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意外平靜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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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繡著「浩＆然」的匕首，少年從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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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時不時會撫過腰間軟皮護套，指尖擦過針腳，緊繃的神情便會慢慢放軟，甚至帶有一絲暖意。

舒然有時會取笑他：「整天摸它做什麼？這麼喜歡？」

允浩低頭，耳尖微熱，聲音不大卻肯定：「嗯，喜歡。」

「是喜歡匕首，還是喜歡……」舒然故意拖長尾音，眼彎成月牙。

他抬眼認真望著她，一字一頓：「喜歡妳送的，也喜歡妳。」

少年不擅甜言蜜語，但如此真誠的話語，還是直白得讓人心頭發軟。

從前他拼命，只為活下去，不負阿正，不負會長給他一口飯、一個棲身之處。無牽無掛，沒什麼可失去，便沒什麼可怕。

可現在不一樣了。

每次出去處理貨物糾紛，幫會衝突清場。他先想的不再只有事情的成與敗，而是---我不能受傷。舒然會難過的。

阿正看在眼裡，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你現在有弱點了。」

允浩沒有否認，只輕聲道：「也是底氣。」

飯聚前一晚，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路燈昏黃，晚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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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靠在他肩上，忽然輕聲問:「明天要見的人，對你很重要，對不對？」

允浩身子一僵。

他從未跟她提過自己的過去，沒說過幫會，沒說過竣哥。這些與她格格不入的黑暗過住，他一直不知如何開口告訴舒然，自卑的心在作祟，怕嚇壞了她，也怕她嫌棄自己。

可這一刻，他不想再瞞，也覺得沒必要隱瞞。

沉默許久，他鼓起勇氣開口，允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訴說旁人的故事：

「11歲那年，爸媽走了。親戚嫌我麻煩，把我趕了出去，由著我自生自滅。之後，我在街上流浪，餓到撿別人丟棄的食物，睡在後巷，挨過打，也受過欺負，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

舒然沒有多言，只是悄悄握住他的手，手不自覺用力了些。

「後來，是竣哥撿了我。那時他還是副會長。」

允浩頓了頓，喉嚨有些乾澀，「他沒保護我，沒給過我溫柔，只丟給我一條路-------

想活，就自己掙。」

「這些年被人欺過、算計過，好幾次差點死在幫會。一路打到現在，才能站在妳面前。」

允浩側頭看她，眼神認真又有些忐忑：「竣哥是撿我回去的人，是給我身份的人。這輩子，我還不清。」

他以為她會害怕，會退縮，像從前那個女孩一樣，告訴他，她不敢。

可舒然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輕聲道：「我不怕。我只是心疼你。不管你從前怎樣，現在的你，是我的允浩。」

這句話落在心上，令人動容，允浩紅了紅眼眶，手不自覺又抱緊了些，「謝謝。」

飯聚當天，餐廳被整個包下，安靜得只剩餐具的輕碰聲。允浩緊張得指尖發涼，一路緊牽著舒然的手不放。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空氣彷彿凝滯。竣哥坐於主位，一身黑襯衫，眉眼冷冽，不發一語。阿正在旁側坐著，神色輕鬆，卻還是守着分寸，坐姿端正得很。

舒然心裡其實很慌，掌心一直冒汗，她從沒見過氣場如此強大的人。但事情已經來到這個地步了。她只好默默為自己打氣：舒然，妳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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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走過去，平視着竣哥，輕輕一鞠躬，聲音柔和：「會長您好，我是舒然。」

竣哥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訝異。

他見過太多對他巴結、畏懼的人，眼前這女孩很普通，除了很溫柔且帶著濃厚的學生氣，幾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這個女孩敢直視他，倒是有點意思。

竣哥隨即開口，聲音清冷但也沒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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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等了一會，菜式陸續上桌，有雪濃湯，醬油蟹，還有韓式拌飯，甜辣炸雞等，香氣撲鼻，看着很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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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當前，舒然也沒那麼侷促了，她拿起手套，一手抓了個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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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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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單是阿正安排的，不名貴但也得體，整場飯局氣氛安靜卻不壓抑。竣哥話不多，只是偶爾開口問幾句。

「家裡做什麼的？」

「父親是餐廳經理，母親在幼兒園工作。」舒然平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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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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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允浩認識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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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了。」

竣哥放下筷子，目光微微沉了些：「不怕嗎？」

舒然依然直視着他，聲音強裝鎮定：「我認識的是現在的他。他的過去，我不在乎。」

允浩全程緊張異常，雖然舒然已經倘開了吃，但他幾乎沒動過筷子，一直悄悄留意竣哥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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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對方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緩和，他才放鬆了些。

阿正時不時會插插話，緩和一下氣氛，整頓飯下來，沒有質問，沒有刻意刁難，甚至算得上平和。

離開前，竣哥忽然開口：「阿正，去結賬。允浩，你也一起。」

包廂內頓時只剩竣哥與舒然。他緩緩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妳了解他嗎？」竣哥聲音低沉，「允浩手上沾過不少血，背後佈滿傷疤，有時候可能連睡覺都無法安穩。這樣的人，妳確定要跟他在一起？」

舒然握緊茶杯，溫度透過瓷壁傳來：「我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過去。若是怕，今天我就不會來。」

竣哥靜靜看了她片刻，嘴角極淡地牽了牽：「膽子倒是挺大，罷了，凡事小心點，別讓人利用，否則，誰也救不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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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記住了，謝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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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回來時，見兩人沉默對坐，心又猛地提起。竣哥卻只是擺了擺手：「走吧。」

離開餐廳後，允浩牽著舒然走在夜色裡。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將她拉進懷裡。

舒然抬手輕撫他的臉頰：「沒事了，我知道你很怕。但我不怕，也不會走，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允浩低頭望著她的眼，再也按捺不住。他微微俯身，吻住她。不是淺嘗，不是小心翼翼，是深情、強勢、滿是珍惜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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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靜止了，許久過去兩人才緩緩分開。

他額頭抵著她的唇，輕喘着氣 :「以後，我什麼都跟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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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陪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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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黑色奔馳上。

阿正結完賬坐進駕駛座，回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竣哥，少見地膽敢打趣：

「會長今天挺好說話的，我還以為您會直接把人嚇哭。」

竣哥緩緩睜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越發沒規矩。」

阿正立刻收斂了笑容，卻還是輕聲補了一句：「但那女孩，確實不錯。」

竣哥沒再說話，只望向車窗外飛逝的夜色，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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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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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NLpVdD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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