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一七五章：試弓成笑

少年意氣滿懷時，跌撞亦是好風光。

啪啪——！

戒尺重重敲打在師案上，唐太傅面色鐵青，額角青筋抽動了兩下，聲音嚴肅：「都給老夫閉嘴！」

堂內笑聲戛然而止，然不時還會有幾聲笑聲溢出，顧家兄弟幾人，努力忍住笑意，坐直身子，直視著師案後的先生。

唐太傅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道：「顧長樂，將『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抄百遍，明日交來。」

顧衡之一聽，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連身子都無力趴在桌案上，「太傅，能罰點別的嗎？例如蹲馬步？」

唐太傅冷笑一聲，「再討價還價，就三百遍。」

誰人不知罰蹲馬步這事，對顧衡之來說一點都不痛不癢。

「……」

顧衡之一時無語，隨即假意摀住心口，想哀號時，被一旁的顧景之一手摀住他的嘴。

「百遍，我們知道了，會盯著二哥寫完。」

唐太傅睨了他們兩人一眼，沉聲道：「嗯，繼續上課。」

顧衡之拉開嘴前的手，挑著一眉，一臉不甘願的望著身側的顧景之。

後者用口型道：「你是想害我們都被罰嗎？」

看懂意思的顧衡之，眼一翻、嘴一歪，將書冊架起，忿忿不平的趴在桌上。

午前的課終於有驚無險渡過，幾人見唐太傅離開講堂，嘴像是被打開鎖似的，喧嘩又在堂內響起。

顧四郎走到顧衡之身側，搭著他的肩頭，打趣道：「二哥，那時莫不是餓了？還盛肉？」

「我哪知道君子連盛肉都不行。」

這話又惹得顧家兄弟一陣哄堂大笑。

顧景之翻了一瞬白眼，目光朝顧拓之飄去，後者連忙將視線移開。

顧拓之在心底腹誹——

他能不能不是我哥？

身側兄弟吵吵鬧鬧著要去食堂用膳，顧拓之卻瞧見云宿與唐天睿兩人像被落在外頭，一臉可憐，便問道。

「殿下，可有將武服帶來？要回宮裡用膳嗎？」

被這一問，云宿先連忙頷首，指了指候在一旁的小太監，「有，在小豆子那。」後又搖了搖頭，「不用回宮裡用膳。」

顧拓之朝正離去的人影那，使了使眼色，「那要同我們去食堂吃午膳嗎？」

云宿雙眸睜大，琥珀色眼瞳閃過光亮，驚喜的點頭如搗蒜，「要、要，我想去。」

「天睿兄長也一起吧！」顧衡之看向站在云宿身側的唐天睿。

一聽，唐天睿也笑得眉眼彎彎，頻頻點頭。

一群人到了食堂，又將熱鬧一併帶了過去。食堂內人聲鼎沸，用膳時更是一陣雞飛狗跳。

而原本打算下了學要去跑馬一事，也因顧衡之被罰抄而作罷。

午後冬陽將人曬得暖暖的，練武場內，顧衡之與顧拓之坐在小涼亭裡，等著云宿與唐天睿前來。

顧衡之攤開書簿，研著墨，「長留，你幫我抄一半。」

「啊？」顧拓之皺緊了眉，一臉難以置信，「為何？你自己造得孽，為何我也得跟著受罰？」

顧衡之拿著墨條在兩人間指了指，說得理所當然，「我們是兄弟。」

顧拓之未語，只是目光直勾勾盯著兄長，像是頭一回見識到何謂厚顏無恥。

「不然這樣 ——」顧衡之滾動喉口，比了「二」，「二十遍，行嗎？」

顧拓之重重吐了口氣，餘光瞄見云宿兩人正朝這而來，瞥了瞥兄長，「十五遍，不能再多。」

「行！」顧衡之爽快答應。

能少抄幾遍是幾遍。

顧拓之下了涼亭朝兩人走去，見云宿他們髮束俐落束起，穿著武服倒還有幾分能培養的模樣，心下略鬆了口氣。

他走到弓架旁，指了指輕弓架上的弓，「你們選把輕——」話音倏地停下，目光快速掃過兩人一遍，指尖一移。指向小童用的弓，「選把合手的弓。今日我們練射箭。」

話落，顧拓之拿著自己的角弓，站於定點，見兩人都各自選好弓來到身側，舉弓，示範道：「射箭時，重要的是站穩腳步，肩沉，眼直視靶心。」

他拉動弓弦，「拉弦時，不要只單用手臂，背與腰也要一同。」

弦一鬆，箭矢破風而出，正中靶心。

云宿與唐天睿的視線隨著箭矢落在靶心上，滿是佩服。

「懂了嗎？」

兩人回過神，齊齊點首。

顧拓之滿意退開，「好，換你們。」

云宿一副架勢十足，學著顧拓之先前動作，看似穩穩拉滿弓，然手臂已微微抖了起來。

他神情認真，似是這一鬆弦就能正中紅心。

咻——

