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聖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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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賽勒姆廣場濃霧瀰漫，灰雲吞沒了原本的藍空，遮掩了神於蒼空投射而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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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正穿越著廣場，朝著對面那座聖堂湧去。建築矗立在霧海之中，輪廓朦朧巨大，尖塔直刺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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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步伐急促，狂喜、興奮等情緒顯露在他們臉上，從口中而出的不再是低語，由稱頌、祈願與斷續的歡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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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將兜帽重新戴起，讓銀色髮絲藏入斗篷之內，帽沿落下的陰影遮住面容，只留湛藍的眼眸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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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行了。」她低語道，將自己外表特徵隱藏起來，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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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和澪見狀，也一併將兜帽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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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一路左顧右盼，目光在行人間穿梭，她被一名擦肩的女人撞的踉蹌，對方卻未曾回頭，臉上表情甚至沒有任何微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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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道：「若要讓賽勒姆的人們神智恢復，我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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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位對魔法的認知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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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魔法就是操縱『瑪那』與『以太』甚至是『阿爾卡那』的技藝，種類大致分為元素魔法、武裝魔法與根源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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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幫澪做出回應，而走在兩人之前的瑞薇安讚許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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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雖然挺好奇是誰傳授你們這些知識的…總之，賽拉弗所使用的應該是精神類的根源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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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思緒掠過過往的訓練課程，那位如今成為第七課副課長的教官據說亦來自異世界。他默默將這些線索串起，並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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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加快腳步，穿梭於擁擠的人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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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解除影響，除了施術者自己解除術式以外，一般做法便是注入瑪那至受影響者體內…然而在人數眾多的情況之下，那是不實際且缺乏效率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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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同樣的方式對付回去，對所有人施展加護呢？」聽到了瑞薇安的回應後，捷德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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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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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除了和澪搭檔執行任務外，偶爾也有需要對異七課幾近全員出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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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過四人以上的小隊配置時，戰鬥過程自然不會期望全體擔任主攻的角色。因此在配置上會各司其職，一到兩名成員擔任攻擊核心，其餘成員則透過施展加護或進行治療輔助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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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一次對這麼多人施展。所需要的魔力量恐怕…」澪有些遲疑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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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現狀的方式並不難推敲，只是在執行上遇見了明顯困難。就算她與捷德完成了紀錄的任務，眼下情形所潛在的風險也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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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我會出手。」瑞薇安淡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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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秩序與安寧，本來就是我的職責。賽勒姆的安危不該由你們承擔，任務完成後，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想必莉薇也是這樣和你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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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瑞薇安停下了腳步，談話之餘，三人已隨著人群來到了阿尼瑪的聖堂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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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致因為距離變近的關係，受到迷霧的影響降低了許多，聖堂外觀在昏暗的天色下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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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整體的風格令捷德聯想到了中世紀歐式教堂，除了本體之外有許多的塔樓，而最高的主塔筆直的刺向天空，每一座色調漆黑，但仍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細緻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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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本體由深色的石材構成，兩側的外牆上有許多垂直延伸的拱形框架，在霧氣掠過時透露出微弱的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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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中央的門廊與窗透出亮光，金色光線從門縫、窗格的縫隙溢散。門前的階梯由石材雕製，長度寬大，似乎像是在引著人們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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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突兀停步引來後方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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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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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沒想到回歸之路竟這麼不順…我還是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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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好好走路嗎？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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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碎嘴之際越過他們，口中話語帶著不明的怒罵、悲鳴與狂喜，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不是自己情緒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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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大們緩緩打開，沉重回聲在霧間迴盪，在阿尼瑪教團的引領下，賽勒姆的居民登上了階梯，朝著聖堂內部走去。捷德三人也不例外，當輪到他們進門的時候，一旁黑袍教徒將他們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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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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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黑袍教徒瞇起了眼睛，打量起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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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求真理者不該遮蔽自身。