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13 章人類的英雄們

在草原的另一頭。

一名男人從痛苦中恢復理智。

「陸克⋯⋯！露婭⋯⋯！」

冰冷的風從草原吹過。

法里昂微微喘著氣。

黑色大衣下的肩膀還在顫抖。

雖然他才失去理智不過三秒。

但這短短時間內已經發生的太多。

他的視線望向剛才白影衝去的地方。

只見倒在洞口的人影。

「陸克⋯⋯」

但下一秒。

法里昂眼睛一瞪。

「那洞穴是⋯⋯還有符文！⋯⋯艾蜜莉亞！」

男人化作一陣黑霧。

閃現在洞口。

只見已經斷氣的陸克靠在他生前愛人的法陣上。

嘴角微笑。

像是在愛人的懷抱中睡去。

微弱的符文沿著不規則岩壁流動。

一閃一閃像呼吸一般。

而在洞穴入口旁。

露婭跪坐在地。

凌亂的馬尾垂落在肩旁。

她低著頭。

肩膀止不住顫抖。

連哭聲都已經變得沙啞。

男人站在洞口外。

面對眼前的畫面。

他的雙腿像失去力氣般重重跪了下去。

聲音沙啞。

「露婭⋯⋯對不起⋯⋯」

「是我太沒用⋯⋯」

「要逼妳做出這種事⋯⋯」

法里昂眼神滿是懊悔。

但下一秒。

男人像是想確認什麼。

抬手觸碰法陣上的符文。

嗡——！！

一股灼燒瞬間從指尖傳來。

讓他反射性地縮回手。

男人微微睜大雙眼。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露出欣慰的笑容。

低聲喃喃：

「艾蜜莉亞⋯⋯果然⋯⋯」

「二十三年過去了⋯⋯」

「我還是在依靠妳跟陸克啊⋯⋯」

男人語帶哽咽，不斷眨眼。

接著。

法里昂狼狽地擤了下鼻子。

「露婭⋯⋯去摸妳媽媽的符文吧。」

洞穴裡。

法里昂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露婭微微一怔。

少女抬起頭。

看向洞口那層微微流動的金色結界。

露婭擦拭臉上的眼淚。

才緩緩站起身。

雖然她本來就有此打算。

但聽到法里昂主動開口。

心裡還是浮現一絲疑惑。

少女慢慢走向洞口。

腳步聲在岩壁間輕輕回蕩。

而陸克仍靠在透明結界另一側。

低垂著頭。

覆滿冰霜的鎧甲在金光下微微反射著冷色。

露婭深吸一口氣。

將手輕輕放上符文。

嗡——

金色光芒瞬間擴散。

露婭眼睛瞪大。

眼前先是一片純白。

接著。

模糊畫面開始逐漸清晰。

風聲。

喘息聲。

還有鮮血滴落地面的聲音。

「這是⋯記憶⋯」

——

相同的洞穴。

岩壁滿是剛留下劍痕與冰裂。

地面覆滿鮮血。

洞穴中央。

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男子正抱著頭痛苦嘶吼。

漆黑煙霧不斷從身體湧出。

眼睛泛出不祥的紅光。

而在他前方。

則倒著一頭巨大的白色怪物。

猙獰的頭顱已經血肉模糊。

雪白毛皮染滿鮮血。

男子身後。

還站著四道人影。

不。

應該說——

只剩他們還站著。

「他快要失控了！」

陸克握緊大劍大喊。

齊利亞眉頭緊鎖。

緊盯著法里昂身上的黑煙。

「他的眼睛⋯還有那些黑煙⋯⋯」

「是黑魔法！」

艾蜜莉亞視線死死鎖住眼前的男子。

奈特瞳孔一縮。

「什麼？！法里昂怎麼會黑魔法？！」

「從剛剛那道斬擊就不對勁了⋯⋯」

艾蜜莉亞咬著牙說道。

她手中的法杖還在微微顫抖。

而洞穴中央。

法里昂叫聲越發淒厲。

黑煙不斷從鎧甲縫隙竄出。

像某種活物般扭動。

「沒時間猜測了！」

陸克往前一步。

舉起手上大劍。

「我們必須在這裡打倒他！」

「否則⋯⋯」

男子咬著牙。

望向那逐漸失控的身影。

「他會變成新的災厄。」

洞穴陷入短暫安靜。

下一秒。

四人的眼神看向彼此，同時變得堅定。

「恩！」

勇者小隊異口同聲。

然而。

話音還未落下。

洞穴中央。

那道被黑煙纏繞的身影瞬間消失。

原地只殘留些許飄散黑霧。

陸克雙眼猛然睜大。

下一瞬間。

法里昂已經出現在隊伍後方。

「不好！」

