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系列】鏽鐵騎士三部曲 - 雷．鳴．願

一具浮腫泛白的屍體映入眼簾，阿速卡猛地倒抽一口氣，本能地向後蹭去，手已經摸上腰間的「基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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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面朝下趴在沙灘上，隨著海浪晃動，一條被撕裂的褐色外袍，還黏在肢體殘缺的軀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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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泡腫了，沒有明顯的傷，大概不是怪物殺的，阿速卡對自己說，但還是把手緊貼在劍柄上面，彷彿那是唯一能讓她安心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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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迅速環顧四周，黑影、狼——哈士奇……哈士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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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痛欲裂，每次轉頭都像有人用錘子敲打她的太陽穴。她試著起身，卻發現雙腿虛軟無力，連膝蓋都在顫抖。她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灼燒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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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嘗試回憶昨夜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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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勉強記起，擊敗巨魔兄弟之後，她和哈士奇在森林裏迷路。野營時生起火來，卻察覺到一股不祥氣息。接着，他們被陰影襲擊了——她從來沒在綠樹森林周圍見過這種怪物……狼形陰影，不畏痛楚和死亡，之後發生的事……她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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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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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後的森林不該有死人，阿速卡瞄了身旁的屍體一眼，否則這就有點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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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個還活著。」稚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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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她沒有死，頭還連着的，不像上次那個，頭都沒了。」另一把聲音回應，語調中帶著和年齡不合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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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泰洛斯語？阿速卡感到疑惑，但口音和她所聽過的都不同……是惡魔耳語在作祟，這些人的唇形和發音都不吻合，阿速卡暗忖，她是到什麼地方去了？難道真的是幽冥？這裏的人都是說混沌種族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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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瞇起眼，看到三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在屍體旁翻找什麼。他們的動作熟練、毫不猶豫，彷彿就是他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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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她嘶啞著說，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般乾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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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水，阿速卡心想，摸到腰間的水囊，幸好沒破，她拔掉塞子大口的灌了一口水，感覺像是在瀕死邊緣被拉回來一樣。但水很快就喝完了，幾乎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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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注意到，那些孩子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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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孩子們並沒有被嚇跑。一個瘦小的女孩向她走近了幾步，眼中閃爍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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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懸崖上的人吧？」女孩問，聲音聽起來沉穩流暢，但不像任何她以往聽過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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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她試著再次站起來，這一次成功了，儘管每塊肌肉都在抗議。她感覺整個身體像是被撕裂後，又粗糙地縫合在一起，每個關節都傳來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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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她指著身旁的屍體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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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女孩聳聳肩，說：「又一個飄浮者，大海送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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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阿速卡的心臟猛烈跳了一下，壓抑着猶豫，不安地說：「那是個人，一個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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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就是禮物，」女孩語氣平淡：「他們不需要這些東西了，我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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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答讓阿速卡心中泛起一陣悲涼。這些孩子已經習慣死亡，視屍體為財物，而非值得哀悼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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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別跟她說太多。」另一個男孩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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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不像壞人，泰勒。」名叫霧朵的女孩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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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趁機打量四周，眼前所見令她愕然。懸崖聳立於大水與白霧之間，好像完全看不到頂峰，但更高一層的平緩處，有着密密麻麻的建築，像是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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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見巨大的碉堡坐落於崖壁上，堪比史卡拉貝城，但顯然要更古老，單單是城牆就有好幾層，還有數不清的塔台，簡直就像在防備一支跨海而來的大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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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懸崖腳下，是她從未見過的、一望無際的棕綠色大海，浪潮上是讓人不期然覺得噁心的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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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她問道，同時檢查自己的裝備。「基努」還掛在腰間，恨鐵飛錘也在另一側。她的衣物濕透了，斗篷的一角破損，身上的幾枚銀幣，還有一塊魔水晶還在……但恐怕現在不是拿出來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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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陸橋。」霧朵說，帶著一絲疑惑：「難道你連陸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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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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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試著回憶，但一片空白。她只記得自己被不明怪物襲擊，連自己贏了還是輸了都忘記了。她也從沒聽過這個地名……但如果能到城市裏，無論如何也該知道史卡拉貝的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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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史卡拉貝城嗎？」她問，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儘管內心已經開始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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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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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鄉港？迷霧大島？」阿速卡繼續問，語速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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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過這些地方。」霧朵皺著眉回答：「陸橋之外，只有大海。