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俠之顛笑江湖

第二章

丁劍龍回首一望，果已不見無相。

無爭大師等人，無不面面相視，照說，無相大師若欲離開大廳，必然會知會一聲。

然而，他不在廳堂中，卻也沒有交代去向。

丁劍龍將目光停在孟周臉上，以孟周的警覺心，應當會有所發現。

孟周卻搖頭，道：「弟子不知無相大師何時離開。」

丁劍龍又將目光移向克百里。

克百里道：「弟子也沒有看見無相大師離開。」想了下，忽道：「似乎袁公子入廳之前，無相大師就不在了。」

無爭大師心中驚恐，道：「無相師弟做事向來小心，他要離開定會說明去向……」瞪著丁劍龍，聲音有些發顫，一字字逼將出來，道：「他，失蹤了！」

柳中鵬雖然訝異，卻不驚不慌，不知道是膽子奇大，還是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只聽他『嘖』的一聲，還有心情說笑，道：「你們不必緊張，無相大師只怕是尿急，趕著去上茅房，這種事，出家人是不好意思說的。」

『嘿』了一聲，望著克百里又道：「可不像二師弟，上茅房就像出任務，臨行還非報告一聲，你不聽，他還不高興哩！」

克百里紅了臉，反駁道：「大師兄！你不要破壞我的名譽，我只說過一次，你就記我一輩子，我可不像你，前幾天我們偷溜下山，在客棧你還大聲嚷著：『我去茅房，你們慢慢吃。』」

柳中鵬一笑，道：「別破壞我的形象。」

這種時候還能說笑，如果不是有過人的膽量，就是瘋了。

幸好丁劍龍對他們的胡鬧早已思空見慣，換了旁人只怕要破口大罵了。

丁劍龍怕他們在無爭大師面前失禮，因此岔開話題，道：「鵬兒！別在這裡瞎鬧，你帶著師弟四處找找，若是沒找著，半個時辰也一定要回來。」

柳中鵬聽師父的話，不敢再鬧，率眾師弟在泰山派範圍內四處找尋。

半個時辰後，柳中鵬、克百里及孟周等人，皆已回大廳，但是都沒有無相大師的消息。

到這時候，柳中鵬方自覺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他只希望岳峰帶領的那一隊人，能找到無相大師。

半個時辰已過，岳峰帶去的人還是未歸。

又過了盞茶功夫，仍是未見人影，丁劍龍早已急得坐立不安，看向廳外，道：「怎麼還沒有回來？」

柳中鵬看了孟周一眼，道：「可能是有甚麼發現吧！」雖是回答丁劍龍，卻又像似詢問。

又是半柱香過去，柳中鵬真的開始緊張了，他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雖然師父在座，沒有徒弟的位置，可是他可能早已因過度的盼望、等待，而忘了這該守的禮節。