向教友坦誠，是你們應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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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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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一愣，捷德和澪率先將兜帽放下，那名教徒將目光放在瑞薇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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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請將兜帽放下，示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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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握緊在兜帽內的拳頭，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瑞薇安的外貌引起騷動導致潛入失敗，只能在此地強行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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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在電車上的狀況，所有人民們可能在一瞬間異變而成為敵人，不過瑞薇安似乎擁有壓倒性的戰力，評估之下仍有一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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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澪，而對方看來似乎也做好覺悟，雙眼鋒利，暗元素的瑪那已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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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人群不耐煩的鼓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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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不然就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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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擋路！不要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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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平靜地抬手，抓住帽沿，準備將兜帽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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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讓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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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捷德偏頭一看，賽拉弗從聖堂內緩緩走出，走到教徒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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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使大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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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應當博愛。既然他們願意同行、願意見證，已足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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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教徒有些猶豫，賽拉弗又在淡淡的補了一句：「真容、形體，只是廉價之物。可貴的是永遠是內在。難道你要質疑右使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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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位請。」那名教徒拱手讓三人進入，賽拉弗的嘴角此時勾起了一絲微妙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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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捷德低聲地回應道，重新將兜帽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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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客氣。」賽拉弗微微一鞠躬，目送著三人往聖堂內部走去，當三人背影被黑暗吞沒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補上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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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恭候你們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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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聖堂的瞬間，異樣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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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糾纏著複雜的氣味，潮濕、鐵鏽、血腥與腐肉的氣息被薄霧溫柔地稀釋，然而卻沒有消失。久經沙場的捷德與澪下意識繃緊，敏銳地辨認出其中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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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霧沿著地面緩緩流動，輕擦過人們的腳踝。高聳的拱柱撐起的碩大的主殿空間。深紅的紋理散發著微光，自碑柱一路攀升至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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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中央，巨大的祭壇矗立著。看起來就像從地底竄出的脊柱，成束的尖刺沿著表面向外張開，頂端則是一顆被環形結構圍繞的心型雕塑。其上是巨大的赤色圓球，如同太陽一般，讓室內沐浴在其腥紅的光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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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們看到如此景象，大多露出詫異，漸漸地安靜了下來。方才帶著狂喜與顫動的話語消失，剩下呼吸聲在胸腔間微弱地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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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此刻他能聽見心臟猛跳，眼前的巨大祭壇散發出強烈的魔力，在影響各個感官。視線邊緣出現細小的黑點，耳中飄進來低頻的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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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擔心的朝搭檔看去，澪則將雙手撐在膝蓋上，緊咬著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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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瑞薇安依舊保持站姿筆直，臉色凝重的朝著祭壇望去，手掌收緊，隨後便確認捷德與澪的狀態，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輕點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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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波動自她掌心擴散，瞬息之間，捷德與澪身上那股刺喉的灼辣感、胸腔的脈動壓迫、骨髓深處的低震鳴，都被柔和地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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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悶悶地吐了口氣，像剛被從深水裡拖上來：「再次地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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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異世界後的經歷遠不如以往執行任務時那般從容。從依靠莫名力量抵禦安布利斯，到兩度靠瑞薇安化解不適，他深知這趟任務有太多僥倖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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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同樣感到不甘與無力，澪此時也只能從口中道謝：「謝謝妳，瑞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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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們施展了加護，理論上能夠抵禦或是減緩受到術式或是魔力的影響。」瑞薇安平淡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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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慚愧…沒想到連續兩次都無法使用調用自己的魔力去對抗…」澪活動了指尖，語氣苦澀的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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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第一次接觸『侵蝕』的力量，承受不住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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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那是什麼力量…為什麼其他人看起來都跟沒事一樣？」捷德挺身望著周遭人群，他們雖還是一如的深陷在情緒中，但未見有個體出現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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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感官目前都受到術式影響，就算身體出現反應他們也暫時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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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再者，既使是在魔法存在的世界，每人所擁有的魔力總量也不同。大部分的平凡人的魔力含量不足以和『侵蝕』之力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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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位無須感到洩氣，這反而顯示出你們擁有不俗的魔力蘊含量。」她微微一笑，繼續安慰道：「以人類而言，兩位很傑出。請收起剛才你們快要垮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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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與澪的心思這麼明顯的寫在臉上嗎…捷德不禁苦笑，接著從懷中記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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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說那玩意有所謂…『侵蝕』的力量，那就可以證明阿尼瑪在賽勒姆的動機並不單純了吧，那就有紀錄下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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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因剛落，他將水晶一手捏碎，根據比爾的指示，紀錄水晶的使用方式是先將其捏碎，水晶便會化為魔力持續的圍繞在使用者周圍。