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前塵往事
「那麼，終於要到揭盅的時候了嗎？魔王劍的秘密……」孤開口，語氣半是期待，半是凝重。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月姬身上——這世上唯一知曉真相的人。
月姬沉默片刻，眼神卻異常堅定：「這個秘密，一旦知曉，或許會帶來殺身之禍。不想捲入的人，現在還可以選擇離開。」
然而，大廳裡沒有人動。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I9Ppp49Q
就連一向膽怯的館林，也只是緊握雙手，沒有退後一步。
「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沒意義啦。」孤淡淡一笑，卻掩不住眼底的決心，「這個天下間的大秘密，沒人能拒絕的。」
月姬愣了愣，隨即伸手輕輕撫著館林的頭，像是同時在安慰她，也在佩服眾人的勇氣。
「好吧……那麼，就從那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單挑開始說起。」她的聲音低沉卻清晰，「你們，到底知道多少？」
「呃……」詩織回想了一下書中的記載，答道：「歷史上寫的，是白武男、青龍、克豹三人合力斬殺神皇，然後他們向魔王提出用單挑來決定誰主天下。最後由白武男勝出，親手殺死了魔王，天下才會歸於人族。」
月姬卻輕輕搖頭，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不……那是白武男告訴世人的版本。真正的歷史——完全不是那樣。」
那是神魔大戰將近尾聲的一個日落時分。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XwilR4MP
魔族本城的大殿中，唯有兩人。
魔王貝奧武夫端坐王座，月姬靜靜陪在側。年輕的她風姿綽約，被世人譽為「天下第一美人」。身為魔王之女、魔族的最高參謀，她在那個年代是所有人仰望的高嶺之花，遙不可及。
他們方才接獲神皇戰死的消息，正要商議接下來的戰局，一名傳令兵便送來了一封戰帖。
那是以人族聯盟首腦——剎暗天——之名送出的。
「神皇既亡，天下之爭，只餘人與魔。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jsjPF4k7
與其讓兩族再燃戰火，不如以一戰定天下。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L3LsWZoo
人族願以天下為賭，推一人為代表，與魔族決鬥。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bzOhEgpJ
勝者得天下，敗者臣服。可敢應戰？」
出戰之名，竟是——青龍。
月姬皺眉凝視戰帖，心底浮現出一股不安。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PzwI1kuW
「父親，這分明是詭計。」她沉聲道，「剎暗天和克豹都是深謀遠慮之輩，不可能真的把人族的未來押在青龍一人身上。」
「哈哈哈——」魔王忽然大笑，聲音震動整個大殿。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i8XOAzOG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啊，我猜他們為了殺神皇，兵力損耗過多，所以才想用這場單挑速戰速決。」
「那麼，就趁此機會召集兵力，用兵海將人族殘軍一舉殲滅。」月姬語氣堅決，目光如刀。
魔王卻搖了搖頭。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MBKsSbGc
「月姬啊，你真有信心，一次就能把白武男與人族聯盟一網打盡嗎？」
月姬啞口無言。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nnUUqNFh
她心知肚明——那是不可能的。
人族的「軍神」克豹與「智多星」剎暗天聯手，本已是夠難纏了，再加上青龍與雷奧又是當世最強的武者。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gG12o9BT
更別提那個天命所歸的男人——白武男。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7IoZ1It1
那個無論多少次戰至瀕死，仍能被命運拉回、化險為夷的男人。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bb6MQxGh
他不是不會死，而是「命運不允許他死」。
「萬一滅不掉他們呢？那就得打長期戰了。」魔王緩緩起身，背影沉重如山。「要戰到甚麼時候？——直到下一個神皇誕生嗎？」
月姬咬緊唇瓣，沉默不語。
這時，魔王爽朗的「哈哈哈」再次響起，將沉重驅散。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r2Jl2kPY
「我就陪這群年輕人瘋一次吧。」
他從王座上站起，左手輕輕撫過腰間那柄象徵魔族權威的魔王劍。
「父親？」月姬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除了那個殺不死的白武男外，其他人我都不放在眼裡。」魔王微微一笑，目光燃著久違的戰意。「我也想領教那個青龍小子的〈六道戰神訣〉。他能打傷神皇，不知能否傷我？」
