至於戰略計畫這種事情,就讓我們這些粗漢子來煩惱就好了。」
「可是……」潘鈴看向昭愷,似乎在尋求幫助,卻聽到昭愷這麼說道:「土爾勒將軍說得沒錯,畢竟戰場後方的醫療部隊也是很重要的,你就安心地做你擅長的事即可。」
聽到這句話,潘鈴下意識皺眉,並給了昭愷一個「你他X的搞我?」的眼神。
阿不是要我打探卡雅山的行動?還要每五天回報一次?阿現在還幫著土爾勒拒絕我,到底想怎樣?好啊!沒有關係,反正老娘也不是自願要幹這種事的,就算沒打聽到什麼鬼也不能怪我對吧!?
想到這,潘鈴突然感覺鬆一口氣,隨即順著昭愷的話說道:「好吧,我會照顧好打仗受傷的人,那個……請你們一定要打贏喔!」
「麻煩你囉!」土爾勒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讚,隨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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