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13. 失衡

任鍾靈的意識漸漸清晰，卻連睜開雙眼都感到吃力。

她聽到江帆宇擔憂的聲音：「她的身體開始承受不了？」

一把陌生男聲道：「有可能是她體內的兩種能量越來越不平衡。」

然後是一貫冷靜的林敏之：「我更擔心兩種能量互相排斥，會引發災難。」

江帆宇沒理會她，緊張地追問：「醫生，她的情況有多壞？她最近常覺暈眩乏力，但這樣昏倒還是第一次。」

任鍾靈終於記起，昨夜她聽到父母的往事，整晚都半睡半醒，不時被追殺和囚禁畫面佔據夢鄉。今早，她假裝起勁地如常上班，結果一踏進公司大廈電梯，就頓覺天旋地轉。

「短期內她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當然沒人能百分百保證。」醫生回答。

「若果她現在死去，也未嘗不是好事。」任鍾靈一直知道林敏之對她沒有好感，可是親耳聽到她這番話，還是有些不快。

江帆宇沒有回應，但任鍾靈閉著眼也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別吵了，她應該快要醒來，我會把情況匯報總部。」醫生似要離開。

任鍾靈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江帆宇的辦公室，躺在長沙發上，林敏之正送走一個白髮男人。

「鍾靈？」江帆宇發覺她清醒過來。

「我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她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

「你大概是近日壓力太大，身體太累而已。醫生來看過你，請你多休息就好。」江帆宇比平日更加溫柔。

她知道他有心隱瞞真相，於是保持沉默。

他也是默然不語。

半晌，她支起身子，輕倚著他，還是忍不住嘀咕：「戀人之間藏有太多秘密，是信任問題還是溝通問題？」

「公私要分明啊！你還不是光暗世界的正式成員，知道太多並沒好處，但在此以外的所有事情，我一定對你坦白。」他從背後環抱著她，故作輕鬆地說。

「那你這樣抱著我，算是公事還是私事？」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承認自己還不敢肯定他的真心。

他鬆開原本環抱著她的雙手，她一陣心痛。

他坐在沙發旁邊，一臉委屈。她用雙手捧著他的臉，好想吻去他的無奈，他卻輕輕撥開她的手。她沒想過被他拒絕會是這麼難受的事，淚水在眼眶打轉。

他看到又是心軟，把頭埋在她的肩上說：「我喜歡你已經這麼多年，難得能夠跟你在一起，你卻一口咬定我別有所圖。」

她心情激動，不知是為他的心意而感動，還是為自己亂說話而負氣。她承認，就算那是一個火坑，她已義無反顧地一頭栽了進去。

「對不起，是我太多心⋯⋯那是因為我太愛你。」這是她第一次說愛他。

他抬起頭來吻她，這是一個長久細膩的吻，撫平了她內心的不安，然後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別吵了，因為我更愛你。」

於是，江帆宇和任鍾靈又過著甜蜜的日子，至少表面上的確如此。他倆口中不說，卻都明白平靜的生活裡充斥著暗湧。

任鍾靈知道江帆宇總是報喜不報憂，免得她胡思亂想，他卻不了解，這樣做反而令她更憂心。見他已為她的安全和健康而勞心勞力，她也不忍再向他施壓。

一個想法慢慢在任鍾靈心中萌起，明知是鋌而走險，但於她而言，若要取得更多關於父親的情報、關於光暗世界的資訊，別無他法。

江帆宇向來過度保護，任鍾靈在他面前盡量不動聲色，免得他起疑。她討厭兩人之間要互相隱瞞猜度，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唯一在生的親人被囚禁，生死未卜，而她卻安逸地接受別人的周詳保護。

某天，她趁沒人為意，偷偷地用手機傳了一個短訊給張俊南：「我想跟你單獨見面。今晚七時，學校老地方等。」

「好。」難得她自投羅網，張俊南幾乎是即時回覆。

想到要背著旭光門，特別是江帆宇行動，任鍾靈內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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