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從窗縫中漏進來，阿速卡早已醒了。事實上，她幾乎沒怎麼睡。側腹的傷口整夜隱隱作痛，心中越發強烈的不安，更讓她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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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起身，小心不驚動熟睡的霧朵和其他人。她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觸碰時仍然刺痛。她靜靜地解開包紮，檢查傷勢——邊緣的黑色已經減輕，讓人噁心的黏液拉成細絲，有一道明顯的痂在形成，但至少她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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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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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轉頭，看到霧朵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以那雙過早顯得老成的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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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阿速卡簡短地回答，重新包紮好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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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健康。」霧朵說著坐起身：「你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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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點頭，注意到霧朵的眼神停留在她腰間的武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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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武器。」霧朵指著刀問道：「很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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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刀，『基努』。」阿速卡回答，輕輕撫摸刀鞘：「在我的語言中，意思是『魔鬼之怒』。由大師席安所做——是有點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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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自知說得輕巧，應該是貴得嚇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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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用它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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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看著霧朵平靜的表情，心中一陣難受。這個小女孩詢問殺人的語氣，就像在問晚餐吃什麼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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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必要的時候。」她謹慎地回答：「保護自己或者保護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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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阿速卡不清楚這兒的人到底活得多麼艱難，她……雖然捱過餓，也經歷過無數戰鬥，但這是她選擇的道路，她沒曾像這些人一樣，活在困頓與絕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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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去市場。但首先，得給你找些水券，否則你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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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位於離海更遠的位置，這裏聞起來氣味雜亂，但至少比海邊好。直至遠離，阿速卡這才意識到，海邊的是屍臭味，濃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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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比阿速卡想像的還要熱鬧和混亂，彷彿不見盡頭的攤位和小店擠在一起，販賣著從食物、衣物到奇特器具的各種商品。空氣中彌漫著鹹魚、香料和汗水的氣味，叫賣聲、討價還價的聲音和偶爾的爭吵聲交織成一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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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人注視着她，目光彷彿毫不忌諱。阿速卡感覺自己猶如全身赤裸，在異國的人前表露無遺。好奇、嫌棄、審視、貪婪……每過一條街，都有無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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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洛斯人的服飾，似乎在這裏顯得奇怪。街上有戴着羽毛帽子和長袍的商人，但服裝沒有多華貴。也許是在第三層的原因吧，阿速卡心想，她應該換件衣服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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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中央有座龐大的噴泉，建造在高台上，周圍還有矮牆。大理石做的古老橋樑連接着上方，水從中泊泊湧出，彷彿是阿速卡這兩天見過最潔淨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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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金色鎖子甲的衛兵站得整齊，身上的裝備似乎都被鍍上青銅，就連長矛也一樣，在陽光下顯得刺眼。阿速卡提醒自己要低調，於是移開了眼睛，不再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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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著名的『渴望之淚』。」霧朵解釋道：「第三層其中一座出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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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了點頭，那就是能買到水的地方，她想。人們提着水桶和各種器皿，排着隊買水，負責收款的官吏有好幾人，穿着奇特的黑長袍，上面刺上七支火炬的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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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找點有價值的東西換水券。」霧朵說：「你身上有什麼值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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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思索了一下。她不願意交出武器，身上值錢的，也許就只有史卡拉貝銀幣了，她掏出了一塊，遞給霧朵問：「這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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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接過來，仔細打量著，問：「這是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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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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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換不少水券。」霧朵肯定地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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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阿速卡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市場邊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窗戶上覆蓋著厚重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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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黑鍋店』。」霧朵壓低聲音解釋：「我們拾到的東西都在這裏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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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進店內，昏暗的光線讓阿速卡一時難以適應。櫃檯後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戴著幾枚銀戒指。他鷹一般銳利的眼睛立刻鎖定了阿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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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他打招呼，聲音低沉：「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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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朋友。」霧朵回答，然後將銀幣放在櫃檯上：「我們想知道這個值多少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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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拿起銀幣，手指在銀面上輕輕摩挲。他的表情略微變化，揚起眉頭說：「純銀，做工精細。圖案很特別，我從未見過，這是哪個國家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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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卡拉貝。」阿速卡簡短地回答：「你有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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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疑惑地搖了搖頭。阿速卡感覺一顆心向下沉，她隱隱感覺到，自己不是來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這麼簡單。哈士奇會在找她嗎？還是和她一樣來了這個地方？