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塔 - 雲隱鎮篇（十九）：《你在，我也在》

恐懼山內——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tpSdGZwF

「衡守……？」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9Ffzzdyt

濃霧太厚，瑞雲的聲音一落入其中便失了回音。衡守的目光凝在前方某處，唇角輕動，低聲自語，瑞雲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VMpgvEKH

她又喚了一次，朝衡守走近幾步。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k8damd8n

「赫庫……」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8Aeq6amk

這一聲極低，從衡守喉間滲出。他未曾抬頭，指間捏著那張石碑卡，目光緊緊凝在其上。卡面刻著他無法辨識的字樣。隨後，他沉默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tsWkXpbf

瑞雲穿過那層藍霧，霧氣貼著皮膚涼涼的，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平行。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vXDSrbjB

「衡守，是我。」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J50s9cIq

衡守抬頭，在認出她的瞬間，臉上的茫然迅速退去，轉為一抹驚喜，快得幾乎來不及捕捉。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UFKngIIN

「瑞雲！妳沒事吧？我們到處找妳！妳怎麼進來的？不對，妳怎麼也在這裡？」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rv0dUkN0

他把石碑卡往口袋一塞，語速比平時快，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人可以說話：「剛才跟赫庫通上了，還好太陽信標沒罷工！他說他追的那個是假貨，我一聽整個人都涼了半截，那真的勒？我就想說進來找，我還在樹上刻了記號……」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sjgOTbYE

他開始比手畫腳，兩隻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樹的形狀，又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用力晃了晃。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Ce7nIYvT

「五次！同一棵！我刻完還跟自己說，衡守你好聰明，想說這下穩了。結果第四次繞回來，看到樹上兩個記號，我直接站在那裡想了超久！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刻的是左邊那個還是右邊那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3NFYOkoE

他喘了一口氣，忽然雙手猛地搭上瑞雲的肩膀，怕她下一秒又消失：「妳該不會也是迷路迷到這裡的吧？！」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k5f5nrpJ

力道不重，瑞雲的上身仍被推得微微一仰。她眨了眨眼，睫毛輕搧兩下，視線重新對焦回他臉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uhs6Qmrn

在她對焦回他臉上的時候，視線順著他的手臂往下落了一寸。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E99CYayS

袖口邊緣有一道細口，布料蹭開了，底下還帶著一點暗色。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LDz0wLkR

「這裡……」她把手輕輕搭上去，指尖壓在那道傷旁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VKknSs62

衡守低頭看了一眼，動作頓了一下。「啊這個……小傷啦，不用緊張，我還沒倒。」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7Tno10NQ

想說沒事，但瑞雲已經動了。世合手鐲的綠光從她掌心滲出來，沿著指尖慢慢貼上那道傷口。暖意一點一點往裡滲，把裂開的地方收攏回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H8hMDz4K

「好了。」瑞雲把手收回來，最後什麼都沒留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YcbIAWvC

衡守看了癒合處一眼，抬眼時，她嘴角正掛著笑容。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dpO07A3r

「我沒事的。」瑞雲笑著說，像剛從蒸籠裡夾起來的兔子麻糬，笑容軟軟的，還冒著一點白白的熱氣，「我是用磁場定位找到你的。這座山的空間會亂，你走不出去不是方向感的問題。」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nPHglUQD

瑞雲說完，偷偷把重心挪回腳跟，穩住剛才被他晃掉的那半步，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6dwyuUbI

衡守鬆了一口氣，把手從她肩上收回來，往後靠在那塊裸岩上。「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同一棵樹看五次還走不出去！果然是山的問題……」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e5O0YvLa

他頓了一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5jBrJCKs

突然他的表情變了，剛才那股激動勁兒退了，腦子重新開始運轉——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yRdx2HnH

眉頭慢慢皺起來，猛地站直，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那塊裸岩，他也不管，直接召出折影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3VayfYP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他的語速驟然加快，像被什麼燙到了。「妳怎麼證明妳是真的？！」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HNyeKedY

他盯著她，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那眼神不是在看熟人，是在找破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HOXvsF9L

「赫庫說他追的那個是假的，那萬一妳也是假的呢？萬一這整座山就是一直在生假的東西出來呢？我怎麼知道妳不是那個什麼……第二個？第三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9rNNJ7ol

他按著劍柄的手指節泛白，整個人繃得很緊，彷彿被逼到角落的動物，隨時準備跑或打。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nhbWjXGQ

