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夜沉,狩屋後院靜得只聽見風聲掃過樹葉。
徐達背影挺直,衣袍略被風吹動。他腳步緩慢而堅定,回到了後院衣冠塚前,伸手握住那兩把沉寂已久的兵器——龍頭鍘與虎頭鍘。
一手一刀,他轉過身來。燈火未明,火光映照出兩柄長刀刀身的光澤,龍首與虎首交錯的輪廓在夜中更顯銳利而沉重。
「錢不換。」徐達走到他面前,將龍頭鍘高高舉起。「李群霸的遺志,我知他已交付予你。將這柄刀交給你,不是要你成為第二個他,而是要你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錢不換雙手接過,未語,低頭看著刀,那刻紋與重量,是舊人曾經的生命與信念。
徐達轉身,面對留昭安。「昭安。」他將虎頭鍘緩緩遞出,語氣溫和卻有一股莫名的沉重。「錢安邦捨身前夜說過,他說這口刀,若是能讓可以保護你們的人接下,那他死也瞑目。而你守住了他最後的願望,現在,是時候承這份重。」
留昭安望著那柄熟悉卻幾近遺忘的兵器,手抬起時微微顫抖,終於雙手接下。刀入掌中,她像是握住了一段記憶,也握住了一份不能推辭的責任。
徐達微笑了下,語氣忽然輕了起來: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hN7LS9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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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你們沒準備好,也別說還承受不了——如若如此,那就當是老朽嫁了女兒,把這兩口刀當嫁妝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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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換與留昭安同時一震。
徐達語罷仰頭大笑兩聲,又咳了幾下,轉身回望衣冠塚,輕輕說道:「兩位賢弟,我的任務,到這裡就算告一段落了。」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wXbrG5NL
刀已入手,夜色如幕。徐達轉身走回屋中,回望一眼那座衣冠塚後,低聲說道:「你們的仇,有人會清算的;你們的願,他們也接下了。」
屋內燈火重燃,三人再度落座。桌上那壇酒自頭至尾未曾動過,如今,徐達終於出手。他揭開酒封,親自為四杯斟滿。濃烈的酒香隨酒湧而出,滿室皆是。
他握起其中一杯,望向朱棣,語氣不再是長輩對後輩,而是某種莊嚴而正式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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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老朽便已將最強的『刀』——交付給了『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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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酒杯一遞,直至朱棣面前。
朱棣沒有馬上接,先是看了徐達,又看了錢不換與留昭安——兩人也一併舉起杯。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4h1MQzaVr
他終於雙手接下,起身回敬。「謝徐公,這杯我敬您。」四杯相舉,酒聲輕碰,卻如軍令下達。
這一飲,是認可、是信任、是將人與刀一同押在未來江山大局上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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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輕笑一聲,一飲而盡。「往後的事,老朽不會再插手了——只盼你們能守得住這局,也守得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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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緩緩坐下,低頭凝視盞中烈酒,像是凝視著整場江湖與朝局交錯的映照。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9sd3CdbrH
他抬起頭,環視三人,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大卻帶著沉沉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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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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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沉默,唯有酒氣翻湧,像是開戰前最後的深呼吸。
屋內短暫靜默,燈火照得四人剪影並列,無聲之中,命運的交界線已悄然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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