他一躍而起，道：「我去找找看！」

說著，便往外衝。

他不衝還好，一衝就和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滿懷。

他還好，這一撞倒沒有什麼，只是眼冒金星，和他相撞的人可就倒楣了，這一撞，竟然就撞死了。

只怕到了閻羅殿，閻羅王問他怎麼死的，他自己還要莫名其妙想上半天，待想起自己是被大師兄柳中鵬撞死的，閻王還要罵上一聲：「鬼扯！」

孟周聰慧過人，自然不信陳師弟是這麼死的。

果然，他發現陳師弟背後一片鮮血淋漓，是傷重致死。

孟周嘆了一聲，道：「只怕他是拼了命，趕回來告訴我們，岳師弟帶領的那隊人已全數……」

丁劍龍握著椅把的手不停顫抖，臉色鐵青的道：「你是說……他們，全遭殺害了？」

孟周艱難的點著頭，卻不敢，也不忍去看師父臉上的表情。

無爭大師心中難過亦可想而知，因為他已忍不注大聲唸著：「阿彌陀佛！」

柳中鵬輕挽起他這陳師弟的身體，眼中泛著淚光，牙關緊咬狠狠吞下一口氣，道：「陳師弟！你安眠！我發誓親刃此賊替你報仇。」

說著將他一把橫抱起來，克百里跟著柳中鵬，將陳師弟葬了。

當他們回到大廳，一看廳內情景，皆大吃驚。

無爭大師、丁劍龍及孟周，竟皆一動不動的坐著。

柳中鵬忍不住大叫一聲：「師父！」奔上前去。

他奔上前去，卻又重重吃了一驚，只因為丁劍龍聽見他的叫聲，還會回頭看他。

為甚麼丁劍龍回頭看他，他會這麼吃驚？

『哈』說來好笑！

原來他當廳裡的人也遇害了，所以一動不動，不知道他們只是陷入沉思。

丁劍龍似乎知道柳中鵬吃驚的原因，因此也未責怪，只是無力的問道：「葬了？」

柳中鵬低應道：「葬了！」

在一陣沉寂之後，卻覺緩緩吹入的微風，化成了陰森森的冷風。

無爭大師忍不住幾凜凜打了個寒噤，道：「武林中，有誰能有這等身手？」

他雖是詢問眾人，卻又自言自語道：「除了『佳公子』袁南秀外，就只有『飛天箭』上官白鶴了。」

柳中鵬聽了他的自語，忍不住道：「無相大師失蹤，絕對跟袁南秀無關，方才袁南秀離開的時候，也未見他身邊帶著無相大師。」

佳公子袁南秀的名號，柳中鵬早已聽聞，只是恨未識荊。

聽人談起佳公子袁南秀，總是說他武功如何了得，為人如何謙遜，對他早已心生仰慕，方才一見，更生結交之心。

因此聽無爭大師說起袁南秀，他就非為袁南秀辯解一番不可。

丁劍龍道：「無相大師自然不是袁南秀所擄。」轉對無爭大師道：「但也絕不會是家師上官白鶴。」

微頓再道：「家師隱居業有二十餘年，再者，家師一生嫉惡如仇，那斷然不會是引起武林危機的禍首。」

『飛天箭』上官白鶴乃是泰山派的前任掌門，二十餘年前，忽起退隱之心，只留下一封信，要丁劍龍接掌泰山派，至於他的行蹤，卻沒有交代。

算來，上官白鶴現已入古稀之年。

無爭大師覺得自己說錯話，因而忙道：「正是！上官前輩的威名，足以令黑道聞名喪膽，他又嫉惡如仇，自不會是引起軒然風波的禍首。」

接著又道：「只是，除了上官前輩和佳公子之外，老衲再也想不起武林中，誰有這般的好身手，能夠來無影去無蹤，瞞過我們的耳目。」

一頓，嘆道：「今後，我們只好各自小心，慢慢查訪吧！」

無爭大師這話已是十分無奈，只能慢慢查訪？

或許他們尚未能尋出任何蛛絲馬跡，就已盡數落入敵人之手。

自救已是不及，如何奢望救人？

孟周忽然想起佳公子袁南秀說的話，心中更似大石壓心，令他喘不過氣來。

是了！來人確實是可怕的對手，難道還有誰能從他的手中救人？

孟周偷偷望了丁劍龍一眼，誰也保護不住他的師父！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讓人將之劫擄而去？

孟周斬釘截鐵的道：「不行！當然不行！」

他想得入神，不由脫口而出，隨即一驚，發現眾人正疑惑的望著他。

他臉微一紅，正想開口……

丁劍龍已先問道：「什麼不行？當然不行？」

孟周向來心思細密，他既然說不行，想是對無爭大師的提議，另有一番見解。

無爭大師識人的功力高人一等，他才見過孟周，就已覺得孟周智慧過人，因此也想聽聽他的意見。

他道：「少俠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孟周尷尬一笑，道：「晚輩無狀，大師請勿見怪！晚輩只是想起佳公子說的一句話，他說：『自救已是不及，如何奢望救人？』」

丁劍龍問道：「那又如何呢？」

孟周道：「師父！來人並非等閒之輩，且不論他的武功如何，就單以他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自由來去，而我們又一無所覺……」

微頓，接道：「如果他入夜再來，無爭大師能保得您的安全嗎？我們還能將計就計？或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師父您被人擄走？」