「你的手鍊。」瑞雲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停在自己的袖口邊緣。「我送你的那條，銀色光束圖案的。你還戴著嗎？」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CMkeoyMj

衡守的手往口袋摸去，手指碰到了那條鍊子，停了一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GrtOjWm2

他把手鍊拿出來，放在掌心，藍霧裡銀線折出細碎的光。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tdto5TDo

41387439669f0bd4bb62029.29475069-228679.png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dRWVl3Cy

「……一直帶在身上。」他從口袋裡摸出手鍊，拇指在銀色光束上擦了一下，像要把什麼指紋抹掉，又像在確認它還在。「沒戴上去，怕弄壞。」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PmqMLLS7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解釋有點沒說服力，往旁邊看了一眼，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妳說刻壞了好幾條銀線的那個，」他說，「我記得……」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Vxbpzx2t

他把手鍊托在掌心往她那邊舉了舉，語氣比剛才更小聲：「剛才打紙偶，右手有點使不上力……妳幫我戴？」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DoDtoi2T

瑞雲低頭，接過手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miN7NXWQ

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腕內側，衡守的脈搏在那裡跳得很快，他沒有縮回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4x2alVJR

她把手環套上去之後，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環身，慢慢把星形圖案轉到手腕正中間，動作很細，他的手腕就這樣被她的手指捧著，動也沒動。衡守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hvE1Q1Zt

霧在他們周圍流動，藍而冷。她指尖碰到的那小塊皮膚，是燙的。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FHbaWFpi

手環套上去沒有聲音，金屬貼上皮膚的那一瞬間是涼的，然後慢慢被他的體溫暖過來，像在適應一個新的地方。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zXhq1FuR

瑞雲把手收回來，沒有退開。她抬起頭，發現他比她以為的更近。她的視線先落在他的下巴，停了一瞬，才慢慢往上——嘴唇，然後是眼睛。她看見他睫毛上沾著霧氣，呼吸輕輕落在她額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qZdjchpc

衡守看著她，也沒有退。他的視線從她眼睛移開，往下落了幾寸，又回到她臉上。「真的是妳……」他說，聲音啞了一點，「我找了很久……」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Do4ywxN3

他的手垂在身側，離她的手很近，沒有碰。霧從兩人之間流過去的時候，是繞道的。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wDVSDFnb

瑞雲把手覆在他手腕上，剛剛扣上手鍊的那個地方，手心貼著鍊子，鍊子貼著他的皮膚。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1nBwqV75

然後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慢慢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像在寫什麼，又像只是捨不得停。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JbuUvLfi

衡守沒有問她寫了什麼。只是耳根有點熱，他沒有去確認是不是真的紅了，只是別開眼，看了一眼旁邊的霧。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C4z16kQj

他的手從她掌心抽回來，指尖在收回的途中，輕輕擦過自己的褲縫。他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掏出了石碑卡。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jrr1Xvl6

「那個，赫庫他……」他盯著手裡的石碑卡，話語斷在中途，太陽穴猛地一緊，一瞬間的刺痛從腦側竄過。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cmqGhpKV

啪嗤——！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UK9kmKxN

他用力閉了下眼，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剛才通到一半就斷了，太陽信標也沒再回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DdzjDyAh

他沒有把卡收起來，只是握著，「他說他追的那個是假的，衝進山裡沒多久就自己消失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5nDDSqLv

衡守的語氣很平，但手指沒有放鬆，「什麼都沒留下，本來就只有把他帶到那裡這個目的。達到之後就走了，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wkTf5ifX

瑞雲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才輕聲說：「知道他人在哪嗎？」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lz8Sem9I

「他沒有說……」衡守眉頭微微一動，隨即恢復平靜，神情維持在看似正常的狀態。「赫庫找到山裡的一個地方，說那裡有些他搞不清楚的東西，要自己先看看。說山比他以為的大很多，說裡面有些超出他理解的東西……」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41j6WCrG

他頓了一下，「他告訴我不要等他，說要我先保護好自己，先找到妳，和妳先行動，說他自己有辦法走出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b3SJiKtQ

衡守表情壓抑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忍什麼。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Y1zayirk

「……他說這些的時候，聽起來怎麼樣？」瑞雲看著他握著卡片的手，聲音放得很低。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Cy3nt8Gn

「……」衡守沒有馬上接話，眉頭又皺起來，這次沒有鬆開。他把石碑卡翻到背面，又翻回來，似乎在卡片上找什麼他剛剛漏掉的東西。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5WxBqXvz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聲音慢下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說不上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hqRXYM9U