「齊利亞！！」

那隻被黑霧纏繞的手掌。

筆直刺向治癒的祭司。

奈特臉色驟變。

「他還有人類的戰鬥意識！」

不過當所有人轉頭看去時。

法里昂的手卻只是穿過一道殘影。

刷——

銀白光芒一閃而過。

齊利亞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陸克身旁。

少女翻開手中的聖典。

快速吟唱咒文。

柔和綠光瞬間擴散。

所有人身上同時亮起治癒術式。

傷口開始癒合。

枯竭的體力迅速恢復。

甚至連消耗掉的魔力都重新充盈起來。

下一秒。

「艾蜜莉亞！」

奈特喊道。

咻——！！

十餘支箭矢已劃破空氣。

而艾蜜莉亞的法杖同時亮起耀眼金光。

所有箭矢瞬間完成附魔。

化作十餘道金色流星。

同一時間。

法里昂腳下。

巨大的金色法陣已然展開。

崩——！！

恐怖重力轟然降臨。

地面瞬間崩裂。

法里昂整個人被硬生生壓進岩層之中。

下一秒。

附魔箭雨同時落下。

轟！轟！轟！轟！

爆炸接連響起。

整座洞穴劇烈震動。

煙塵與黑霧瘋狂翻湧。

而就在爆炸尚未結束之際。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陸克雙手握劍。

怒吼著揮出全力一擊。

轟——！！

巨劍撕開煙塵。

伴隨炙熱的狼焰。

狠狠斬落。

整個洞穴瞬間被烈焰點亮。

而一條黑色右臂應聲飛起。

連同後方數十公尺岩壁。

一起被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

鮮血瞬間灑滿整座洞穴。

那甚至已經不像人類能揮出的劍。

煙塵緩緩散去。

洞穴裡。

第一次陷入短暫安靜。

齊利亞撇過頭緊閉泛淚的雙眼。

奈特則是瞪大眼睛微微喘著氣。

艾蜜莉亞握緊法杖。

眼角還帶著淚光。

陸克則是死死盯著煙塵中央。

沒有人開口。

直到。

下一秒。

噗嗤——

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從後方響起。

所有人瞬間僵住。

「齊利亞——！！」

眾人猛然回頭。

只見少女低著頭。

怔怔看著從胸口穿出的黑色手臂。

鮮血正順著手掌滴落。

滴答。

落在地面。

齊利亞先是愣了一下。

接著露出一抹苦笑。

「原來如此⋯⋯」

她低頭看著那隻手。

眼神卻意外平靜。

「分身魔法嗎⋯⋯」

少女嘴角溢出鮮血。

卻仍輕輕闔上雙眼。

手中的聖典再次亮起微光。

下一秒。

所有人的身上再度亮起綠色光芒。

陸克身上的傷口。

奈特消耗殆盡的體力。

艾蜜莉亞接近枯竭的魔力。

全都在一瞬間恢復。

但另一頭——

齊利亞的臉色正迅速失去血色。

生命也如同指間流沙般逐漸消散。

少女微微轉過頭。

望向那張早已失去理智的臉。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

再也不見她愛慕之人的溫柔。

也看不見曾經的勇者。

可即便如此。

她還是緩緩抬起手。

輕輕碰上男人冰冷的臉龐。

嘴角微微揚起。

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真不愧是⋯⋯法里昂先生呢⋯⋯」

下一秒。

黑手猛然抽出。

大量鮮血灑落。

齊利亞整個人重重倒進自己的血泊之中。

嘴角仍掛著那抹溫柔笑意。

卻再也沒有動靜。

「該死——！！」

陸克怒吼著衝了出去。

沉重腳步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艾蜜莉亞！！」

「快後退！！」

奈特猛地大喊。

他幾乎沒有停頓。

再次拉開長弓。

咻！咻！咻！咻！

數十支箭矢劃破空氣。

艾蜜莉亞也同時舉起法杖。

金色光芒再度綻放。

地面再次浮現巨大的魔法陣。

崩——！！

更加恐怖的重力轟然降臨。

伴隨著刺眼的雷電。

整片地面瞬間下陷。

岩石崩裂。

而附魔箭雨也在同一時間落下。

轟！轟！轟！轟！