語聲一頓，望著無爭大師道：「請大師恕罪，晚輩只是就事論事，絕不敢有其他之意。」

柳中鵬同意的道：「嗯！對方的確是可怕的敵手！若照目前的情勢看來，就別提救人，我們能不能自救，還是個問題。」

無爭大師微一點頭，道：「少俠所言甚是。以對方的身手，若是當貧僧之面抓人，貧僧恐怕也只能睜眼任他來去！」

柳中鵬向來就最佩服孟周，他總是能把一件複雜的事，分析透徹，而且見解也是高人一等。

因此他問道：「孟師弟可有什麼辦法應付？」

孟周道：「師弟倒也沒什麼辦法，只是覺得不該待在這裡束手就縛。」

柳中鵬心中陡的一亮，道：「孟師弟的意思，是不是要師父暫時離開這裡，下山去？」

孟周道：「師弟正是此意。」

轉對丁劍龍道：「師父！您不妨招集弟子，咱們現在就浩浩蕩蕩的下山，任對方如何了得，也不能在千餘人包圍下，還讓師父被擄。」

丁劍龍未做答覆，無爭大師反而道：「少俠主意雖是不錯，但想那來人，既能在武當山擄走玄空道長，又能在我們的視線之內，擄走無相，他當然也能在千餘人包圍之下，劫走令師。」

孟周道：「儘管如此，也當一試，總不能老等再這裡。」

柳中鵬讚同的道：「師弟說的不錯。」

轉對丁劍龍道：「師父！您就下令招集所有弟子，我們立刻下山可好？」

丁劍龍只好望著無爭大師，希望他提供意見。

無爭大師卻只是微笑不語。

丁劍龍想了良久，長嘆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下山，必然會害了大家的性命。我就在這泰山中，恭迎他的『大駕』。」

柳中鵬、孟周和克百里，不約而同喊了聲：「師父！」

丁劍龍一揮手，制止他們的發言，對克百里道：「你去通知巡守的師弟，叫他們撤了，不必再守了！」

克百里還是忍不住，又叫了聲：「師父！」

丁劍龍搖頭道：「不必說了！」再揮手，示意他離去。

克百里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好對丁劍龍躬身一揖，轉出大廳，執行任務去也！

柳中鵬因知事態嚴重，慨然道：「弟子誓死保護師父周全。」

孟周亦道：「師父不須煩惱，對方不來便罷，若是來了，弟子自不讓他討得好。」

丁劍龍安慰的笑了笑，道：「你們都是師父的好弟子，這件事你們不用再操心了。」

無爭大師道：「老衲當盡力協助丁掌門禦敵。」

丁劍龍抱拳，黯然道：「多謝方丈大師！」轉對柳中鵬道：「幽蘭山莊之宴，就由你代為師去了。」

柳中鵬道：「等會過那隻賊老鼠，弟子陪同師父一道前往。」

丁劍龍嘆道：「會過對方來人，恐怕為師就要在江湖上除名了，哪還能去得了幽蘭山莊！」

一頓，道：「你這就下山去吧！」

柳中鵬猶豫著，道：「弟子——可不可以緩幾日再去？反正離宴期還早，弟子想多陪師父一些時日。」

丁劍龍拍著柳中鵬的肩膀，道：「好孩子！你不用擔心師父。你此刻下山，緩緩行去，赴宴之後，也不必急著趕回來，不妨沿途遊覽一番，也好增長見聞，多些歷練，一方面尋找你那太師父，如若尋到了，就告訴他武林最近發生的事，若能勸得他老人家重出江湖，要對付隱藏的敵人就容易多了。」

柳中鵬好生為難的道：「弟子從來也沒有見過太師父，要如何去找？」

丁劍龍尋思道：「這倒難了……喔！你那太師父已有七十餘歲……」

自語道：「但是七十餘歲人又不只他老人家一個……」一嘆，道：「唉！就靠你的運氣了！只要他能完整的使出本派『飛虹劍法』，就不會錯了。」

找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就像大海撈針，還真不容易。

因此柳中鵬只能應道：「弟子必然盡力尋找太師父！」

丁劍龍點頭，勉強笑道：「你這就去吧！」

柳中鵬無可奈何，跪倒在地道：「請師父保重！弟子拜別！」

說著，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他已不是第一次下山，但是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般視同生離死別。

