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血典與聖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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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悄無聲息地自地面陰影浮出。此刻她站在迴廊深處敞開一半的門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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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周圍靜謐，然而仔細一聽，仍能感受到呢喃與呻吟，以及微弱的腳步聲。澪深吸一口氣後，逕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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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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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心跳不自覺的加速，對她而言，搭檔與瑞薇安仍留在主殿，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單憑他們二人是無法全身而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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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血腥味伴隨著魔力襲來，所幸瑞薇安的加護仍發揮著效用，令她絲毫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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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空間巨大，門前區域擺放著數張病床，上面皆橫躺著虛弱的個體。無力的聲息從嘴中逸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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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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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我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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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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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沒有理會，繼續著步伐。縱然光線昏暗，但她仍然可以看清位於地面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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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具「屍體」隨意的擺置在地，每具已被精心的「處置」。頭顱與四肢被切下，白骨從整齊的切口中顯露且被血肉圍繞。它們與軀體被刻意的擺置成花瓣狀，首級放在被掏空的胸腔之上，手足則圍繞其擺放著。血液早已流乾，在地板上留下深紅的紋路，一路延伸至石牆下的溝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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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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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搖了搖頭，將視線從殘骸移開，朝著空間中的光亮處走去。前方有著一幔巨大的黑色布簾，其中印著鮮紅的阿尼瑪教團徽印，在光線下能隱約看見背後有幾人正在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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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請放過我！」哀號聲從布簾傳出，光影之下能看見一人被兩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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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自己有信心…才能在尋求真理的路上走得更遠。」一個帶著狂熱的男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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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63號測試者，神血與阿爾卡那因子注射開始。按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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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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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簾被猛然的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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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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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簾之後站著數名黑袍教徒，其中一人的袍服綴著紅色花紋，澪的視線在瞬間鎖定了他，將其作為主要目標。而一名教徒則被綑綁在椅子上，由兩人按住，猛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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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將斗篷扯下甩出，黑影般的布料猛然罩落在高級教徒身上，遮斷他的視線。影子在同一瞬間凝結成鎖鏈，將他與斗篷一同束縛，再度拉扯至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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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弓箭步，暗元素的瑪那已凝聚在向後拉伸的右拳上，隨著腰胯旋轉的力量重擊在對方的胸口，肋骨如白色碎石般爆散，血肉四濺。她的手穿透胸腔，扣住尚在跳動的心臟，並在拔出時將其捏碎成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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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任何反擊的空隙，澪將手抽回並伸指一彈，鎖鏈化為紫色光塵撒回她的身軀，在頃刻間重新凝聚，在澪的操使下疾鞭向撲上的教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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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教大人！嘖……你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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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怒吼著，從懷中掏出藍色溶液，一口咬破瓶蓋灌入。液體浸入喉嚨後，他們的瞳孔瞬間染上藍光，血管則浮出皮下，閃著奇異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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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感到幾名教徒的魔力量在一瞬間之內增幅，敵人伸腿踢擋或空手抓握，瑪那如煙一般在他們指尖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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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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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沒做多餘的思考，只是旋身前踢，附魔在腿上的暗元素在交擊的瞬間被對方的手臂震散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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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向後躍去，落地時身體壓的極低，暗元素的瑪那凝聚在右拳上，右腳在前而左腳向後奮力一蹬。像獵豹一般襲向敵人，然而仍換來一樣的結果，附魔的一擊再度被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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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次的嘗試後，澪隨即意識到，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能夠讓瑪那逸散，將高階教徒刺殺純粹依靠著偷襲的紅利。但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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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能夠透過體術上的優勢取勝，既使拿著精良的兵器，在戰場上若不熟稔操作的話仍會輕易地喪命。魔法不再是優勢時，技巧仍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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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放緩一招一式，從侵略式的進逼轉為被動的卸力，以極其精準的步伐與架式承受他們的攻擊。她心中默念短詠，暗紫色的魔法陣無聲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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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名敵人即將命中她的瞬間，她化為一縷黑影沉入地面，下一剎在距離她最遠的敵人身後，從影中凝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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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所有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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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教徒們的身體也不再受自己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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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來不及反應澪如鬼魅般地閃現，無法立即收力以停止攻勢。澪透過影子接管了他們的身軀，她伸起手，五指如操弄魁儡般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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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們的攻擊在半途中硬生生的被扭轉方向，偏離原始的軌道，結實命中同伴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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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煙花在空氣中絢爛展開，溫熱鮮血隨同腦漿噴濺而出。失去首級的身軀接連倒在地板上，發出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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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敵人們死亡後，澪來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教徒面前，然而對方早已雙眼發白，鮮血從七孔流出，在痛苦中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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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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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從懷中拿出紀錄水晶，並將其捏碎，晶體化為光流圍繞在她身旁。三張深色長桌左右並列，其上擺滿未被擦乾的刀具，以及裝著深藍液體的瓶架，另有幾只金盤，上面靜靜地承接著人類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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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書櫃裡塞滿厚實的典籍與卷軸，澪走到其前，隨手取下一疊夾著封條的羊皮紙，冷光落在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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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神使計畫：綜述與現狀》

因神已腐，其軀殘而力未殞。織者大人為先知，將承繼神因，將於終局化為新神。

然神之力惟神與神使一族所觸。故需創造承載「阿爾卡那之器」，正所謂人造神使。