箭矢飛出，才飛至半途，便像是沒了力，「咚」地一聲，栽進草地，離箭靶還有好一段距離。

周圍一時靜了下來。

顧拓之環在胸前的手震了一下，清了清嗓，「無事，再來。」

他走到云宿身側，將他的手抬起，「手抬高。」

再來到唐天睿身旁，壓了壓他的肩頭，「肩別聳。」

環看了兩人再道：「腰挺直。」

而在涼亭抄著「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顧衡之，筆尖一頓，抬頭望了一眼。

他眉頭輕蹙，懷疑自己是否眼花看錯。

直至第二箭落地聲再響起——

咚。

顧衡之終於忍不住，放下筆，起身來到顧拓之身側，熟練地將手臂往他肩上一架，探頭認真望去。

只見兩支箭一左一右，離靶心相去甚遠，像是刻意避開。

他沉默了半晌，側首與弟弟相視一眼。

兩人眼中皆同時浮現複雜與同情。

顧衡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好好教。」

語畢，便默默走回原處，落座，拿起管筆抄著書，自顧道：「原來最慘的不是我。」

看著云宿和唐天睿，一個箭飛至一半掉在地，另一個直接射偏不知道飛去哪，顧拓之瞬間不淡定。

一時他都不知道是該先教他們拉弓，還是先教他們吃飯。

看著滿地箭矢，陷入沉默。

他扶著額，閉了閉眼，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有想過會射得爛，卻沒想過竟會爛成這般。

「停——」顧拓之終是不忍再看下去。

云宿和唐天睿像是得到饒恕似的放下手，喘著氣。

顧拓之抓了抓額心，看著兩人十分努力的模樣，知道唸不得，卻還是忍不住道。

「你們還真是連雞都抓不起來。」

聞言，云宿有些羞愧地垂下頭。

唐天睿耳廓微紅，指尖輕扣著弓面，不知該如何反駁。

在涼亭抄書的顧衡之抬眸，替兩人說道：「長留，是你要求太高。」

他轉著手中的管筆，理所當然道：「別以為誰都像長寧那樣。」

一聽這話，云宿眸光微亮，悄悄挺直了背脊。

長寧姑娘都能做到……

他抿了抿唇，握緊手中的弓，像是為自己打氣般，重重點了一下頭，小聲卻堅定道：「我行。」

話落，深怕旁人沒聽清，又補了一句。

「我行的。」

「……」

顧衡之和顧拓之一時無語看向他，心裡同時響起——

你突然認真什麼？

顧拓之又明顯的嘆了口氣，打量了兩人身板一眼。

這手不行，腿也不行啊。

他揉著發脹的額角，沉默幾息，終是放棄教箭術這件事。

「我們今日不練箭，先將基本功練好。」顧拓之指著兩人手上的小弓，「把弓放好，先蹲馬步。」

兩人垂頭喪氣的將弓放回原位，又折了回來。

見兩人站定，顧拓之想了一想平時練武時辰，開口道：「一個時辰。」

話音方落，兩人同時一愣，臉色一白。

云宿微睜大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唐天睿更是抿緊了唇，握住的拳微微發顫。

看兩人像是天塌下來的模樣，顧拓之眉心抽跳了幾下，都快將粗口罵出，沉吟片刻，改口道。

「半個時辰。」

兩人神情依然僵硬。

「……」

三人就如此相視良久，終是顧拓之敗下陣來，無奈揮了揮手，「罷了，就先一刻鐘。我抄完十五遍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

他語氣竟帶了幾分哀求，「兩位，行嗎？」

邊抄著書的顧衡之頭都未抬，笑道：「長留，你別把人操死。」他抬眸望了一下，「殿下那小身板，風大些都能吹跑。」

云宿聽見立即反駁，「我、我沒那麼弱，我可以。」

一刻鐘方至。

砰！

兩聲響聲接連響起。

涼亭中的兩人齊齊看去，只見云宿跪趴在地，氣喘如牛。

而唐天睿則倒地不起，臉色慘白。

看著兩人那淒慘模樣，顧衡之兩人對看了一眼，深嘆了口氣。

長寧五歲時，蹲得都比他們穩。

作者說：

希望這兩章大家有覺得很有趣！

然後正式宣布原西戎篇改為年少篇，而西戎篇改成卷四。

因為不想將年少篇草草結束，所以就讓單獨成卷了！

請大家繼續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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