他起身後，對孟周低聲道：「孟師弟！你要好好保護師父，如果有什麼變故，你就下山尋我。」

孟周亦低聲回道：「大師哥請放心的去，師弟已想了一個笨方法，賊老鼠要是真來了，我定要在他身上留個記號，以便尋他報仇。」

孟周自知以他的武功，是絕對勝不了敵人，也保護不了丁劍龍，但是他卻有辦法讓那來人蝕點本。

就算他能無聲無息的來去泰山，也無法在江湖中遁形了。

柳中鵬雖然不知道孟周要如何對付來人，但是他相信孟周是成竹在胸。

他再度望向丁劍龍，見他正自閉目養神，而無爭大師亦是閉目養神，他知道，他們是故意不理會，因為怕他又來求師父，等會過賊老鼠再走。

雖說知他柳中鵬者，莫過師父；但知師父者，也莫過柳中鵬啊！

他把視線移回孟周臉上，停了片刻，似乎是對孟周說：「一切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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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中鵬下得泰山，一路北行來到濟南府城。

太陽雖漸偏西，他卻沒有疲倦勞累的感覺，只是肚子太不爭氣，竟然『咕嚕咕嚕』的響著。

柳中鵬摸著肚子自語道：「老兄！別現世了，總也得給我留點面子嘛！等我找到飯店，少不了讓你撐著了。」

只怕他真是被肚子鬧昏頭了。

哪！瞧瞧！他此刻不正是站在萬福客棧門口嗎？

萬福客棧的小二倒真是『生意子』，他早發現門口站一個腦筋有點『秀斗』的人，居然會對自己的肚皮說話。

因此，這店小二忙迎了出來，殷勤的道：「客官！」然後指著柳中鵬的肚子，道：「你兄弟快餓死了！你大爺還是到裏邊給他醫治醫治。」

這下子柳中鵬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慌忙『閃』進客棧，又發現路上行人正對他好奇的張望。

於是這一閃，就閃進客棧的最角落去了。

他躲在角落，臉上表情重重的寫著無辜和委屈。

叫了飯菜和一小壺酒，一邊吃著，還一邊張望。

客棧裏來了不少武林中人，看他們的穿著，有青城派的、華山派的、和武當山的道士。

當然，也有一些不屬於任何幫派，或黑道、或白道的武林人物。

看這情形，必然是出來找尋失蹤的掌門人。

柳中鵬正在想著，忽見一個身著紅衣，手拿長笛，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突然在他面前坐了下來，甚至將手中長笛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她這一聲砰然大響，登時引起旁人的注意，一個個目光都向他們這邊投了過來。

柳中鵬雖然已經很不好意思了，紅衣少女卻是視若無睹，反而用力的在桌面上拍了起來，口中叫道：「小二！小二！」

紅衣少女這等蠻橫脾氣，店小二哪敢招惹，只聽他遠遠的就應了一聲，急忙奔向前去，問道：「姑娘要什麼？小的這就給妳準備。」

紅衣少女指著柳中鵬，道：「跟他一樣！」瞪了柳中鵬一眼，道：「只是姑娘不喜歡吃毒藥，姑娘酒中就不用下毒了。」

柳中鵬才剛把酒吞下喉去，一聽說酒中有毒，忍不住嚇了一跳。

可憐他吞也已經吞下去了，怎麼也吐不出來，只是這麼一嚇，來不及吞下去的，就嗆在喉嚨裏。

這一嗆幾乎要了他的命，只聽他拼命咳著，臉也脹紅了。

真是！沒有被毒死，也會被嗆死！

但！不管怎麼死，總比被紅衣少女氣死要好多了。

店小二聽說酒中有毒，也大大的嚇了一跳，道：「姑娘不要跟小的開玩笑了，小的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下毒害人啊！」

紅衣少女一把奪過柳中鵬手中的杯子，倒了杯酒遞給小二，道：「既然你說沒毒，那就把它喝了。」

店小二望著她手中的杯子，卻始終不敢去接。

紅衣少女可是一點不放鬆，催促著道：「喝呀！怎麼？難道要姑娘餵你不成？」

店小二被她一催，緊張的問道：「姑娘！酒中……真的有毒嗎？」

紅衣少女不答反問，道：「我跟你有仇嗎？」

店小二呆了下，不明所以的應道：「沒有！」

紅衣少女神色怪異的，又道：「那麼，我又何必騙你？」

店小二看了柳中鵬一眼，道：「如果有毒，這位大俠怎麼還沒有……」不大好意思，但還是說了，他問道：「怎麼還沒死？」

柳中鵬心道：「是啊！既然有毒，為什麼我還好好的？」眼光望向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看穿他心理所想，因此故意板著臉道：「有什麼好懷疑的？姑娘早已彈了顆解毒藥，在那杯差點嗆死你的酒裏。」

