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題式恐怖故事創作Ⅲ - F. 蟲生

AI加上新一代的機械臂，公司高調宣布我們部門“環境控制課”實現全自動化。

早會上，高管振奮人心的演說著，彷彿與對手大幅拉開差距、搶占多數市場份額，明日就會發生。

但聽在我們部門全體人員的耳裡，卻是一記響亮的喪鐘。尤其是我的直屬上司李經理，身為高管的他，直到此刻才得知，有種被背叛、拋棄的感覺。

新的科技淘汰了我們這一批曾經的科技新貴，我坐在位子上，看著組員們對著紙箱有節奏的投入私人物品。

我擺弄著桌上的銘牌，環境控制組長的字樣映入眼簾，這是我平淡無奇的職涯中少數的高光。

我默默將牌子收進紙箱。

中年失業，收起無塵衣，脫下高科技人才的光環，從新竹搬回嘉義老家。

這是阿公阿媽的家，小時侯只有過年才會回來，對於這裡我的印象很模糊。

黃昏下的窗外爬滿受燈光吸引而來的蟲子，令我感到一陣不適。

連續幾夜的失眠，我此時才起床，乾嘔驅散了不少睡意。

我怕蟲，多腳的、蠕動的......不敢再多想。騎車去往超商買殺蟲劑的路上，不小心撞進路邊的蚊柱，噁的我發瘋似的大叫起來。

水煙、噴霧、驅蟲香精，能用上的我一個也不敢漏掉。

「弄的整屋都是，這晚餐要怎麼煮？」妻子沒好氣的說道。

為了省錢，不曾下廚的妻子走進了廚房，望著家中的煙霧瀰漫，身為家中唯一經濟支柱的我頓感一陣慚愧。

「我們今天吃外面吧！最近也辛苦你了。」我緩緩說道。

「最後一次了！」我連忙補充。

美食之後是一陣空虛，躺在床上望著老舊斑駁的房間，又陷入無盡的亂想之中。

翌日，孩子們的暑假到來，妻子早早就開車北上新竹的校舍去接小孩，留下沒法起早的我。

餐桌上擺著一盒蛋白質塊，下面壓著一張廣告宣傳單“吃蟲救地球，環境問題新解方”斗大的標題狠狠砸向我的眼球。

「我天！」我不由自主的呼出聲。

對我來說吃這個等於吃蟑螂！

看到垃圾桶裡的空包裝，我一陣乾嘔。

翻開冰箱，整齊擺放著數盒蛋白質塊，緊挨著常見的蔬果，我已沒了食慾。

昨晚的化學攻勢下，家中角落新添不少腳朝天的蟲子，我提起吸塵器與好神拖，屋裡屋外忙活起來。

到了傍晚，屋外重新聚集起新一批的飛蟲，有數隻隨著妻兒開門一起進屋。

「趕快關門！蟲子飛進來了！」我焦急的催促著。

嗞嗞，手中噴霧劑緊跟著。

晚餐時，妻子為我另外準備了煎蛋與雞胸肉，望著母子三人吃著蛋白質塊，心中一陣五味雜陳。

「你對於蟲子的負面印象，讓你忽視牠們的成份與牛、雞、魚是一樣的。」妻子洞穿我的心思說道。

有那麼一瞬，在我眼中他們正吃著蟑螂、毛蟲、蜂蛹......

妻子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手中的叉子叉起一塊蛋白質塊說道「我們吃的不是蟲，是蛋白質，它並不可怕。」

也是，理性一點來想，在怎樣懼怕的東西化作齏粉，也就不可怕了。

也許是基於對昆蟲外在形象與病媒的聯想。只要不多做聯想，對於這些無害的蛋白質塊，日子一長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在投了數百份簡歷後，好不容易等來的面試，終究還是一場空。黃昏下斜長的身影，隨著我的步伐回家。

熟稔的避開田邊的蚊柱，卻見前方的家，門窗全都打開。

「搞什麼鬼，蚊蟲都飛進去了！」糟心的事可不少！

屋內昏暗未開燈，客廳中央母子三人張著嘴、仰著頭，詭異的舉動讓我一時愣神。

「空氣中有股令人開心的味道。」妻子用呆滯的表情說著。

「爸爸你也來品嚐看看......」小女兒用平淡的語調說著。

「什......什麼味道？」我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爸.....嚐嚐看空氣......你就知道了......」大兒子淌著口水，動作遲緩的擺動著。

看這樣子不對勁，我趕緊掏出手機撥打119，忙亂中我踩到一坨黏稠的東西，摔在地上。

反射性的手撐地同時，我摸到了，地上到處都是......黏稠的分泌物，滿佈飛蟲蠅蟻。

我嚇得撐起身子來，顧不得手機，甩動著手上的髒污與蟲蟻......

「啪嗒......啪......」從餐廳天花板上掉下一坨黏稠的分泌物，緊跟著飛蟲蠅蟻四散。

我下意識停下甩動的手望去，天花板上聚集了一大片黏稠物質，中央包裹著一顆人頭，是送蛋白質塊的王阿姨！

張著嘴、仰著頭，跟妻兒一樣的動作與表情......

「老婆！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微微顫抖的問道。

「她要羽化了！我們也要加油！」妻子語速漸慢，眼神空洞卻神態愉悅的說到。

此時，大兒子的身體開始“融化”，正轉變為黏稠物質......

「翔！」我焦急的喊出聲。

「手機！」昏暗中我慌亂的搜索著。

「您撥的號碼忙線中，請稍後再撥......」試了幾通後，我憤憤的挂斷手機！

「爸載你去醫院！」強忍著懼怕與厭惡的事物，為了所愛之人，我抱起了滿是黏稠物質的孩子。

「翔快羽化了！你別動他！」妻子焦急的聲音緩慢的傳來。

我無視妻子的詭異言論，正要起身，陷入黏稠物質的肌膚傳來搔癢的感覺，飛蟲蠅蟻正在不斷湧出，「哇！」我嚇得下意識的抽出雙手！

「啪嗒！」“王阿姨”化作的黏稠物質不知何時移動的我的上方，落了下來！落在翔的身上，落在妻女之間......

王阿姨的頭顱帶著詭異的笑容在黏稠物質中打著旋，妻女也開始化作黏稠，伴隨著增生的蟲子，四人開始以不自然的姿勢交纏著。

此刻，我忘了恐懼，瘋狂的抹去妻兒身上的黏稠物，但這物體卻像是有意識般，被分散後又立馬聚攏。

掙扎中，黏稠物伴隨蟲子湧入我的口鼻，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下，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識前彷彿看見，妻兒的頭顱邊旋轉著，邊說著「爸爸，我們要羽化了！你快跟上......」2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ztiP5Y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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