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引 - 第二十五章古香新世代

金鑾殿內，熟悉的龍井清香隨風漫入，女皇緩步登臨御座，威儀天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恭迎，聲震殿宇。仔細看去，殿下文武官員的男女比例已趨近平衡，煥發着新時代的氣象。

「眾卿平身。」女皇抬手，聲音清亮。「河堤修葺進展如何？」

工部侍郎出列奏報：「回稟陛下，自放寬用人準則，民間力量得以湧入，工程已然竣工，正進行最後驗收。」

「甚好。」女皇頷首，眸中閃過欣慰，「下一輪朝廷招聘考核定於何時？」

趙普生應聲出列：「回陛下，下月將舉行財務範疇專考。」他語調平穩，目光卻洞悉一切。

「若是他⋯⋯必能金榜題名。」女皇垂眸，一句輕不可聞的呢喃逸出唇邊，似嘆息，又似某種篤定的懷念。朝堂依舊，自她凱旋已過數月，古香國在「唯才是用」的新政下，正悄然蛻變。

「走快些行不行？」白昀抱着高疊的書冊，在宮廊中催促。「一點皮肉傷，還想臥床到何時？」

坂崎龍抱着同樣沉重的書卷跟在後頭，一身筆挺西裝已與宮牆融為尋常景致。「傷患總該有些特權吧？何不找旁人幫忙？」

「你整天拿着你為女皇擋過箭去說事兒，現在為女皇辦事，你就諸多抱怨的。」白昀覺得太重了，把自己的書冊又分了一點給他。

坂崎龍內心失笑，表面只深吸口氣——他早已習慣白昀的不客氣，可這塊「反光板」數月來的照料，他點滴在心。

「陛下！」白昀踏入御書房，獻寶似地呈上書冊，「妳的小傳已成稿，請妳先閱。」

「浮昀先生大作，定要拜讀。」女皇含笑接過。

「他這速度，待書成時，下一場仗都打完了。」坂崎龍忍不住調侃。

「坂崎！你怎下床了？」女皇蹙眉望來，眼中憂色未褪。

「他早痊癒了！喊痛全是裝模作樣！」白昀信誓旦旦。

女皇眼波流轉，輕笑：「不知是誰，當日見他帶傷歸來，哭得肝腸寸斷？」

坂崎龍聞言挑眉，看向白昀：「想不到啊，弟弟。」

白昀回以巨大白眼，「⋯⋯不過是怕毗鄰變作鬼宅罷了！」

此時蘭媚娘與凝心聯袂而來，「陛下，該準備了！」二人笑着將男子們請出，引女皇前往更衣。

「桂鎂子到了嗎？」女皇輕聲詢問。

「全都在準備了。倒是陛下，至今仍埋首政務，也不知暫歇片刻。」蘭媚娘無奈睨她，「小時候也不見妳這般用功。」

一個時辰後，御花園內衣香鬢影，盛宴煌煌。太后端坐鳳臺之上，宮苑四處高懸的「囍」字燈籠，在暮色中漾開融融暖光。

今晚確是古香國一場盛事。場內只見趙普生衣著較平日更為華貴莊重，於筵席間穿梭打點，事事親力親為。

沐木見他這般模樣，呷了口花茶，淡然問道：「你能不能靜下來一會兒？」

「我⋯⋯有些緊張。」趙普生閉目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緒。

沐木心下好笑，本想說他「沒出息」，話到嘴邊卻又隨茶水咽了回去，只餘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另一邊，暮影剛結束外務歸來，早已習慣在宮檐上飛掠。他手握兩串晶瑩的冰糖葫蘆，眉頭卻緊鎖着，他審視着下方張燈結綵的宮苑，一股沒來由的不安在心底發酵。他如獵豹般焦躁地搜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該死！人在哪兒？」他低咒一聲，目光如電，終於瞥見長廊下一抹奪目的紅衣。下一瞬，他已如離弦之箭，向那道身影疾射而去。

廊下，美人紅衣似火，頭戴鳳冠，霞帔上用金線勾勒出繁複華美的紋樣，正迤邐走向會場。

「小兔子！誰允許妳嫁人了？！」情急之下，他扔開手中的冰糖葫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然而掌心傳來的觸感與近在咫尺的氣息讓他心下一悸，立刻鬆手退開。「⋯⋯氣味不對。」

桂鎂子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揶揄道：「要狩獵，請往那邊。」她笑着為他指點方向，「你的兔子，尚在籠中梳妝呢。」