爆炸聲不斷響起。

煙塵與碎石吞沒整片視野。

然而。

就在所有人視線仍停留在煙霧中央時——

陸克瞳孔猛然收縮。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瞬間衝到艾蜜莉亞面前。

鏘——！！

刺耳金屬撞擊聲猛然炸開。

黑色利爪。

幾乎在刺穿艾蜜莉亞胸口前一瞬。

被陸克的大劍硬生生擋下。

高大的男人咬著牙。

雙腳死死釘在地上。

將狼焰全部灌輸到大劍上。

但下一秒。

喀啦——

裂痕迅速沿著劍身蔓延。

那柄陪伴陸克多年的巨劍。

竟開始崩碎。

陸克雙眼瞪大。

但就在下一瞬間。

哐啷——

巨劍應聲斷裂。

隨之而來的。

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響起。

噗嗤 ——

艾蜜莉亞雙眼猛然睜大。

然而陸克卻已經先一步將她推開。

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法里昂。

鮮血不斷從胸口湧出。

卻仍不肯放手。

「就是現在！！」

陸克吐著鮮血怒吼。

雙臂肌肉瘋狂鼓起。

將男子死死鎖在原地。

奈特沒有任何猶豫。

男人拉開長弓。

咬著牙。

眼眶泛淚。

口中詠唱著咒詞。

弓弦上的箭矢。

綻放刺眼白光。

洞穴裡的魔力瘋狂朝箭尖匯聚。

「我們會一起上路的⋯⋯老朋友⋯⋯」

陸克靠在法里昂的肩上。

微笑低聲說道。

咻——！！

光箭化作一道白色洪流。

筆直射向法里昂。

然而。

就在箭矢離弦的瞬間。

法里昂緩緩抬起頭。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望向了奈特。

奈特心臟猛然一縮。

眨眼間。

轟——！！

光箭死死嵌入在後方石壁中。

爆炸聲甚至震得整座洞穴劇烈搖晃。

而奈特則愣在原地。

因為他只看見一團黑霧被箭矢貫穿的痕跡。

下一瞬間。

噗嗤——

鮮血噴灑而出。

奈特身體猛然一震。

他緩緩低下頭。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那裡。

已經多出一隻漆黑的手掌。

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

滴答。

落在地面。

奈特嘴唇微微顫抖。

「果然⋯⋯」

「還是追不上你啊⋯⋯」

奈特苦笑道。

直到最後。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究竟是如何來到自己面前。

而不遠處。

陸克仍維持著抱住法里昂的姿勢。

雙眼徹底睜大。

因為他懷裡抱著的。

竟只剩下一團逐漸消散的黑霧。

地上連傳送法陣的痕跡都沒有。

「怎麼可能⋯⋯」

陸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下一秒。

黑手猛然抽出。

大量鮮血灑落。

奈特整個人向後倒下。

手中的長弓也隨之斷裂。

再也沒有起身。

而法里昂幾乎沒有停頓。

身影瞬間化成黑霧。

直衝魔法使。

「艾蜜莉亞！！」

陸克大吼道。

女人見狀沒有任何猶豫。

她立刻起身。

雙手緊握法杖。

體內魔力瞬間全開。

鏘——！！

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瞬間展開。

硬生生擋住那迎面而來的黑色利爪。

黑與金猛烈碰撞。

整座洞穴開始震動。

不過短短數秒鐘。

玻璃碎裂般的聲音便從金色屏障上傳出。

喀啦——

裂痕迅速蔓延。

陸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艾蜜莉亞可是號稱大陸最強的防禦魔法師。

男人用盡力氣想起身。

然而此時。

艾蜜莉亞緩緩轉過頭。

望向後方的陸克。

那雙眼睛依舊溫柔。

艾蜜莉亞對著他的愛人露出了一抹微笑。

