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潘燕又再一次睡到自然醒。
自從找到潘鈴之後,他那種必須跟時間賽跑、深怕慢了一步就會跟妹妹天人永隔的壓力徹底釋放,在臨時基地裡的每一天都過著吃飽睡飽、神采奕奕的生活。
而潘鈴也跟前幾天一樣,一大早就去基地的醫護站幫忙。
雖然卡雅山控制住了渡口大部分區域,但卓亞仍舊留下了少量的殘兵企圖在絕境中掙扎,而在掃蕩這些殘兵的過程中也不乏身受輕重傷的士兵。
她會在醫療站待到中午,而這段過程也是她唯一能夠埋首於工作、短暫忘卻來自奇斯亞薩的死亡威脅的時光。
工作結束後,她會帶著兩份午餐以及滿滿的愧疚與不安回到軍帳,和剛起床的潘燕共進午餐,並聽著對方滔滔不決的講述他在荼目亞的所見所聞。
故事的其中有很大部分跟昭愷有關,這讓潘鈴越聽越難受,「昭愷學長」這四個字成了她腦中揮之不去的陰影,彷彿每提到一次就會有人拿利刃在她胸口割上一刀。
然而今天的潘燕並沒有開啟長篇大論,而是快速的吃完午餐後,便和昭愷一同前去參與那個戰略會議。
潘鈴自己一個人蜷縮在床上發呆,這幾天她總是無法控制的想像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這讓她無止盡的疊加各種負面情緒,感覺整顆腦袋都快被撐到爆開,因此她決定先暫時啥也不要想,靜靜地等待那無法預期的未來。
或許是真的決定放過自己的關係,這幾天都睡不好的潘鈴感受到一絲絲睏意,她緩緩閉上眼睛,喃喃說道:「反正等出問題再說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非定律纏上,又或者是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玩笑,潘鈴剛說完這句話,一個聲音便從軍帳外傳了進來。
「潘鈴小姐,打擾了,我有事情找你。」
這個聲音,是其中一個該死的叛徒──黃言啟的聲音。
潘鈴頓時感到頭皮發麻,她緩緩從床上爬起來,嘴角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任何話。
還沒等潘鈴有任何反應,黃言啟直接掀開帳簾走了進來,從懷中掏出一只耳機遞給潘鈴。
「戴上。」
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但潘鈴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她慢慢抬起手接過耳機,另一手撥開蓋住耳朵的長髮,將耳機輕輕帶上。
「您好呀,潘鈴小姐,聽得到我說話嗎?」
是奇斯亞薩的聲音。
縱使已經猜得到會是他,但潘鈴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還是感到背脊發涼。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呢,說說吧!你這幾天有打探到什麼消息嗎?」
潘鈴小聲的答道:「五天而已,能有什麼消息呢?」
「任何事情都可以呀!我親愛的姑娘。」
「你為什麼不去問昭愷!?你想知道嗎?我可以跟你說!」潘鈴突然激動起來,提高音量說道:「現在他們在開戰略會議,但是他們不讓我參與,但是你家那條走狗昭愷可是有參與的喔!要問就去問他,別來煩我!到底有什麼毛病阿你?」
聽到潘鈴如此兇惡的謾罵,奇斯亞薩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所以說他們已經在計畫接下來的軍事行動了呀?我想他們應該會先針對北荼吧?這樣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協助,潘鈴小姐。」
這傢伙到底在自說自話什麼阿?潘鈴真的是被氣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伸手就想將耳機拿下來,然而卻被黃言啟一把扣住手腕。
「帶回去,將軍的話還沒說完。」
潘鈴瞪了對方一眼,無奈地將耳機重新戴好。
「如果你這麼不想跟我說話的話,那我就長話短說。我不管你打探到什麼消息,有用的沒用的都要回報給我,如果你下次還是這種態度,讓我覺得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我就會馬上送你哥哥上路。明白嗎?」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潘鈴語帶哽咽,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我在問,你明白嗎?」
