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煎蛋的香氣喚醒的。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長長的金色細線。我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身邊空蕩蕩的枕頭——枕面凹陷的痕跡還在，是他睡過的位置，上面殘留著冷杉的味道。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zvVyFmXL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只枕頭裡。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wgFnVjuv
然後身體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雖然昨晚只做了一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鋪天蓋地的力度和我幾乎從未被開拓的快感——以致於腰的酸，腿根的軟，某個隱秘的地方隱隱的、腫脹的、被撐開過又合攏的觸感，在此時此刻異常的清晰。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gmCfCZGW
我併攏雙腿，感覺到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他的濕潤、他昨晚用力留下的痕跡。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20hjFI5f
我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裙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是他的，領口大得滑到肩膀以下，露出鎖骨上深深淺淺的紅痕，像雪地裡落了花瓣。我的手腕內側有淡青色的指印，是他握著我手腕按在頭頂時留下的。大腿內側有因被磨擦過的微紅。我的嘴唇還微微腫著，舌尖抵住上顎的時候，還能想起他吻我時的溫度、力度、還有他最後伏在我身上時發出的那種介於痛苦和快樂之間的低喘。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wnmz1idI
原來昨晚他醒來過，累壞加上酒精原因而沉睡的我被他穿上了他的衣服，被他清理過，被他抱著睡了一整夜。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Xu6S7YlJ
我現在全身都是他的味道，從頭髮的洗髮水到他T恤的洗衣液，從皮膚上的吻痕到身體深處的觸感。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QTUrCahg
我被他從裏到外標記了一遍，像這本書終於寫上了屬於他的名字。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witHljBn
我閉上眼睛，心臟跳得又重又慢。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K1kpcTSI
陽光照進來了，照在我裸露的肩頭，照在鎖骨那些紅痕上，金色的，暖洋洋的，不帶任何評判。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fYGXCk2u
可我卻覺得這光太亮了，亮到照見了我內心某個幽暗的角落——那裡藏著一個自私的念頭：我不想再讓他走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Az0ai8vk
不是姐姐對弟弟的那種不想，不是捨不得室友的那種不想。是我想把他留下來，留在我的生活里，留在我每天早晨醒來的視線里，留在我的床上、我的身體裏、我的每一個明天裏。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JuZtjAyK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鍋鏟碰鐵鍋的聲音，瓷器輕碰的脆響，還有他偶爾哼兩句聽不清旋律的歌。我赤腳踩在地板上，沿著廚房半開的門漏進來的陽光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SfBw35NK
他背對著我，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肩胛骨的線條隨著翻動鍋鏟的動作一起一伏。昨晚我反復抓過那個位置，那裏應該有我的指甲痕吧。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vOfO7K3U
灶台上擺著兩個盤子，煎蛋、培根、烤吐司，旁邊還有一小碗我愛吃的莓果。他甚至記得我喝咖啡要加兩塊糖。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h23gg80Z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里。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嘴角還帶著那道被你咬破的淺色傷口。他現在是笑著的，很淡很淡的笑，像在做一件期待了很久終於做到的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vN2rCdbI
我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eHNzpoo3
是因為陽光太刺眼了，還是因為我終於承認了——不是他得到了我，是我一直渴望著他。我昨晚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清醒地、主動地、甚至有些自私地把他拉進了我的世界。我比我以為的更早地想要他，比我表現出來的更早地在意他，比我說出口的更早地不想讓他搬走。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d4zKzDky
我想了很多年當個好人，得體的人，進退有度的人。可昨晚我沒有忍住。我把那些東西全部撕掉了，露出了底下那個自私的、貪婪的、想要被愛的人。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5q9QLHRI
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回過頭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VfWvcQjW
陽光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等看清我的身影，整張臉都亮了起來。那種亮不是陽光給的，是從他身體里透出來的，像一盞燈被突然擰亮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nk5bTOzq
「醒了？」他說，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讓我想起昨晚他在我耳後說的那句「你剛才也來得很快」。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ix3eAkfF
我沒回答，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我穿著他那件過大的T恤，下擺剛到大腿中間，晨光在我身上勾勒出一道薄薄的輪廓。他看了我兩秒，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鎖骨上的紅痕，再滑到光裸的小腿和腳趾，然後他移開了視線，耳尖迅速泛紅，低頭繼續翻鍋里的煎蛋，動作明顯有些慌亂。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0eo3wY1J
我忽然有點被他逗笑了。昨晚那個青澀的少年今天成為了真正的男人，可現在居然看我一眼就臉紅，反而比之前更害羞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8f1qLG6y
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聽著他驟然加速的心跳。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放鬆，一隻手覆上我環在他腰間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BkFKTWJp
「早安。」我說，聲音悶在他肩胛骨間。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vX0brqBZ
他放下鍋鏟，關小了火，轉過身來把我擁進懷裡。他抱得很緊，下巴抵著我的髮頂，胸腔里傳來一聲滿足的、近乎嘆息的聲音。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YzXzbkZ3
「早，」他說，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嘴唇貼著我的頭髮，「姐姐。」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87beprhG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形狀。煎蛋在鍋里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咖啡機開始滴濾，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裡。他的手在我後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像在確認懷裏的我是真實的。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GOWEUdDr
「我還以為，」他的聲音悶在我頭頂，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你醒來會後悔。」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D7asqIgQ
我閉上眼睛，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IohDGfS5
「有一點。」我說。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f976JeHb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Lpbcj2YM
「後悔昨晚沒叫你輕點，」我把臉埋在他T恤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現在腰很酸。」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f0wKR4W8
他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笑聲從胸腔裏傳出來，悶悶的，我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那陣笑意從胸口蔓延到喉嚨，再從喉嚨化成一聲低低的、寵溺到不行的嘆息。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mZYLEtiD
他的手滑到我的腰側，輕輕的，試探地揉了一下。「這裡？」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9NiG7TfP