本計畫由聖言右使屬下血典院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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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未見過的異世界文字，澪竟毫無障礙的解讀其內容，意識到是瑞薇安的加護所致後，不禁對她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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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卡那是構築世界的根源、空間與靈魂的本質。澪從未想過人類調用的可能，原因是根據過往教官所述，那是神靈所操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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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古代神祇遺物，或其代行者之軀骸，或疑似蘊含神因的未知結晶進行提煉。提煉所得物質稱為『神血』、『阿爾卡那因子』，作為催化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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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低聲地唸著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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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培養活體媒介，需要大量具有魔力的人類作為容器。神血注入後，多數個體因靈脈崩解而死亡。死者之魔力殘渣仍可回收，作為後續提煉的副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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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神血與人類進行適性測試…先透過『艾莉斯』初步提高靈魂震動頻率…再注入因子…存活者擁有最低適性，可作為教團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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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能夠確定阿尼瑪有意將「艾莉斯」流於賽勒姆居民手中除了蠱惑人心以外，仍別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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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流淌至紙上，將一切以影像的形式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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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性者的程度，與神血取代的程度正相關。中低適性者能初步調用阿爾卡那，然而需要定期注入神血維持…若將高適性者的血液抽出，經培養與調和，可疊加培育出更高適性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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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眉毛微動，迅速地翻至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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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適性者作為使徒，依序為司教… 目前已成功培育出能夠自己產生神血的個體，即首位『人造神使』…14514號個體…賽拉弗・澤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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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方才給予群眾演說，自稱「聖言右使」，透過術式操弄群眾心識的傢伙，現已有能力調動「阿爾卡那」，掌握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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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不是現在自己與捷德能夠輕易對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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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推進計畫…血典院已在織者教誨下編織『神權分離術式』… 奪回『生命的權柄』…目標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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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目光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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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魯米那斯…難道說從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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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從未想過竟然會在此看見搭檔的名字。一直以來她只知道搭檔與札克來自機構下的孤兒院，受訓後加入對異七課。那從未見過的姓氏表明捷德身上還隱藏了許多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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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根據搭檔所述，在電車上發生的事情，現在判斷下顯然是衝著他而去，正身於敵人重地的幾人現況實屬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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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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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低吟，光流重新凝聚為水晶。澪迅速將轉移用的水晶與折起的文件收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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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趕快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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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預感悄然爬上心頭，驅使她再度沉入暗影，身形無聲消失於黑暗，朝正殿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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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正殿內，金色紋路從高台向下蔓延，與腥紅的斑紋相互輝映。巨大的祭壇沐浴在赤色的光暈下，主殿的燈火照亮整個空間，凪佇立在腥紅的太陽下，賽拉弗和另一披著斗篷的高大身影立於他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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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緊繃神經，紀錄水晶的光輝在他身旁湧動。對他而言，現在首要目標是將這一切紀錄下來，並迅速地撤離這裡。他看著周圍跪下，手中握著聖餐的信徒，不祥的念頭在腦海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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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站在他身旁，目光如刀的看著高台上的凪，此刻眼中倒映著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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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在分裂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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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不疾不徐地說著，話語如精練的箴言，迴響於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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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裂縫讓人恐懼，資源與生命被攫取、被囤積。這一切，源於一個錯誤的前提，生命屬於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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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凪身旁的賽拉弗冷然的點頭，恭敬地將右手放在胸前，銀色的眼眸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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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是個體。生命屬於新神。當神沉眠，其力殘存於血中；唯有融合，方能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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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財產共有、肉體共有、靈魂共有。三條戒律，為回歸之路定軌。你們的獻祭，非消逝，而是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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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伸出手，金色與腥紅的粒子流淌於他的掌上，隨後凝聚、消散。細長且裝著晶瑩藍色液體的玻璃瓶憑空出現、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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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你們的自我，讓生命回歸於新神。成為神的血脈，成為永生的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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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內所有人手上的預備聖餐宛如在回應凪一般，藍液閃耀，與金屑的光芒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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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著手上的「聖餐」，眉頭不禁皺起。昨夜接受的力量似乎正在與之共鳴。如同第二個心臟在體內脈動、寄宿在血液的微妙感覺再度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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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絕對不能將其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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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同樣拿著瓶子，看著那奇異的光輝，臉上浮現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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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是在褻瀆我們一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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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台上的凪自然無法聽見捷德與瑞薇安的對話，他繼續開口：「諸位，喝下它，讓神之血流入你們之中。你們將成為生命之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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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們無一猶豫，將瓶沿抬至唇邊，細碎的動作聲傳入捷德。深藍帶著金輝，在燭光下翻滾，藥液轉瞬間被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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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笨蛋…」捷德低聲呢喃道，但又立即意識到，目前他們受控於賽拉弗，就算阻止也只是徒勞，且會引起教團人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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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澪的身影從影中浮起，悄然的出現在捷德與瑞薇安兩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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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妳回來了！」捷德的心像是放下了大石，在看見了搭檔後不禁鬆了一口氣。然而見到澪的右手浸滿鮮血，呼吸急促並臉色蒼白，還是下意識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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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事吧？