北面就是北洋的山，往南走，是草原和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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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她再次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的海灘上，還散落著幾具屍體和破碎的木板，像是一場船難……海浪沖刷著岸邊，帶走血跡，卻留下了腐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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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他們是船難者？」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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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霧朵點點頭，說：「海灘上總是有船難的遺物，有時從北洋而來，有時是伊登的商船。我們來撿『海禮』，就是海浪帶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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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風暴過後，都會有新的屍體沖上岸，」泰勒補充，語調輕鬆地說：「這次的風暴特別大，所以東西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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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試著往前走了幾步，但一陣劇烈的眩暈讓她不得不停下來。她的胃在翻攪，喉嚨發緊，像是要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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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霧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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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頭暈。」阿速卡勉強回答：「和渴。非常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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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看了看泰勒，兩人似乎在無聲地交流什麼。最後，霧朵從腰間取下一個小水袋，遞給阿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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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點吧，但只能喝一小口。」她警告道：「水在這裡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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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接過水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是溫的，有點鹹，但足以滋潤她乾燥的喉嚨。她感激地還給霧朵，卻注意到孩子們緊張地看著水袋，好像那是什麼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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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說：「我叫阿速卡，阿瑪萊阿速卡……我有什麼可以報答你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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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撿『海禮』。」霧朵指了指海灘上腐爛的海草和貝殼，以及屍體上的器物，說：「有時候海浪會帶來一些能用的東西，我們可以換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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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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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淡淡地看著她，似乎並不疑惑，平靜地說：「你不是這裡的人，對吧？水券就是錢，一張能換一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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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這裡有多貴？」阿速卡無法掩飾聲音中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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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貴。」泰勒像看著傻子一樣看著她，說：「大海的水太鹹了，直接喝會生病的。水渠都由上層的人建造，我們只有付錢，才能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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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阿速卡想再問些什麼，她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左肋傳來。她摸了摸，手指觸碰到濕潤——血。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側腹有一道不小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似乎因為她的動作重新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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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霧朵注意到了血跡，道：「得找地方處理一下。而且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過一會兒潮水就會漲上來，金鎖子也會來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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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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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橋的衛隊。」泰勒嘟起嘴，厭惡地說：「他們抓到身份不明的人，會把他們送去城外的礦坑、燒磚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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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試圖理解這個陌生城市的規則。無論這裡是什麼地方，聽起來都無比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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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怎麼在這裡？不怕被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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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怎麼躲。」霧朵說：「而且他們通常不會費心抓小孩，除非我們真的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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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響起了號角聲，霧朵和泰勒的臉色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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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鎖子來了。」霧朵說：「比平常早，快跟我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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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忍著傷痛，跟著孩子們跑向海灘邊緣的一排破舊木屋。每一步都像是有刀在她的肋骨間切割，但她也不是沒受過更嚴重的傷。他們鑽進其中一間屋子，霧朵從地板下拉出一塊木板，露出一個狹窄的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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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邊。」她道：「他們不會翻貧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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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彎腰鑽了進去，疼痛讓她差點喊出聲來，後面跟著霧朵和泰勒。地洞不大，但足夠三人蹲坐。霧朵放下木板，密不透風的黑暗立刻籠罩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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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找什麼？」阿速卡低聲問，一手按著染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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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活着的人、走私者。」霧朵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可能是因為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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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捉船難的人？」阿速卡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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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身份。」霧朵回答：「是免費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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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正想再問，頭頂突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她緊握住「基努」，身體緊繃。黑暗中，她感覺到霧朵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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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人，十夫長。」聲音從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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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搜。」另一把更為嚴厲的聲音命令道：「那些廢物肯定躲在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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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找什麼人，阿速卡心想，感覺到霧朵在黑暗中顫抖，她輕輕握住女孩的手，希望能給予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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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就在木板上方停下。