話到這裡就斷了。他沒有繼續往下翻卡片，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握著那張暗掉的石碑卡，拇指停在卡面邊緣，不再動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deO4G5kE

「他從來不會叫我不要等的……」他開口，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以前不管去哪裡，他都會說『老弟你慢慢來，我在前面』。這次他叫我不要等……」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VLyRnseR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像在等待什麼：那張卡再次亮起，或某個聲音從其中傳出。但卡片始終沉默。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wPxw0gRT

瑞雲看著他的側臉，藍霧在他臉上游著，把他臉上那些她讀得懂的東西——擔心、困惑、急躁——全都暈成一片很淡的、她不太會形容的輪廓。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TLBb8RB7

這時她退到一個不會碰到他、也不會離他太遠的距離。霧從兩側湧回來，慢慢填滿。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rPHvNYmL

過了一會，衡守才又開口，聲音降了一點，降得很輕，幾乎壓進喉嚨裡。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AQ7keNLU

「說不用擔心他……」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SiRjxTTC

他把石碑卡塞回口袋。卡片在口袋裡，被他的手指圈著。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iRhNJpFd

「沒事的，他說他有辦法……」他停了一拍，「……他說他有辦法。」同一句話說了兩遍，彷若在說給自己聽。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0hv1VN8T

「……」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5cjIQKCX

瑞雲等他說完，但沒有繼續。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GiEVqLbe

她的視線落在他塞著卡片的那隻手，口袋還鼓著。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2alj376r

「還有，」衡守話剛出口，眉頭一擰，太陽穴那陣熟悉的刺痛又浮了上來。「風奇和土衡……幾分鐘前也打給我。他們說在入口處遇到假的妳，一開始沒認出來，還以為是妳先跟他們會合了，就傻傻地跟著進山。」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B20QJ7Z2

「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不是真的妳，他們說不想待太久，特別是龍炎，吵著要快點走出去……還好他們進得不深，已經回到入口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Se0xuJGz

他繼續說：「剛剛出山後，他們叫我不要進去太久，還說會好好看管龍炎——那傢伙就是需要人盯著，不然不知道要幹什麼蠢事！」衡守的嘴角動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2Fjyq8U3

「咦？」瑞雲聽著，隱約覺得有些不對。風奇和土衡她相處過，不是會一句話都不多問就掉頭回去的人。她下意識想再往深處想——就在這時候，衡守已經接了下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FbwsBmZK

「他們說要帶龍炎回去了。龍炎是希望大學的學生，本來就不該跟來這種地方。他們會先把他送回學校，然後——」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lJ9ixgiK

「他們自己也要回海德學院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uSf8k8hd

衡守眉頭微微一緊，思緒似起未起，便已停住。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fIoNZ24p

「……奇怪，怎麼突然這麼決定？」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yxv5eBsl

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把那句話放在那裡，自己也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5RZcsnNL

然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比剛才沉了許多。「也好，他們確實不該來這種地方。不該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769iwgCV

他停頓了許久。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XuCW8uht

「………不該再陪著我冒險。」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Y6a8aE9u

最後那幾個字落得很薄，表情比剛才更沉，視線垂在地上，那幾個字比他想的還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kqgvhfrA

「衡守……」瑞雲沒有立刻說話。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0x78U8KE

他剛才說了很多，但她一直在聽另一件事——說到赫庫，他的手指停在卡面上沒有動。說到風奇他們要走，他的聲音降下去了，降得很輕，像是怕自己聽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sh5BY5lV

說完「不該再陪著我冒險」，他的視線就沒有再抬起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0jjOuh4f

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去，沉進一個很熟悉的地方。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z27FLonJ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有人第一次叫她「聖女」。那個稱呼很重，重的方式她那時候說不清楚。後來才明白——不是因為責任重，是因為那兩個字一落下來，很多東西就不能說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lnEjrNpf

想哭不能說，想問不能說，覺得累了也不能說。那些東西沒有地方去，就慢慢學會把它們裝進很小的說法裡。「沒事的」，「我還好」，「不用擔心」。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zrnRNRGu

說久了，自己也信了。

衡守現在說的，跟那些話長得一模一樣。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dVHQjmIf

「也好」，「不該」，「有點擔心」——每一句都比實際的輕。每一句底下壓著什麼，她一眼就認出來。因為那個重量她背過，她知道那是什麼形狀的。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4CcE0toT

她沒有把那些東西翻出來。

她知道，有時候被人翻出來，比一個人壓著更難受。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7MICYgpL