斗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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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一切都已記錄完畢。」澪喘著氣說著，向捷德與瑞薇安兩人舉著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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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聖餐儀式看來也記錄得差不多了。等儀式結束後就立刻混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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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透著異樣的光彩：「捷德，有些事情你必須知道。我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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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去後要好好的統整情報了，瑞薇安剛才也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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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神情複雜，他此時已認知到，事情從一開始就並不單純，且如同被安排好的一樣，操控著自己與搭檔。從澪的神情看來，她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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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立於高階，看見所有人不疑有他的飲下聖餐，滿意的點頭並朗聲開口：「自今日起，你們將不再是徬徨於世的凡軀。阿尼瑪聽見你們的祈求，而我將賜予你們新的名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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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低垂著頭，看著凪在台上張開雙臂，黑袍微微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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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刻開始，你們的痛楚、你們的疑問、你們未能抵達的未來 … 皆將由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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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聖堂之內變有低泣聲傳出，有人顫抖，但更多的是狂熱、期待、與獻身前的顫慄，對此捷德只感到一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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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雙眼黯淡了下來，在閱讀了教團的內部資料之後，她只覺得眼前的信徒如同待宰的羔羊。但她並不在意他們，從願意參加演說開始，就算他們現在正被操縱著，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並不值得同情與拯救。眼下她更在乎的是捷德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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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的語氣忽而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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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達成理想之前，仍有一道阻礙擋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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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緩緩抬起眼，在人群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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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屬於阿尼瑪的力量……依舊被敵人所竊、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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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不安的騷動在信徒間蔓延，而捷德等人頓時繃緊了神經，這時目光彷彿與台上的凪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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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至此，我們已距離目標，僅有一步。因此……現在，是需要你們獻出力量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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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的指尖劃過空氣，把玩著金紅交織的光粒，與籠罩其上的巨大祭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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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將被編織進宏偉的神圖之中，成為新世代的起點，以生命、以信念，完成我的軌跡。至於阻礙我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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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就在我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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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那瞬間，祭壇上方的魔力光束猛地轉向，狠狠照在捷德、澪與瑞薇安三人身上，刺目的紅色光柱切開昏暗，將他們烙印成「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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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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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得立即轉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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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頓時背靠著彼此，全身的肌肉繃緊，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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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先製造出空檔。」瑞薇安的手已貼上劍柄。捷德沉住氣，此刻，生命之力似乎再度地回應他，與大地元素的瑪那在他體內緩緩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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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回想起在進入聖堂那刻，賽拉弗刻意替他們解圍，似乎印證了自始至終，對方早已掌握了自己的行蹤，畢竟在東京時，敵人已經找上門一次。但問題來了——阿尼瑪教團到底何從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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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掌握他們的動向，勢必在他們來到賽勒姆的短暫期間與他們頻繁的接觸。思緒的盡頭，似乎有答案正在浮現。然而，接下來的變故打斷了捷德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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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再度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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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下聖餐的信徒們身體同時產生變化，數十雙眼睛的瞳孔收縮，散發出藍色幽光。皮下血管浮起一道道金色的流痕，從手背延伸到手臂，再攀上頸項與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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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伴隨著衣襬掠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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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幾人同時察覺，在狂熱的信徒群中，無數名身披黑袍、步伐輕巧的身影正往他們逼近，殺意無需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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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把『生命的權柄』奪回。」凪在台上輕輕呢喃，而賽拉弗則是平靜地看著聖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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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餐儀式開始沉默至今，位於凪左側，披著兜帽的身影此時終於開口，沙啞的聲音說著：「織者大人…需要我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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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觀察一下吧…我想確認他對力量掌握到什麼程度，藉此消耗他們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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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慵懶地說著，隨後便微妙的笑道：「無須著急。我倒是期待當他們與你而戰時，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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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拔出長劍，水元素在劍尖上纏繞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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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圍為先。創造空檔，我們找到機會後立刻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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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影子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腳下流動，隨即凝聚為鎖鏈由她握起。澪的右手仍然沾著乾枯的血，眼中的冷意依然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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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握緊雙拳，生命之力再度在他體內沸動。金色光輝在指節縫隙間悄然滲出，伴隨著心臟的震動的頻率化作光的脈動，大地的瑪那自他腳底湧升，與生命的權能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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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逼近的信徒們，那些失去焦距的瞳孔，那些被信仰或操控推向狂熱的步伐，意外地感到憤怒。他縱然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然而一想到這一切都和自己脫不了關係，便不自覺的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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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京開始的混亂，到他們在賽勒姆自以為穩妥的任務推進，只不過一切都在某人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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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不快。」捷德咬緊牙，低聲道：「但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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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臉上既有決然也有殺意，心中明白——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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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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