阿速卡屏住呼吸，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但一陣漫長的沉默後，腳步聲終於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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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不在這裏，去下一個地方吧。」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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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漸遠去，霧朵才敢推開木板，探出頭去確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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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處理你的傷口。」她打量著阿速卡側腹的血跡，道：「跟我來，我帶你去我們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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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跟著霧朵和泰勒，穿過狹窄陰暗的小巷，是她見過最為髒亂的貧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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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和垃圾的惡臭，牆壁上到處是水漬和黴斑。街道上的人們面容憔悴，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到處都是人，但每個都像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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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阿速卡的傷口就疼痛一分，但她緊咬牙關，不讓自己顯露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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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座簡陋的木屋前，但說是木屋，倒不如說只是由木板堆砌而成。霧朵推開門板，阿速卡忍住了沒有皺起眉頭，但屋內堆積着從海邊撿的雜物，傳來一陣鹹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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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好地方。」霧朵輕道：「但至少能擋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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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忍住痛楚，找了個地方坐下，道：「不會，感謝您的好客，勞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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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注意到她腰間的武器，問：「你是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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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點頭，說：「我是個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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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泰勒說：「你的衣服很漂亮，看起來是混得不錯，在陸橋，像你這樣的人都在中層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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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苦笑着，要是眼前的孩子知道，她的錢都花光了在書本、武器上，會有什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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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看你的傷口。」霧朵拿出一隻木盒，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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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謹慎地掀開斗篷和衣物一角，露出側腹的傷口。那是一道約半指長的裂口，邊緣已經發黑，看起來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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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看的時候沒有這麼痛，現在意識到，就越來越痛了，阿速卡心想，這看起來八成是開始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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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腰包裏的草藥，切碎後敷到傷口上，她咬緊牙關，一陣火燒般的劇痛讓她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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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堅強。」霧朵說：「大多數人都會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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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歷過更糟的。」阿速卡苦笑着說，以繃帶包紮好，感到身上的力氣幾乎用盡。這地方的水很貴，感覺也不乾淨，不能用來洗傷口，阿速卡暗忖，要是這樣下去，她不是渴死就是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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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一些魚乾和海藻做的湯。味道奇怪，但阿速卡知道自己不能抱怨。對這些孩子來說，食物難得，但他們都拿來招待自己，她於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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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懸崖的上層是什麼？」她問：「你們說，僱傭兵住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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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兩層，還有統治者的城堡。」霧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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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陸橋的是七鉅子。」泰勒搶着說：「他們是陸橋最富有、最有聲望的七個人，金鎖子都聽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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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在哪裏能打聽更多消息嗎？」阿速卡問：「我要找到回史卡拉貝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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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明天感覺好點，我們可以去市集。」霧朵說：「阿雲肯定知道更多，她比我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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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霧朵帶阿速卡到屋頂上。夜晚的陸橋是另一番景象——懸崖上的城區燈火通明，堡壘在夜色中像是漂浮在雲端的燈塔，而無邊的海洋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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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對嗎？」霧朵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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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觀。」阿速卡承認，但她看著那片廣闊的海洋，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她從沒見過海，但沒想到，看見這一片寂然無物的大水，她會是這般感覺——這裡與她所知的世界如此不同，她甚至不確定能否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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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來陸橋？」霧朵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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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自願的。」她猶豫了一下，決定坦誠地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必須回去。有……重要的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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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孤兒，什麼都不懂。」霧朵靜靜地看著遠方的海洋，淡然地說：「明天我們去市集，那裡什麼人都有，也許有人知道你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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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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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深人靜，阿速卡躺在霧朵家為她準備的簡陋草墊上，傷口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她的思緒回到了那個被黑影襲擊的夜晚——她和史卡特背靠背，無數黑影撲來。她記得史卡特的怒吼，記得自己施展結界，然後眼前的藍光破滅⋯⋯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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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睡着了，阿速卡拿出了散發着淡淡藍光的魔水晶。其實剛剛醒來的時候，她就感到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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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魔力沒有補充，懷裏的水晶，似乎是唯一她能感應到魔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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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使她不寒而慄。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hPOz1g3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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