暮影的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抱拳低聲道：「恭喜！佳偶天成。」話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朝她所指的方向掠去。

他在門前站定，輕叩門扉，聲音裡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女皇聞聲轉身，笑靨如花地看向門口的身影，「暮影，你回來了！」

只見她身着一襲皎潔如月的華服，金線繡成的暗紋在燈下流轉，愈發襯得她明艷不可方物。宮女們悄聲退下，將空間留給二人。

暮影一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聲音悶在她頸間：「我方才⋯⋯以為是妳。」

女皇先是一怔，隨即在他懷中輕笑出聲：「你這可是第二回了。」

「為何不早些告訴我？」他仍不肯鬆手，悶聲質問。

「我以為⋯⋯你與桂鎂子並不相熟。」女皇在他懷中笑得輕顫，語帶戲謔。

暮影低頭，見她雙頰緋紅，笑靨如花，忍不住屈指輕敲她額角：「妳的冰糖葫蘆，沒了。」

「為何？」女皇立刻抗議。

「拜妳所賜，」他勾起一抹痞氣的壞笑，「方才慌亂，丟在地上餵泥土了。」

女皇正欲發作，門外已傳來禮官催促之聲。

「這筆帳，我記下了！」她於鏡前作最後整裝，轉身步出時，不忘回頭對他嫣然一笑，「我保留追究的權利！」

「樂意奉陪。」暮影凝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唇邊漾開一抹無比溫柔的笑意。

晚宴上，女皇與太后端坐鳳臺，看着桂鎂子與礦藏國二皇子攜手步入。二皇子身形高大健碩，膚色黝黑，冷峻的面龐線條分明，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然而，每當他的目光落在身側的桂鎂子身上時，便會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瞬間將所有冷硬氣質融化殆盡。

禮成之後，酒過三巡，姐妹幾人便圍住了新娘子。

女皇拉着桂鎂子的手，低聲問道：「他待妳可好？礦藏國與我古香國風俗迥異，男尊女卑的，妳⋯⋯當真可以嗎？」

「他待我極好。」桂鎂子臉上泛起紅暈，望向遠處被趙普生等人圍住的夫君，眼中滿是甜蜜。

蘭媚娘笑着打趣：「怎就選了二皇子？要嫁，也該挑個太子才是。」

「嘖！誰像妳這般功利！」桂鎂子嗔怪地輕捏她手臂。

沐木細細打量着二皇子，評價道：「他不言不笑時，倒有幾分氣勢。這一笑起來⋯⋯着實有點憨直，當真可靠嗎？」

「怎不可靠？」桂鎂子自豪地揚起臉，「當日黑風陜一戰，正是他親率援軍前來，不知多英勇！」

女皇聞言輕笑：「說得是。到底還是我們的人形線香本事大，把他迷得暈頭轉向。說起來，那一戰多虧了他們及時馳援。」

凝心溫柔頷首：「桂鎂子既收獲了愛情，又幫助了礦藏和古香兩國，果然是我們的寶貝呢！」

女皇動容，張開雙臂輕輕擁住桂鎂子。其餘幾人也圍攏上來，姐妹相擁，笑語與不捨的淚光交織，過往並肩的歲月與未來的祝福，盡在不言中。

「記住了，」女皇摟緊她，語帶哽咽卻不失霸氣，「他若敢欺負妳，定要告訴我們！我們便去礦藏國，將他那口大白牙一顆顆敲下來！」

桂鎂子淚光盈盈，用力點頭。

「快！妳們如何相識的，還未細說呢！」蘭媚娘滿臉好奇，迫不及待地追問。

桂鎂子燦然一笑，眼中閃過萬千甜蜜星光，輕聲道：

「那⋯⋯可是另一個故事了⋯⋯」

遠處，暮影倚柱而立，目光始終追隨着女皇的身影。他以前的世界很小，一匹馬、一把劍，但從此他的世界多了一個她。

趙普生舉杯淺酌，餘光所及，永遠是當年那個為他擋下風雨的小女孩。他願傾盡所學，護她江山無恙，一生周全。

白昀在文壇聲名鵲起，可他愛上了在她身邊舒心的日子，也感恩她的出現讓他活出了第二個人生。

坂崎龍晃着杯中酒，脫離了社畜生涯，開始發現了他喜歡上這異地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會走，但他珍惜着與她的每一個當下。

四人各懷心事，卻同樣帶着祝福，與礦藏國二皇子舉杯共飲。御花園內燈火輝煌，映照着一個嶄新的太平盛世，與這群共同締造了傳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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