「父親，您是魔族領袖，不該親身涉險！」
「哈哈哈——青龍那小子知道分寸，死不了的；輸了，大不了成為人族的臣屬罷了。」魔王仰天長笑，聲若雷霆。
「這場戰爭打得太久了。就像我那寶貝小兒子說的——『這世界本該很美麗，不該被破壞。』神皇之死，也許正是結束戰爭的契機。哪怕結束的方式荒唐，也值得試一試。」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lcx6NCN6
他忽然低頭，目光溫柔下來。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PW85s0x8
「我求的，從不是主宰天下的榮耀。魔族困於北方極寒之地太久了。若能藉這一戰換來和平，讓族人有更好的歸宿——也值了。」
「父親……難道您……」
魔王只是笑著，將魔王劍緩緩解下。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U0NPZuH3
「既然是青龍那赤手空拳的小子下戰帖，那我也公平回應吧。」
「父親！」
「我會把魔王劍封印在西方森林深處的石塔。」魔王語氣平靜卻堅決，「那裡設下血之封印，唯有妳與弟弟的血一同灑上，封印方能解除。若有朝一日我不在——妳要照顧好他，知道嗎？」
月姬沉默。
「啊，對了——」魔王忽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不論勝負如何，妳也該好好考慮找個伴了。別讓我這個天下第一美人的父親，最後還沒個女婿可誇口。」
「女兒沒想過這些。」月姬低下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紅暈。「這世上也沒有能與父親相提並論的英雄。」
「哈哈，別這麼說嘛。」魔王搖頭笑道，「白武男那小子對妳挺傾心的……嗯，不行，那小子城府太深了；克豹？那傢伙連笑話都不會說，太木訥了；雷奧？那個打算以武入道的苦行僧？不行不行；剎暗天…妳應該對正太沒興趣吧?...那青龍嘛……我聽說妳們關係不錯啊？」他竟然開始自顧自地找起女婿來。
「那個沒個正經、整天玩世不恭的傢伙，做朋友可以，做伴侶免談。」月姬別過頭，語帶嫌棄。
「哎呀，別這麼決絕嘛。」魔王打趣道，「決戰後妳不妨和他去個旅行，搞不好會改觀啊？或者直接抱個小孫兒回來也行，我這個父親可是很開通的。」
「父～親～！」月姬嬌嗔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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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笑，笑聲渾厚而溫暖，迴盪在整個殿堂。
那笑聲，如火焰般明亮，又帶著說不出的哀愁。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VmlglUuw
而那一刻，月姬卻忽然覺得——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xKi36diX
那聲笑，像是在與這個世界道別。
「結果……從人族陣營走出來的，卻是白武男。」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1j4PLy9b
月姬緩緩從回憶中抽離，聲音低沉而冰冷。
「後來我才得知，剎暗天的原計劃，是讓青龍出戰。就算打不贏，也能在未分勝負之前提出‘平分天下’的協議……」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H9LTk1WA
她微微閉上眼，語氣逐漸轉為冷冽。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3i9cEt0p
「可是在青龍準備出戰的那一刻，白武男——在他背後，用那柄〈星河劍〉刺穿了自己的兄弟。」
空氣彷彿凝固。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Kzo7Ivmg
聽到自己的師父被暗算，孤不自覺拳頭握緊，坐在身旁的館林也緊抱著他的手臂。
「那一劍，讓他成了‘名正言順’的人族代表，也刺穿了他們三人的兄弟情誼。」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CV9kgGiv
月姬抬起頭，雙眼中再無柔光，只有無盡的冰霜。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ouHyQnfk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白武男走出陣營時，劍尖還滴著血，那是青龍的血。」
她閉著眼，全身顫抖，把最後的那一幕吞回肚裡。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mPGHnirL
她的魔王父親……那個被後世稱作「暴君貝奧武夫」的男人，面對那把滴血的劍時，笑著說：「你這樣，是得不到女神歡心的啊。」
大廳陷入一片死寂。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tyxzBqIj
所有人都怔住了，像被一記無形重擊打中，久久說不出話。
[卷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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