「……」她輕輕往前靠近了一點，聲音放得很輕：「你一個人想這些……想了多久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00RMZHKd

她沒問赫庫，沒問風奇，只問他。她想讓他知道，那段他一個人走的路，有人跟上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FFygYUn1

「……！」衡守怔了一下。那三個字「一個人」輕輕落在胸口，卻比整座山的霧還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b4rRfiqE

「我……」他本來想說點什麼，隨便一句「也沒多久」也好，但喉嚨像被那句話掐住了，什麼都擠不出來。視線還垂著，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NMjAZ2ko

瑞雲沒有催他，只是把手輕輕壓在他手腕上，讓溫度從掌心慢慢遞過去。就這樣，不說話，陪他坐在那個說不出來的地方。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nmJqiTri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沒關係，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SPyJtaOx

她的手沒有移開，睫毛垂得很低：「以前……都是你找到我。在永照牆、在向日城、在圖書館……每一次都是你先看到我。」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rRq0Fh8e

「所以這次……」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oHEalkN9

她抬起頭，第一次在這整段話裡直視他。眼神裡沒有閃躲，只是安靜而認真地看著他，穩得幾乎不動。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X4iIc930

「這次，換我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lFDx2qgr

「我……」她停了很短的一瞬。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WjbIL0Uw

「找到你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1GwqF6FH

她的手沒有移開，什麼也沒說。

沉默在霧裡緩慢流動，沒有聲音，卻一直存在。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zb5mik3L

「瑞……雲？」衡守聽聞，雙眼微睜，唇瓣無聲地分開一縫，表情變得有點說不清楚。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WXOlvCN9

——「每一次都是你先看到我。」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ryYF6arx

那句話在衡守意識裡滯了一下。而口袋內石碑卡突然亮了一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ID9xsFKp

幾段畫面自衡守腦海內拉了上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geNN97UV

沙浪中心——瑞雲站在他背後，雙手緊握著衣角問他能不能組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OtYv45iX

空棚海考試前——瑞雲躲在岩石後面，沒打算被看見，只是伸出手，綠光落在他身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YzIZl1Fp

迴首丘——瑞雲把那封黑色的信遞給他，眼裡有他那時候沒讀懂的東西。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6tkm9QXt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來不及停留，也無法被抓住。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0rmi3C6t

然後衡守發現自己站在霧裡，瑞雲就在面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k314kNT3

「……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JXRZdXBO

衡守想抓著那個「怪」往下想，但太陽穴又抽了一下，那根針又來了。痛很短，剛好夠把思緒打斷，接著那個「怪」就滑掉了，像霧從指縫裡漏出去，沒抓住。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422pdJZk

胸口有什麼東西很輕地塌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SRuSwB8c

他想說點什麼，發現自己能說的每一句都太輕。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tvoXtHWV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XUZkYSKx

「那個……」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像是有什麼東西到了嘴邊——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zsytbp5g

停了一下。

那個東西沒有出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Me9foNoE

他的雙眼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又移開了，落在旁邊的霧裡。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像在處理什麼他不知道怎麼收拾的東西。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Vb4jPXzo

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qbyBMMvJ

「……對、對了！」他把視線往四周掃了一圈，「這趟不是說好要陪妳回鄉的嗎？雲隱鎮到底在哪？我們現在是在鎮附近了嗎？」他又轉回來看她，眉頭微蹙，語氣認真得有點過頭：「妳、妳認得路嗎？」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QZYrA43Q

瑞雲看了衡守一眼，察覺到他的異樣，但沒有再追問。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LjTfPygb

「過了恐懼山，就到了……慢慢跟著我就好。」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DhgyqHf5

她往前走，衡守跟上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5q6GM2Qx

霧從兩側切開，又在身後合攏。兩個人的腳步聲落在那片靜裡，一前一後，往雲隱鎮的方向走去。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noHThVpn

瑞雲走在前面，腦子裡還壓著一件事。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ZjUfqIcZ

風奇他們突然要走——衡守自己也說奇怪，說完就放在那裡了。她沒有問出口，被他後面的話帶走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IOOoK11j

那個念頭還在，她沒有忘。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6J6yXN7a

啪嗤——！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OPxyXuWx

瑞雲太陽穴忽然悶悶地抽了一下，她沒有出聲，腳步沒有停。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GU1pdiAF

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yBOoYn93

194375831669f0be8fd6d7b9.82428828-228679.jpeg

相關聯章節：（藍色字體為超連結）

「手鍊」：修煉篇（三）：《空棚海》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