阿速卡心中焦躁，但此刻也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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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你一斗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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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看向阿速卡，等待她的決定。阿速卡不知道一斗水券在這裏意味著什麼，但從霧朵微微睜大的眼睛判斷，這應該是個不錯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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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她點頭同意：「我可以給你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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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從櫃檯下取出一疊寫滿了字的白紙，仔細數了四張交給阿速卡。阿速卡疑惑地看着手中脆弱的紙，難以想像有人把這種東西當錢用。字她看不懂，這時候，惡魔耳語沒有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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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速卡說，然後忍不住問道：「您知道北洋和南方草原是什麼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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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眼神變得疑惑，想了一會兒，問：「你是問陸橋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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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頭，心中只希望能問出一些線索，讓她知道怎麼回家。雖然，她心裏幾乎確定，這裏不一定是「新世界」。就像傳說中一樣，他們的祖先從其他世界而來，她也可能到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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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阿速卡沒想到倒楣的是她罷了。明明在前一天還看到了彩虹，彩虹代表好運，但她運氣顯然沒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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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老闆語氣平靜，似乎因為剛才的交易有了耐心：「北洋是一片遼闊的冰冷大陸，包括了更北方的永夜之地，許多家族和封臣統治着不同領地，而在他們之上，有半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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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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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半神王，就像行走在大地的諸神——但現在的芬利．索拿……這樣說吧。」老闆壓低聲音說：「就是個拿着小火種四處玩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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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點了點頭，她顯然對於這地方毫無概念。在新世界，北方是奧夫卡，她從來沒聽過什麼北洋大陸和半神王，更不用說是「永夜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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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不確定對方說的小火種是不是魔法，但如果是魔法，那說不定有魔力，她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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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草原叫古丁平原，連接着騎士之國莫爾扎、由三王統治的伊登聯邦，草原上還有四大汗國，總之就是個亂到不行的地方。」老闆擺擺手說：「你問這些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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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地方想去。」阿速卡知道自己要說謊，感覺很不自然：「我沒到過這裏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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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也不是這裏的人。」老闆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微笑：「但你能打，對吧？在陸橋，僱傭兵不會混得多差。如果可以，關照一下這小女孩，她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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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小臉微紅，鞠躬道：「謝謝您，黑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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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黑鍋」後，阿速卡將水券分成兩份，將一張交給霧朵：「這是給你的，感謝你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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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看著手中的水券，有點難以置信地說：「這太多了！我們一星期也用不了這麼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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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留著。」阿速卡堅持：「我還需要你帶我去見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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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珊瑚」位於相對整理的街道，是一座泥磚造的三層建築，外牆漆成艷麗的紅色，窗戶上懸掛著珠簾。即使在白天，門前也站著兩名體格健壯的配劍守衛，來往的客人多是衣著光鮮，偶然還有幾個戴着羽毛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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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猜想，這種帽可能代表着某種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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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在這裏工作。」霧朵低聲說：「我們不能從正門進去，但阿雲通常在後門接待那些不想被人看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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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皺起眉頭，就算再遲鈍，她也能看出這是什麼地方。她對這類場所知之甚少，在史卡拉貝城時，她通常會避開。但如果這是獲取信息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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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做？」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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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朵淡淡地說說：「先換件衣服，至少把武器藏好。別擔心，阿雲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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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用一張水券在市場上買了套不起眼的衣服——一件褪色的深藍色長袍和一條寬腰帶，可以隱藏她的武器。她把「基努」包裹好，藏在袍子下，這樣看起來沒那麼顯眼。老闆找了面值更小的券給她，但她還是看不懂，得依靠霧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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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妥當後，霧朵帶著阿速卡繞到「紅珊瑚」的後方。與前門的華麗不同，後門骯髒凌亂，堆放著各種雜物。一個窄小的木門半掩著，門前的台階上坐著幾名等待的男子，看起來像是不願在前廳被人看見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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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等我。」霧朵說：「我去找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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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靠在牆邊，盡量不引人注目。她感到極不自在，身邊的男子們不時投來好奇、或輕蔑的目光。有些人正在用水券賭博，另一些則喝著廉價的酒，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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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霧朵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瘦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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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雲。」霧朵介紹道：「阿雲，這是我跟你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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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有些憔悴。她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有些不太健康的蒼白。她穿著一件褪色的紅色貼身袍，緊貼著她瘦削的身材，唯有胸前兩團豐滿格外引人注目，與她消瘦的身軀顯得宛異。她的頭髮草草挽起，用布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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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阿雲簡短地說，聲音帶著吸煙的沙啞：「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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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阿速卡穿過狹窄的走廊，上了一段搖搖欲墜的木樓梯，來到二樓一個簡陋的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和兩把破舊的椅子。