想起柳中鵬方才那副狼狽像，在也板不住臉，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柳中鵬看著紅衣少女，那紅衣少女本就生得甚美，這一笑便似出水芙蓉，柳中鵬竟看得有些痴了。

恰巧那紅衣少女正笑著抬眼望他，兩人四目相接，柳中鵬臉微一紅，急忙掩飾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紅衣少女收起笑容，道：「誰要你謝了！」

轉而瞪著小二，道：「姑娘要的飯菜還不送來！」

店小二一聽紅衣少女不再逼著他喝毒酒，一樂之下忙到：「是！是！多謝姑娘不殺之恩！」

紅衣少女臉現怒容，她是有意嚇唬這店小二的，她問道：「我說過要殺了你？」

店小二真被嚇得雙腿打顫，道：「沒……沒有！」

紅衣少女罵道：「那還不快滾！」

小二這下再不敢多嘴，就像腳底抹了油似的，跑得還真夠快。

對於他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柳中鵬自然非得表示一下謝意，但是他又有一些心不甘情不願。

當然囉！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要靠一名女子來救，怎麼說，臉上也掛不住。

因此他望著紅衣少女，不道謝反問道：「姑娘怎麼會知道在下的酒中，被人下毒？」

紅衣少女面露不悅之色，道：「你道姑娘是騙著你玩兒？要是姑娘不知道酒裡有毒，何必要白白損失一顆定魂丹！」

柳中鵬『啊』的一聲，驚慌的道：「訂婚丹？這麼說，妳是非嫁我不可了！」

紅衣少女臉一紅，罵道：「什麼訂婚丹，你少臭美了！是定魂丹，安定靈魂的定魂。」

柳中鵬吐吐舌頭，低聲道：「好險！這惡婆娘若是硬要嫁給我當老婆，柳中鵬這輩子可就不用做人了！」

紅衣少女聽不清楚他在嘮叨什麼，忍不住生氣問道：「你在嘮叨什麼見不得人的鬼東西？說話這麼小聲，活像個大姑娘……」一踢桌腳，道：「真不該救你，活該我要活活被你氣死！」

柳中鵬不知紅衣少女一向就如此古靈精怪，還道她真是後悔不該讓自己食了一顆定魂丹，但是給都給了，吃都吃了，他能怎麼辦呢？

總不能吐出來還她吧？再說，他也沒這本事。

總之，人家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讓他凶凶也無關緊要，隨口道：「別氣！別氣！我只不過是說姑娘與我素不相識，為什麼要來救我？」

紅衣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是我來救你，可不是你來救我。」

柳中鵬一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悶頭快速扒飯。

紅衣少女見他不再開口，忍不住問道：「喂！你為什麼不說話了？你真有那麼餓啊？」

柳中鵬抬頭看了她一眼，決定不再睬她，於是他很快的，又把自己的嘴巴塞得鼓鼓的。

這時，店小二已經照著柳中鵬叫的飯菜，又準備了一份，正往他那邊送去。

紅衣少女卻抓起桌上那根長笛往外走。

小二急忙叫道：「姑娘妳別走呀！妳叫的飯菜，小的給妳送來了！」

紅衣少女睹氣的道：「我不吃了！」

小二為難的追了上去，紅衣少女偏走得愈快。

待到了門口才拋下話，道：「把飯菜給那個差點被毒死的人，免得他飢不擇食，抓你去清燉了。」

柳中鵬本還在拼命的吃，被紅衣少女這一說，可就不好意思再狼吞虎嚥。

店小二聽信紅衣少女的話，果真把手中端的飯菜，送到柳中鵬的桌上，甚至還擔心的偷偷望了柳中鵬一眼。

柳中鵬發現客棧裏的人，眼光都盯在他的臉上，雖然他的肚子尚未填飽，但也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

他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擺在桌上，拿起長劍匆匆離開。

原本打算住店的，現下只好另覓他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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