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 - 014撲倒（過去）

二皇子克雷格在一次魔物襲擊中失去了左臂，隨行的騎士幾乎全軍覆沒，連他最忠誠的副官歐文也命喪當場。而這場災難發生在加西亞公爵的領地，使得皇后得以藉機興師問罪，逼迫希里爾派的公爵交出一名子女，貼身守護克雷格，名義上是「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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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亞公爵夫人氣得頭暈目眩，按著額角怒道：「這分明是找碴！早知道那天就不該讓他們留宿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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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向公爵，語氣堅定：「無論如何，洛娜都不可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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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連陛下都首肯了……我們別無選擇。」公爵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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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家族勢力龐大，當年皇帝與她聯姻便是出於政治考量，如今卻淪為諸多妥協的枷鎖。即便這次過錯並不在加西亞家，皇后遷怒，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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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誰過去？洛娜是正室所生、未來家族繼承人，身份敏感；盧卡雖是私生子，年紀尚幼，且性情沉靜寡言，一旦涉入皇位之爭，未必撐得住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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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你那個孩子去吧！」公爵夫人提高音量重申，「我說了，洛娜絕不可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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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盧卡是否在場，她的話字字剛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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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我沒有異議。」盧卡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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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吧！」洛娜驀地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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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時氣話——自從盧卡進了這座宅邸，她就心煩意亂。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父親的背叛。既然無法讓他離開，那不如自己走。反正父親那麼疼愛盧卡，不如將爵位也一併給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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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成為克雷格的護衛等同於將命交出去。二皇子曾多次遭遇暗殺，背後主使始終未明。但她不在乎，這正好是離開加西亞家的契機——她再也不想看到父親那副偏愛庶子的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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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鬧了！」公爵夫人怒不可遏地拍桌站起，「這不是去學院遊學，是被送去當人質！你是家裡的嫡女，怎麼能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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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在吵嗎？一直在爭到底該送誰去，那就我去，問題不就解決了？」洛娜語氣平靜，眼神卻像結了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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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您還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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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不要再說了。」公爵夫人提高音量，這孩子為什麼要故意激怒她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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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會讓尤里西斯和你一起去。」公爵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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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定了。」洛娜眼神一暗，頭也不回的走出大廳，直奔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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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要關房門的那刻，盧卡按住了門。父親對她沒有一絲挽留，她整路都在生氣，居然沒注意他一路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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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就好。」盧卡語氣不重，卻堅決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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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去？」洛娜眉峰一挑，冷冷一笑，「留在家裡做父親的好孩子不是很好？他多重視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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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賭氣了。」盧卡緊握著拳，直視姊姊的目光。「你不該承擔這種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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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擔心起我了嗎？還是想在父親面前表現？」洛娜的語氣越來越重，「父親那麼疼你，這種麻煩事，就讓我這個討人厭的女兒去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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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盧卡臉色一變，語塞了一瞬，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我沒有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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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麼意思？想一腳踏進皇宮，搏個將來當什麼王室參事？還是以為自己比我更適合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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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妨礙你們！」他喊得幾近嘶啞，像是終於將壓抑多年的情緒一口氣吐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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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怔了怔，然後忽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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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礙我，你哪來的本事可以這麼做？你不過就是個庶子，連姓氏都是靠父親給的——你以為你是誰？」洛娜撥開盧卡抵住房門的手冷聲說道：「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哪怕這條命是拿去送人的，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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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沒有再回嘴，只是抿緊了唇。洛娜冷哼一聲，重重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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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一早便進了皇宮，被帶入花園等待皇后的召見。這裡百花盛開，涼風輕拂，讓她略為焦躁的心情暫時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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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皇后便迎面而來。洛娜立刻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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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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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穿一襲米白色禮服，黑色長髮挽成優雅的盤髮，如綢緞般柔亮。胸前點綴著一枚淺紫色寶石，閃爍著柔和光澤。她微瞇著眼，上下打量著洛娜，幾秒後才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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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倒是沒想到來的是你。公爵夫人居然肯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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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願意。」洛娜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補充道：「我是自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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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可真稀奇。」皇后微露驚訝，隨即輕笑一聲，「我是想幫你和夫人的，本以為公爵會派那位私生子來，沒想到妳父親還挺護著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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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關心，但父親最在意的始終是我。」洛娜微笑回答，態度得體，「我只是想為父親分憂，也確實擔心二皇子殿下。我聽說……他已經好幾日未進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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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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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輕歎了口氣，「我讓人去請他，他始終不肯出房門，連我也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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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受傷，或許需要一些時間調適。」洛娜小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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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會這麼脆弱，一點都不像我生的。」