使用完畢時只需進行簡單的吟唱，水晶便最凝聚如初，將影像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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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麼聖堂內部就交給你紀錄，我等等打算進行潛入，用影魔法。」澪原先也已將記錄水晶拿出，但看見搭檔使用後，思考了一會，再度地放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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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見狀，點頭並說道：「兩位只需知道『侵蝕』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會干涉『阿爾卡那』的流動，進而影響世界間的穩定即可。這已經是很足夠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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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要更深入談論時，一個腳步聲從側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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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身披黑紅長袍的教徒。面容隱沒在兜帽陰影下，只能勉強辨識出恭敬而熱切的態度。步伐輕得不像踩在地面，更像是被冷霧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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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新來的朋友。」教徒彎腰，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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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至高的殿堂。儀式即將開始，我將為你們簡述接下來的流程。」10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CxAMeq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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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交換了迅速、警戒的眼神。瑞薇安則微微抬下巴，面無表情示意對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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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微微前傾，雙手合於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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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將進行『聖痕儀式』。由數位司教親自施展加護，為所有渴求啟明的人賜下初祈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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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的眉梢輕動，對她而言對方口中的加護實質上是其反面，乃為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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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緩緩伸出雙手，比出一個圓環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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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啟明的第一步。初祈環將凈化心靈、統合思緒，使你們得以成為真正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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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初祈環之後，將由教主大人帶著聖言左使、血律右使進行致詞。緊接進行『聖餐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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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速放慢，展現出提及三人時帶著儀式性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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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每一次入會所必經的神聖時刻，請三位務必保持專注，並以最虔誠的心領受祂們的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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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說到「引導」時，瑞薇安的眼神冷了一瞬，然而他完全沒有察覺，只是自顧說完最後一段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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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將會被帶領走向更高，更純粹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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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三個細長的玻璃瓶，瓶內液體帶著深藍夾雜一絲冷銀色的流光與金屑，像神血與星屑混合，不過透著一種讓人本能抗拒的黏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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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聖餐』。」他恭敬地遞出瓶子。「請在聖餐儀式開始時按照指示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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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指尖微微收緊。捷德沉默接過。瑞薇安則只用眼尾掃過液體一眼，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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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教徒說著：「教主大人會親自引領眾人完成聖餐。那是使徒重生的真正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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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一禮，隨後便轉身離去，確認那人走遠後，捷德開口說道：「你們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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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側耳，視線朝殿堂深處掠過。迴廊沿著內圈延伸，隱約可見多扇門扉靜立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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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輕聲說道：「受了加護後，能夠感到聖堂內部還有流動著的瑪那，隨然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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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點頭，語氣平穩冷靜：「想必深處有什麼正在運作吧。他們肯定再進行著什麼。眼下的儀式和流程也許只是避人耳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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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皺眉：「那麼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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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潛入，並用紀錄水晶記錄下來。」澪搶先一步回答。語氣雖輕，卻帶著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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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所有人都會專注在等等進行的儀式之下，教團的人員大概率會聚集在這裡，是個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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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遲疑了一瞬，內心中此時並不樂意再和澪分別，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行動不會特別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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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澪獨自承擔危險，也害怕著自己無法守護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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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看出了捷德的遲疑，澪再度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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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會拿捏好分寸，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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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微微側身，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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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由妳去探查核心。那由我們留下，紀錄儀式進程，只要有任何異常，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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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名紅袍司教悄然來到了三人面前，他的臉容清瘦，眼神空洞而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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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司教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微弱的金光。「聖痕儀式將自此開始，我將為你們施予初祈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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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下意識交換眼神，肌肉緊繃，瑞薇安在兩人耳邊低語：「不用擔心。你們身上已有我的加護。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會產生實際效力，讓他做個樣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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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教並未察覺異狀，只是將指尖輕觸三人眉心。