我的腰確實很酸，被他揉了一下差點沒站住，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T恤，發出一聲軟綿綿的悶哼。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UHOXmYrI
他的手頓了一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HWueLQs7
然後他的呼吸變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AoeBEtgU
「姐姐，」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和一種我開始熟悉的危險信號，「你這個聲音……不要在我做早餐的時候發出。」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aNfuTRGb
我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可我現在的樣子應該沒什麼威懾力——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嘴唇微腫，穿著他的大T恤，鎖骨上全是他的痕跡。我瞪他的樣子在他看來大概是另一種邀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LZfS0DiV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然後松開我，轉身繼續煎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OmfKxJaS
「去坐下，」他說，聲音恢復了一些平穩，但耳尖還是紅的，「早餐快好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Ezxt4rlg
我沒有去坐下，而只是靠在料理台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陽光照在我手臂上，照在我鎖骨那些紅痕上，照在我手腕上還殘留的淡淡青紫上。外面有鳥叫，有遠處車流的喧囂，有這個世界一切如常運轉的聲音。可在這個廚房裡，時間好像變慢了，慢到我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慢到我能記住他煎蛋時翻面的手法，慢到我覺得這一刻可以永遠停在這裡。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AdzSKY1E
我想起昨晚他把我從玄關矮櫃上抱起來的時候，走過那七步走廊時，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霜。我想起他把我放在床上時，雙手撐在我兩側，低頭看我，目光里有火焰，有海洋，還有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渴望都攤開在我面前的決絕。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IKTQFOpo
我想起他伏在我身上，聲音碎在喘息里，一遍一遍叫著「姐姐」，像念一句咒語，像求一個永遠不會收回的答案。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rZL3jXnH
我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wOxcaidA
我只是伸出手，從他手裡拿過那個已經盛好的盤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時，下意識地多停留了一秒。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VtpCVfFK
他看了我一眼。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yXK9Mgnd
「嗯？」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ztfYfXvO
「……沒什麼。」我端著盤子走向餐桌，腳步輕輕的，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長T恤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xbj74woG
我坐在餐桌前，陽光正好照在我的側臉上，溫暖得有些發燙。窗台上那盆他買的綠蘿長出了新葉，嫩綠的，還沾著水珠。餐廳的櫃子上，他那個灰色的馬克杯和自己白色的那只並排擺著，安靜地、理所當然地佔據著同一塊地方。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sjQ5jHGm
我忽然意識到，這就是我想要的。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Glq9cDZa
不是驚天動地的浪漫，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是一個普通的週六早晨，陽光很好，煎蛋很香，他在廚房穿著居家T恤給我做早餐，而我穿著他的衣服坐在餐桌前等他。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9vbrNqRq
我低頭咬了一口吐司，麵包的邊緣烤得金黃酥脆，是我最喜歡的程度。他總是記得這些細枝末節，從我喝咖啡加幾塊糖到我吃吐司喜歡烤到什麼程度，他全都記得。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53nGSp76
我知道這不止是因為他細心。是因為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把關於我的一切，一件一件存進了心裡。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dXMPfxJN
James端著他自己的那份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他看了一眼我咬了一口的吐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9e7VFGLZ
「好吃嗎？」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bguo1jSD
我點點頭，沒有抬頭看他，因為我怕自己一抬頭就會被他那種溫柔到令人想躲閃的目光燙到。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dsHrYcB6
他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早餐，陽光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鋪開。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1bLMxgng
「姐姐。」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15IZJTh
我抬起頭。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WfH1sETD
他放下叉子，看著我，陽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裡面所有的認真和鄭重都照得一覽無余。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ocT31gz0
「我們今天去看房子吧。」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yv1fEMJf
我拿叉子的手頓了一下。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C6SYUBCB
「不是搬走的房子，」他說，語速比平時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是我們一起的。」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UZbqyVFU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里沒有昨晚的灼熱和失控，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篤定的、像經過很久很久思考之後的決定。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nU3M0zzt
「我不想再以『借住』的名義留在你身邊了，」他說，聲音有些發緊，但目光沒有閃躲，「我想堂堂正正地……和你住在一起。」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C22A2cKw
我看著他，看著他在晨光里認真的臉，看著他微紅的耳尖，看著桌面上那杯他替我加好兩塊糖的咖啡緩緩升起的白色熱氣。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edKWUBct
陽光照進廚房，也照進我心裡那個自私的、貪心的、想要留住他的角落。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R6b4Suuy
我發現我不想藏了，也不想逃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NGwNFBK9
「好。」我說。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QZtZw8nN
他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kgd1evhd
「不過有一個條件。」我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GIxD7x0T
他立刻繃緊了身體：「你說。」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7lP7PyA7
我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越過杯沿看著他，嘴角有一點很淡很淡的笑。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kvR8V9SS
「以後早餐你做。」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08tYDugD
他愣了一瞬，然後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眉眼舒展，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陽光碎在他眼睛里，像撒了一把星星。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kpW0099e
「好。」他說，聲音有些啞，「做一輩子都行。」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FGU5cFRn
桌子底下，他的腳伸過來，輕輕地、試探地碰了碰我的腳踝。我沒有躲開，反而用腳趾蹭了蹭他的小腿。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MbH9xbad
他低頭喝咖啡，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rbNxJNs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