而一滴眼淚從她臉頰緩緩滑落。

下一秒。

艾蜜莉亞的身體逐漸亮起金光。

「不⋯⋯不要！！」

陸克聲音嘶啞地大喊。

艾蜜莉亞望著他。

輕聲開口。

「相信⋯⋯我們的露婭⋯⋯」

陸克雙眼猛然睜大。

然而。

艾蜜莉亞全身開始化成耀眼金光。

與那道屏障徹底融合。

轟——！！

金色光柱瞬間射向洞穴頂端。

接著。

無數符文開始沿著岩壁蔓延。

像活著一般。

迅速爬滿整座洞穴。

黑衣男子見狀。

瞬間化成黑霧。

直衝洞口。

然而。

就在即將衝出的瞬間——

砰！！

像撞上一堵無形牆壁。

整個人被硬生生彈了回去。

男子瘋狂敲打法陣。

砰！砰！砰！

整座洞穴為之震盪。

碎石不斷落下。

可那金色符文。

卻紋絲不動。

男子死死盯著法陣。

接著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而後方。

陸克雙手雙膝跪在地上。

低著頭。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血泊裡。

「我的艾蜜莉亞⋯⋯」

他邊哭邊顫抖低語。

而那名男子。

則慢慢朝他走去。

抬起手。

掌心之中。

黑煙再次翻湧。

——

接著。

畫面瞬間化為空白。

露婭被猛然拉回現實。

大口喘氣。

「媽媽說魔法可以記錄回憶⋯⋯」

露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上。

還殘留著些許金色光點。

「原來是這個意思⋯⋯」

洞穴裡。

只剩符文微弱流動的聲音。

法里昂站在洞口外。

黑色大衣隨著冷風微微晃動。

「是啊！」

男子低聲開口。

「不過她的魔法拒絕了現在的我，所以⋯」

法里昂慢慢抬起頭。

視線望向露婭。

那雙紅色瞳孔裡。

堅定地看著她。

「妳現在是唯一知道那天真相的人。」

露婭先是一愣。

接著。

眼神變得堅定。

緩緩抬起頭。

「法里昂，我——」

「等一下。」

男子突然開口。

打斷了她。

「妳也看到我剛剛的情況了。」

法里昂低下頭。

輕輕看著自己的手。

漆黑煙霧。

不知何時又開始從指尖緩緩滲出。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的時間⋯⋯不多了。」

「到時候⋯⋯」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打斷了法里昂的話。

接著。

整座洞穴的金色符文。

忽然同時亮起。

露婭抬頭環視。

赫然發現。

所有符文開始閃爍。

然後一道接著一道。

像星光般沿著岩壁流動。

無數金色光芒開始朝洞口匯聚。

最後聚向露婭剛剛碰觸的符文。

形成一道耀眼金光。

法里昂瞳孔微縮。

「艾蜜莉亞⋯⋯？」

眨眼間。

金色光芒衝進露婭體內。

少女身體猛然一震。

她先感受到的。

是一股炙熱而溫暖的氣息。

像小時候那雙輕輕摸著她頭髮的手。

是媽媽的氣息。

露婭眼眶微微顫抖。

而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聲音。

輕輕在她腦海響起。

「媽媽會一直陪著妳⋯⋯」

「我的小露婭⋯⋯」

下一瞬間。

露婭雙眼猛然睜大。

轟——！！！

大量狼焰猛然從露婭體內爆發。

金紅色火焰瞬間席捲整座洞穴。

岩壁震動。

然而火焰卻繞過洞穴內的查德。

像是有意識的不傷害他。

而法里昂則在火焰爆發瞬間。

身體本能化成黑煙。

猛地後撤數十米。

直到退至草原邊緣才停下。

男子抬起頭。

望向洞穴。

「恐懼？不是我的⋯⋯」

「是我身上的黑魔法⋯⋯」

「正在本能地畏懼。」

火光映照著他的雙眼。

男子慢慢握緊拳頭。

「火狼血焰⋯⋯」

「已經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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