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不怕冷 - 25 她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夢想

馳野生日過後，期末考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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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禮拜，T大幾乎所有能讀書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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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清晨，賀稚魚難得早起，踩著圖書館開門的時間點抵達學校，卻一眼看見門口已經排了長長一列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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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大家是不用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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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自己這個順位大概連影子都擠不進去，賀稚魚果斷放棄排隊，決定先去吃早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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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餐時，她一邊打開手機訊息欄，一邊跟馳野抱怨今天的慘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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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你說誇不誇張？我明明提早到，結果一進校門，圖書館門口的隊伍都快排到我們家附近的全聯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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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她又無奈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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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這下只能去星巴克或K書中心了嗎……但兩個都超貴的……唉，要不是我在房間讀書會一直分心，我幹嘛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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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剛送出，馳野的回覆就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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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要不然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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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盯著這行字，腦中彷彿瞬間被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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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吼！她明明有這麼好用的資源，還在那邊煩惱什麼咖啡廳、K書中心。跟馳野一起念書不只省錢，還能隨時問他會計，唸書唸累了還能看他作為視力保健操，簡直是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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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滿心歡喜地回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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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魚：好呀！我等等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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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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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賀稚魚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踏進馳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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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空手上門不太禮貌，她便提前問了馳野他和他爸爸早餐想吃什麼，順道一起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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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賀稚魚拎著兩袋早餐站在馳野家門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按下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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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就開了，是馳旭。他笑著接過早餐，語氣熱情地招呼她進屋：「拖鞋在這。馳野在樓上，妳先坐一下，或者也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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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鞋櫃裡取出一雙全新的拖鞋遞給她——粉嫩嫩的顏色，一眼就不是男生會穿的款式。賀稚魚低頭看了眼，愣了一下——這不是她上次來穿的那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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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穿上拖鞋時，才發現尺寸竟然剛剛好，合腳得像是為她量身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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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馳野買的？什麼時候買的？怎麼知道她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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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測在少女腦中打轉，還沒來得及理出頭緒，樓梯間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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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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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剛洗完澡，額前的碎髮微濕，走近時，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乾淨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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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去書房，還是我房間？」馳野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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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猶豫了一下。她其實對他的房間蠻好奇的，但更了解自己的專注力，深怕一踏進去就被什麼周邊模型、床單還是香水瓶子吸引，瞬間忘記今天是來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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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果斷選擇了理智路線：「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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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點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領她往書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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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交代：「等下妳隨便找個地方坐就好，不用拘束。我吃完早餐就過去。」語氣聽起來像是怕她在陌生環境會不自在，話也比平常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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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笑了笑，輕聲回他：「沒事，你慢慢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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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幾乎藏不住的愉悅笑意，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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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被推開，空間清爽整潔，書架靠牆，書桌上擺了台老式檯燈，冬日的暖陽斜射進來，落在靠牆的那隻木製展示櫃上。賀稚魚眼尖，一眼便看見那櫃子裡擺了好幾個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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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受到某種魔力驅使，賀稚魚自然而然地往那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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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拿起其中一個相框，是某個小男孩坐在鞦韆上盪鞦韆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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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嘟嘟的臉蛋，穿著厚厚的羽絨衣，小手抓著繩索，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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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眨了眨眼，神情愣了片刻，又拿起下一張——照片裡的小胖墩站在操場上，看起來像是在參加運動會，身後隱約拍到了幾個模糊的孩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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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成像與照片裡的小男孩對上的瞬間，少女感覺有一股突如其來的電流竄過全身，讓她全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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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笑起來眼睛會瞇成一條縫的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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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喜歡喝薑汁汽水、吃番茄醬的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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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小時候收過當小弟的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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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麼？」不知何時，馳野已經走到她身後，彎著腰，下巴抵在她肩上看著那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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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你嗎？」半晌，賀稚魚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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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馳野點頭，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我小時候很胖吧？當時為了減肥可是給我吃了不少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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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沒有回應馳野的話，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想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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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回那幾張相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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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說：「因為……那天我沒有來得及跟她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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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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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前有個女生救過我兩次。」馳野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第一次是在小吃攤前，當時我擠太多番茄醬被人笑。她路過，替我解圍，語氣特別理直氣壯。但那時我只聽見聲音，沒看到她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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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學校後巷。幾個高年級學長又向我勒索，我說我沒錢，他們就對我拳打腳踢。那個時候我也習慣了，甚至已經做好防禦姿勢隨時準備挨揍。但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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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記憶，隨著馳野的話語悄然裂開一道縫隙。那些她以為早已遺忘的過往，像被微光照亮的塵埃，一點一滴浮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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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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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那一天，是星期三的打掃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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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放學時間，於是賀稚魚背著書包、拿著竹掃把來到了自己的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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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分配的地方剛好是學校後門旁邊的花圃。