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中竟沒有一絲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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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微微怔住。她聽說二皇子的手斷了。這樣的傷勢，作為母親竟如此冷淡？從剛才起，她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她的孩子遭逢巨變，皇后卻絲毫沒有悲傷或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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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夥伴們被殺，對他而言，應該是個很大的打擊。」洛娜語氣僵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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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的職責本來就是保護他，受傷甚至犧牲都是可能的。我這麼說他居然還對我發脾氣。」皇后皺了皺眉，又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我沒有說你們是錯的，但護衛就是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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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洛娜對她勉強一笑，心中卻已無比厭煩。她實在不想再看這位「母親」冷漠地評論自己受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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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見二皇子殿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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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揮了揮手，「去吧，我讓侍從帶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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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跟著侍從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在一扇門前停下。侍從行禮後退下，留下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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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好一會兒，房中始終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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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醒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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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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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餓暈了吧？她眉頭一皺，心一橫，便擅自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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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昏暗靜默，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傾瀉而下，灑滿房間。她望向床鋪，被子隆起，顯示裡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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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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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床邊，輕聲喚道。但被窩裡的人動也不動，包的像個繭。她伸手掀開被子，一邊低聲道：「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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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在天旋地轉之間，她手腕被一把抓住，整個人被拖到床上。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了克雷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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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姿勢相當微妙：她躺在床上，克雷格跪趴在她身上，臉上滿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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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注意到他左手包著繃帶的殘臂，她默默移開視線，再度看向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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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誰？我說過，任何人都不准進來！」他雙眼佈滿血絲，聲音低沉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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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洛娜·加西亞，您的護衛騎士。」洛娜語氣平穩地自我介紹，「我可以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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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冷笑，「加西亞？呵，你是希里爾派來的？派個女人來做護衛，是看不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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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近她的臉，兩人的呼吸近得幾乎要纏在一起，「妳能做什麼？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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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眼神瞬間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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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和他母親都是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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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忍不住怒火，用肘擊攻向克雷格的右臂。待他身形不穩，洛娜乘勢將他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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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角色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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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躺在床上，洛娜跨坐其身上，右膝抵住他脖子，左腳踩住他的右手，俐落得像是準備就地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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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怎麼了？」她怒斥道，「歐文他們拼了命救下的，就是你這種不知感恩的廢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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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嘶喊著，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你還要頹廢多久？對得起那些為你犧牲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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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一時驚愕，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女孩竟有這般狠勁。他咬牙吼道：「這不關妳的事！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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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洛娜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手抓著他領口搖得他快散架，「不是看不起女人？有本事你自己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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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逃避下去，只會讓更多人替你送命！那些在乎你的人，還有歐文的家人，你有想過他們怎麼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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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克雷格頭昏眼花，大吼道：「妳到底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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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你清醒啊！」她吼得比他還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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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怒道：「別再搖了，給我下去。」他抓住她的手，想停止她野蠻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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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有活下去的慾望之前，我不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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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X的什麼時候說我不想活了？！」克雷格怒吼，猛地推開她，終於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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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看他笑話的人，他不想在公開場合哀悼歐文及其他人，只想安靜地待在房裡，被這莫名其妙的女孩打擾到沒有心情想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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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見狀，淡淡一笑：「您終於肯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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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想起來對我說敬語？」克雷格瞪她，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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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前世第一次的對話。克雷格也和她一樣同父異母，她不能理解身為親生母親的皇后怎麼會對自己的兒子不上心，所以對克雷格多了一點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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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明淨的夜空，疲憊的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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