窗戶上掛著褪色的窗簾，勉強遮擋外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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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阿雲指著其中一把椅子，自己則坐在床沿上：「霧朵說你需要情報，而且出手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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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謹慎地入座，感到阿雲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她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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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陸橋的人。」阿速卡直接說：「我在尋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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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的眼神就看得出來。」阿雲冷淡地評價，同時點燃一支煙斗：「陸橋底層的人眼中沒有希望，只有對水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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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暗的房間中飄散：「不過，外鄉人在這裏不受歡迎，要是沒遇到霧朵，你只會被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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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知道很多關於橋外的事。」阿速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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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發出一聲輕蔑的笑：「我的工作就是讓男人們開心，而男人在快活之後往往喜歡炫耀。有些是水渠的工人，有些是商隊的成員，偶爾還有七鉅子手底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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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煙灰彈在地上：「他們談論的事情，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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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知道史卡拉貝？」阿速卡仍不死心，說：「綠樹小精靈、狼頭人、小惡鬼？任何這些事物，你有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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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給我說故事的？」阿雲輕藐地笑：「沒有，你說的我都沒有聽過——偶然會有人說起鄉間的邪靈、荒野的舊神，還有披着人皮的影子……但這些不是你在追尋的東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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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恰好知道，有什麼方法能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回去本來屬於自己的地方，是不是？」阿速卡嘆了口氣，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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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知道。」阿雲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但你勾起了我一點回憶……狼頭人，橋最近好像是有這樣的傳聞——披着狼頭的傭兵，帶着粗糙的大劍，力氣挺大，但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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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裏？」阿速卡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豎了起來，聲音提高了不只一倍：「你有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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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是知道一些你想聽的消息。」阿雲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她傾身向前，豐滿的胸部在破舊的袍子下顯得更加突出：「但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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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馬上從袖中取出一斗水券——她手中面值最大的，放在桌上。阿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迅速將水券收進胸前的口袋，不再掩飾她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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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夠買到一部分信息。但看在霧朵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介紹個人。」她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如果你想見『草原奔狼』，那必須要有人幫你安排，畢竟他不在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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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阿速卡心中卜卜直跳，說不定是哈士奇……她彷彿抓着了一個希望，史卡特要是在這裏，她絕對會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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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紅斑鳩。」阿雲壓低聲音：「第三層好幾家妓院都是她的，聽說才剛來到橋上不到一年，也是個外鄉人，說不定你們會有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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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麼能見到斑鳩？」阿速卡皺起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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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運氣很好。」阿雲微笑着說：「斑鳩是紅珊瑚的老闆。我會幫你安排，但估計不會那麼快——現在你該走了，我還有客人要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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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速卡起身準備離開時，阿雲突然叫住了她，問：「你為什麼這麼急著想找奔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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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阿速卡停下腳步，遲疑了一下：「是一個……朋友……一個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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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了然地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啊，愛情。在這個水比血還珍貴的凡世，愛情可能是唯一值得冒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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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阿速卡急忙否認，感到臉頰微微發熱：「他只是……我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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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檔。」阿雲重複道，聲音中帶著揶揄：「那你一定非常在乎這個搭檔，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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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從未以這種方式思考過她和史卡特的關係。他們只是長期合作的夥伴，彼此信任，相互照應。但此刻，被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確實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思念那匹固執的狼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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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紅珊瑚」後，阿速卡與霧朵會合。太陽已經西斜，市場上的人開始減少。霧朵帶著阿速卡前往市場邊緣的出水口，這裏的衛兵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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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買些水回去。」霧朵說：「存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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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泉有無數個分流，在雕像末端吐出清水。阿速卡和霧朵排在隊伍最後，前面的人不多，但有好幾個看起來就知道麻煩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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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限購兩斗。」水吏厭倦地重複著：「準備好你的水劵，不要延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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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輪到他們時，霧朵遞上一張水券。水吏草草檢查後，給她倒了一桶水，阿速卡看在眼裏，一點也不真實，剛才買衣服的錢，估計只夠幾桶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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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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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上前，遞出一張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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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吏皺眉，道：「這是假的，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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