那裡離後巷只隔著一道高牆——牆那頭是校外，一般不准學生靠近，但那天她手裡正拿著掃把，在整理落葉的時候，忽然聽見牆後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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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麼東西撞到牆，又像是有人被踹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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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幾道嘈雜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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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今天帶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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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來啊，小胖子，別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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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開始裝傻了啦，給他記性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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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賀稚魚太熟了，像極了校內那些仗著家長是校董、教務主任的混帳學長——女孩立刻蹙起眉。那群人總愛用這種語氣跟別人說話，彷彿永遠比別人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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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動作一頓，瞄了眼四周，確認沒老師在附近後，轉頭盯著那道高牆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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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還在繼續，還伴著什麼被壓抑住的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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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把掃把往牆邊一靠，撩起裙擺就踩著牆邊的水管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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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頭風有點大，陽光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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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小心地探出半顆頭，剛好夠看見另一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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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個高年級的男生，將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圍在角落。那小男孩抱著頭縮著，臉埋在臂彎裡不肯抬起來，背包早就被扔到一旁，制服也滿是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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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學長踹了他一腳，口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是啞巴喔？平常那麼能吃，現在一句話都不會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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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蹲下身，作勢去翻他衣服口袋，小男孩用手死命擋住，身體抖得厲害，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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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賀稚魚突然認出來了——男孩就是那天在小吃攤前被嘲笑吃番茄醬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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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從沒轉過臉，但她就是認得。篤定程度連賀稚魚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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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熱，顧不得裙子會不會被刮破，猛地抄過原本放在牆邊的竹掃把，翻過牆頭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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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陽光耀眼，夕陽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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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身影逆著光，彷彿從天而降的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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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舞著手中的竹掃把突然出現，擋在男孩和那群人的中間。小小的身板卻像一座牢不可摧的堡壘，稚嫩的嗓音模仿著電視劇裡的台詞，用力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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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你們欺負他！我爸爸是警察！等等他就會過來把你們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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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用上比他們還不良少年的語氣，手指捲著耳邊的頭髮，仰起下巴，點著對面的人：「他是我罩的！以後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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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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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籠，少年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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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語氣極淡，卻帶著某種極深的敬意：「她小小一隻，卻罵得那些人啞口無言，一邊說還一邊揮舞著那隻掃把，把那些人趕得連連敗退。」說到這，他輕笑一聲，眼裡帶上不易察覺的柔和，「她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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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的心臟「咚」地一聲怦然跳動，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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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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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帶我逃跑，還摔了一跤。」馳野唇角微動，「摔了又爬起來繼續拉著我跑，最後帶我去公園請我吃冰，說……我從今天開始是她罩的。說她爸爸會保護我，不會讓我再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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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少年歪了歪頭，苦笑了一下，再次開口時聲音摻雜了些遺憾，「可惜那天回家後我就被告知要轉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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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眼皮一跳，餘光瞥了眼馳野，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又或許，不是正好。而是從一開始，少年就一直在看著她、等著她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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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撞上的那刻，少年那雙丹鳳眼彎起，瞳仁裡是從書房上方撒下的光以及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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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薄唇輕啓，一字一頓繼續道：「不過沒關係。因為從那天起，我有了人生第一個目標。我告訴自己——等我長大，要成為一個可以站在她身邊、配得上她的人。所以我開始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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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指尖一顫，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她幾步走開，又很快轉過身，面向馳野，小聲問道：「她……那個女生，現在長……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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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凝視著她，回答得毫不遲疑：「就跟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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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那一刻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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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嘴巴張了張，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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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微顫，卻還是下意識抬手，輕輕去碰他的臉側，像是想要確認，眼前這個人真的就是她記憶裡那個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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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她而言，那段過往不過是她童年裡一段短暫又瘋狂的插曲、是一場見義勇為式的英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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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馳野來說，那一天卻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想靠近一個人、是他漫長暗戀的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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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稚魚努力撐著眼角的酸意，像還想確認什麼似的，她輕聲道：「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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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野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幾乎可以把人包住，語氣卻一如記憶裡那日的夕陽——明亮、熾熱，又毫不退縮：「從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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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第一次替他發聲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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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逆著光闖進後巷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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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摔倒後仍然拉著他繼續跑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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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一次次成為他的光的那一刻起，他的整顆心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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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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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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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陽光灑進書房，靜靜落在兩人肩上。空氣靜默，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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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終於牢牢牽住了那個曾經在他記憶裡閃閃發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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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好多年。從小學到現在，從膽小自卑的小胖墩到變成清風霽月般的少年，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走到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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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的夢想不再止步於夢，而是經過漫長歲月後，他抵達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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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檸檬酒

/2025.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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