金光落下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吞沒，沒在任何人身上留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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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諸位平安受領。」司教後退一步，完全沒有發現異常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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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收回視線，語氣恢復冷靜：「現在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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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默默吸了口氣，放鬆肩頸，一抹暗紫色的魔法鎮在腳下展開。下一瞬間，她的影子沿地面擴散，身體隨著魔力的流動逐寸沉入陰影之中，膝、腰、肩、指尖，最後整個人無聲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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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著夥伴離去，心頭不由得一緊，但隨即他深吐吸氣，告訴自己不要擔心，把所有情緒壓回胸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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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正前方的光芒忽然變得更強，鐘聲由高處落下，震得空氣微微顫抖，主殿正面的高台上，步伐響起。一道深船黑袍，背上有著紅色徽印的身影從光幕後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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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於中央，氣息平靜地不可思議。原本褐金色、略微捲曲的中分長髮在圓球的光輝下染上一抹腥紅，立體的五官平靜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正殿內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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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的，那正是阿尼瑪的教主——藤井凪，也是不久前捷德在電車上遇見的那個男人，那名轉瞬間讓所有人異變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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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左側，賽拉弗恭立，神情安然。而在右側，一名披著黑袍、遠比常人高大的身影沈默站著。兜帽下的輪廓硬朗，肩線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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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頓時瞪大雙眼，瞳孔在眼眶中震動，拳頭緊握。腦中迴響起昨晚莉薇所說的話語：「有民信徒曾遠遠看見阿尼瑪的教主一次，並說『竟然是個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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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股惡寒從心中升起，那人曾在說過自己是「生命的繼承者」。而這項身分又再度地被肯巴所提及。這幾天所發生的一切竟然從一開始就和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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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開始就是阿尼瑪的目標之一，來到了異世界更是正中對方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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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吧…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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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捷德的反應，瑞薇安瞇起眼睛，藍色雙眼中映著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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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他？」她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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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在不久前，他來到了我們的世界…現在回想起來，目標似乎是我。」接著捷德反問道：「他就是妳所說的，一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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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陷入了沉思，她將一隻手托在了下巴上，便說：「那樣子…雖然怎麼看都像是來自艾爾戴的穿越者，但在他身上我卻能明確感到我族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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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會，在深吸了口氣後，突然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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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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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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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煉金工坊的殘跡感受到了殘留的阿爾卡那，確認過後是『生命權能』的痕跡，現在看來那無疑出自於你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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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色的兩雙眼眸此刻相互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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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賽勒姆之前，接到的任務是尋找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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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罪人』那個背叛了我們一族的人。」她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凪身上。「現在看來那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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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是『失散的族人』，根據預言他們會在賽勒姆出現。分別是『光的繼承者』與安布利斯商會、甚至是台上的那個男人稱做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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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繼承者』。」兩人同時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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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凪正抬起雙手，宣告儀式的開始，主殿的燈火全數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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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一個弟弟，叫做札克對吧…？」眼見捷德迅速點頭，瑞薇安接續說道，「…你和你弟弟，都是我們一族的人，能夠使用諸神賦予的『權能』。這也印證了台上那個男人的身分。他確實是一族的罪人，而且正在追尋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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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紀錄完成之後，我們得立即撤退，絕不可以讓那個男人發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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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其來的資訊讓捷德震驚，令他不知如何回應。瑞薇安的話語代表了他的根源來自異世界。自己從一開始都不屬於日本，雖然得到了一個答案，但更多的疑惑緊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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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信徒——見證吧。」凪的聲音清晰得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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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餐儀式，將在下一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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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心跳仍未從震撼中完全平復，但凪的聲音像冰冷的水，將他重新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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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收斂情緒，視線鎖在高台，不再讓任何一絲混亂分散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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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正在深處孤身行動。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任何動搖都會讓她置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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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薇安與捷德並肩而立，臉色仍雖緊繃，但語氣恢復堅定：「先集中精神，有什麼話…都離開這裡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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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所有信徒同步跪下，整個空間陷入壓抑的沉靜，只剩微弱的鐘聲回蕩。空氣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拉緊，靜得令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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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聖餐儀式開始的金色紋路從高台蔓延而開，所有一切——目標、答案、危機、真相，正同時朝兩邊同時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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