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了勇氣慢慢走上前,即使全身在發抖,但還是強迫自己去面對。「艾莉絲亞,關於昨天的事……對不起!」伊凡閉上雙眼,彎低身子後向艾莉絲亞低頭,他不知道艾莉絲亞會否原諒自己,但無論如何都想把自己內心所想的表達出來。「我一心只想儘快獲得成果,卻完全沒考慮過你感想,我真不是個稱職的……」
伊凡一時語塞,無法找到合適的字詞。對於艾莉絲亞來說,自己到底算是未來的丈夫,還是冒險隊中的成員,就連伊凡也混亂了。
艾莉絲亞皺起眉頭,不知道要怎樣作出回應。她捧起鳶尾花輕輕一吸,優雅又清新的香氣隨即飄進鼻裏,有種溫暖的感覺。看着伊凡願意鼓氣勇氣去面對,艾莉絲亞亦不想再逃避。「我,沒有生氣。」
她走到城牆邊閉上眼睛,感受迎面而來的涼風,吹拂那把被染上橙紅色的白髮,讓邊緣一直泛着金光。「每天有空,我都會在城樓上練劍。黃昏的風,特別舒服。」當日求婚的畫面在伊凡的腦中閃過,提醒他不要忘記初心。連日的行動也許使他有些迷失,這次的地下城並非普通的攻略,而是一場對於伊凡與艾莉絲亞兩人之間的考驗,為了將來能一起走更長的路,這時必須要拋開從前的包袱。
伊凡慢慢走近艾莉絲亞並牽起她的手,並凝視着那雙蒼藍的眼睛,即使沒有親自說出口,艾莉絲亞好像能明白伊凡想說什麼,於是手指亦緊扣着。艾莉絲亞嘴唇發抖,猶豫好不好向伊凡坦白。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後,她終於緩緩地開口。「我……不是什麼希望的象徵。就像這些花,一旦綻放過後便會逝去。我每次走在最前線,都是因為想尋求死亡。」
艾莉絲亞雙眼眺望前方,就好像在看着伊凡看不見的事物,他不自覺地扣緊她的手,生怕有一刻疏忽,艾莉絲亞就會離自己而去。直至近半的夕陽沒入地平線後,艾莉絲亞才繼續說﹕「可是太陽不一樣,它總是不分年月,不分季節,照亮每個漆黑的晚上,就像永恆的希望。而那個太陽便是你,伊凡。」她回眸一望,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竟然不自覺揚起了微笑,即使是夕陽下的米蘭景色,都比不上眼前這位的白髮少女的美麗。
伊凡想起了這段日子,從未聽過艾莉絲亞親口說出內心的想法,甚至只能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她的經歷,即使如此,艾莉絲亞還是很信任自己。伊凡的眼睛凝着一顆淚水,並忍不住拉起艾莉絲亞的手。「不是這樣的,我才是被你拯救。」
「伊……伊凡?怎……怎麼了?」伊凡沒有真正哭出來,但那團擠在一起的眼眉和嘴臉,從艾莉絲亞看起來雖然有些可愛,不過還是稍微被嚇倒了。
「不,我們這次不是真正的冒險,只是想通過地下城的考驗,誰也不會犧牲,所以……」想必艾莉絲亞的痛苦,伊凡永遠都無法理解。但情況與以前不同,現在有他陪伴在身邊,一定會想盡辦法去避免這種事情。「不是以諾瓦蘭的睿智,也不是以格蘭艾連的參謀,我想以你的伴侶,艾莉絲亞的丈夫這身份,兩人一起去面對!」語畢,伊凡的手臂繞過艾莉絲亞的腰間,把她緊緊地抱進懷中。
「伊凡?」艾莉絲亞未嘗過這麼親密的接觸,不斷感受伊凡的體溫正逐漸傳過來,臉頰逐漸浮起紅暈。她緩緩地把手搭在伊凡的後背,不禁想起小時候與父親擁抱時,那個讓人安心的壯臂。正因如此,她才安心把自己交給伊凡。「謝謝你。」
艾莉絲亞抬起頭閉上眼睛,就好像在等待伊凡的回應,但她沒有明確說出意思,萬一是誤會的話怎辦?雖然兩人已經是未婚夫妻,但伊凡從沒考慮這種事情,也沒想過艾莉絲亞會那麼主動,但伊凡很想珍惜艾莉絲亞,而且希望把初吻保留在更重要的時刻。
要怎麼辦?真的要親下去嗎?
伊凡慢慢靠近她的臉近,一股蜜香的甘甜隨即飄進鼻子。他緊閉雙眼,用左手撥開艾莉絲亞的瀏海,在額前輕輕一吻,嘴唇感受着微微帶熱的體溫,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後讓步。
當他拉開了距離後,艾莉絲亞抿着嘴鼓起了臉,皺起修長的雙眉。「對……對不起,可是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該說伊凡太疼艾莉絲亞,還是他的想法太保守,雖然很要更多的渴望,但艾莉絲亞冷靜過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大膽。「笨蛋。」艾莉絲亞順勢把伊凡推開,然後雙手抱在胸前,轉身背向着他。
「呃?你怎麼生氣了?」
「不告訴你。」
伊凡困惑地搔着頭髮時,不經意地聽到一陣「咕嚕」的聲音,只見艾莉絲亞害羞地摸着肚子。
「難得我預約了一間很有名餐廳,看來還是獨自去好了。」
艾莉絲亞的眼睛閃過一下光芒後,馬上拉着伊凡的手臂,朝樓梯走過去。「伊凡,快點帶我去吧!」
夕陽已消逝在黑夜之中,但看着艾莉絲亞的笑容,伊凡一點都不覺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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