「……明白了……」
「很好,最後我再提醒你,我親愛的小朋友言啟會牢牢看著你,千萬不要給我搞任何花樣,當心你哥哥的生命安危呀!」
說完這段話後耳機的另一邊就陷入沉默,還沒等潘鈴自己拿下耳機,黃言啟就馬上將耳機搶回去,起身離開了軍帳。
潘燕與昭愷兩人跟著土爾勒搭上軍用卡車回到了洛河高地,那個在整個洛河渡口爭奪戰中極為重要的基地,此刻基地附近佈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顯然是為了這個會議做準備。
戰略會議在一處寬敞的營房內舉行,除了土爾勒跟他的一些副官外,還來了襲擊西南靈者基地的負責人法米勒與更多的參謀將士,以及卡雅山的領導人──菲曼爾。
場面可說是十分盛大,只見土爾勒以及法米勒見到在場的任何軍官都是一口一個長官,似乎他們在這場會議中是地位最低的兩人。
潘燕對於這種情況感到說不出口的不快,眼前這些所謂的「長官」從未在前線出現過,更別提與自己的部下上陣殺敵,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些傢伙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隨著眾人接續入座,會議正式開始,菲曼爾先是官腔的感謝了在前線作戰的士兵弟兄們──這讓潘燕再度感到不爽,隨後便讓土爾勒報告目前渡口的最新戰況。
「目前渡口南岸的西南、東南地區還有少數卓亞的殘餘部隊,並已經被我軍完全包圍,距離殲滅指日可待,然而卓亞軍閥依舊陸續派出部隊想從東北東地區進攻,但是都被我方擊退,而渡口北岸已經完全內入我方掌控,北荼軍閥也沒有過激的軍事行動,不難猜測他們因為高地突襲元氣大傷,短期間無法恢復。下屬認為,現在正是一舉攻破北荼軍閥的最佳時機。」
菲曼爾點點頭,隨即請土爾勒回座,「那麼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一個參謀舉起手,在徵得菲曼爾同意後開口說道:「我認為土爾勒隊長說得有道理,現在確實是一舉攻破北荼的最佳時機,但是我們必須提防一件事,那就是北荼跟卓亞會聯手對付我們。」
菲曼爾皺了皺眉頭問道:「北荼跟卓亞為了爭奪洛河渡口打得你死我活,他們之間一定結下很深的仇恨,這樣的他們有可能聯手嗎?」
「一定有可能,而且機率很大,」那參謀誠懇的說道:「三分角力下最忌諱的就是一家獨大,我們現在的軍事實力遠遠超過這兩個軍閥,他們如果單打獨鬥,是絕對鬥不過我們的,不管有多深的仇恨,聯手才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既然這樣……會有點麻煩呢,不是嗎?我們很有可能面臨兩面夾擊。」菲曼爾一手扶著額頭,顯得有些苦惱。
「沒錯,我們確實很有可能面臨兩面夾擊,不過!」參謀繼續說道:「畢竟是被迫聯手,他們還是會將自己的利益擺在最前面,如果不是最自己有利,他們不會輕易出手,所以說,主動權還會是在我方這裡。」
菲曼爾點點頭,「繼續說。」
「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可以預想道如果進攻北荼,卓亞那邊或許不會馬上派出援兵,他們大可先隔岸觀火,等到北荼真的撐不住的時候再出手幫忙,同時還可以從渡口南岸的東北東地區發動攻擊,藉此來消耗我們的軍事實力。」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的提議是聲東擊西,我們可以將大部隊放在進攻北荼的戰線,僅以佯攻作為主要目標,待卓亞派出部隊協防後,再派出一隻小部隊攻破卓亞東北東的防線,盡可能在卓亞的地盤上大肆干擾,鬧得他們雞犬不寧,在北荼協防的部隊得到消息肯定會軍心大亂,到時候我們再全力進攻北荼,肯定能輕而易舉的攻破北荼軍閥。」
「一隻小部隊?」菲曼爾露出困惑的表情,「就算卓亞派出援兵,我們也不可能只憑一隻小部隊擊潰他們的防線啊!你把這招想得太簡單了一點吧?」
參謀露出了神祕的笑容,轉頭望向坐在會議桌最尾端的昭愷以及潘燕,「如果只靠我們的話確實行不通,但我們有很厲害的傢伙加入呢!」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