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14. 別有居心

任鍾靈神不守舍了一個下午，江帆宇以為她身體不適，總是在噓寒問暖，教她更是內疚。下班後江帆宇要去旭光門總部一趟，著林敏之先送她回家休息。

任鍾靈跟林敏之一起走出大廈，步向泊車地點取車。

「我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很快回來。」任鍾靈假裝輕鬆。

「我在店外等你。」任鍾靈知道林敏之看自己不對眼，就猜想她不會貼身跟著。

任鍾靈走進便利店，繞到貨架後方，一離開林敏之視線範圍便拔足狂奔，衝出連接商場的另一扇門。

她料想林敏之不會立即發現，一來她們還在旭光門的地頭，林敏之不會有太大戒心，二來是誰能料到她竟會逃走？待發現不對勁時，大概她已逃得遠遠。

任鍾靈沿之前計劃好的路線跑出便利店，穿過商場，登上她一早呼叫的計程車，直駛母校。

她感覺計程車司機有點異樣。跟旭光門的人接觸越久，她對別人的光暗本質越加敏感。她直覺這位冷酷的中年男子是暗谷門的人。若是平日，她可能會大驚失色，但既然今次的目的是去見張俊南，這安排並不教人意外。

不出半小時，她便抵達校門，她熟門熟路地急步走到以往最常上課的課室。推開門，見張俊南已獨自坐在角落位置。

他抬頭望她，眼裡似有千言萬語。她的神情也大概如此，畢竟二人曾以戀人身分在這裡共度兩年時光。她懷念那時天真的自己，還有那段沒心沒肺的青蔥歲月。

她鼓起勇氣走進課室，他也站起來迎向她。

她感到課室裡有著一股似有還無的薄霧，想起上次卡拉OK的廂房，她相信這裡也設了隔絕旭光門的結界。她既擔心自身安全，另方面又放心不會太快被旭光門找到。她希望趁這段時間，從張俊南口中打聽到多點消息。

二人終於只有半步之隔，她感覺到他呼出來的氣息，緊張得有點發暈，難以想像他們曾是一對戀人。

「最近好嗎？」意料之外的關心。

「還好。」她儘量保持冷靜。

「你面色很差。」他端詳她的面孔。

「你有我父親的消息嗎？」她只想抓緊時間。

「他正被囚禁在混沌領域，等候審判。」他表現得有點沒趣，淡然回答。

「他犯了甚麼事？何時受審？」她裝作毫不知情，希望能套出多點訊息。

「他因為當年跟你母親在一起而被捉拿，受審日子還未定下來。雖然事隔久遠，但這是叛諜罪名，且證據確鑿，罪成的機會很大。」

「會有生命危險？」她有些頭昏腦脹。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不過既然他是你父親，暗谷門不會隨便傷害他的。」

她鬆一口氣。

「但入罪後可能更難相見。我知他是你唯一在世的親人，若你想見他，我願意帶你去。」

從一開始，她便沒打算要進去混沌領域，因為萬一被分配成暗谷門一員，她便要跟江帆宇分開，相反，則分分鐘被張俊南幹掉。看著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的張俊南，她沒信心他會因念舊情而放過她。

孤身作戰的她正思量如何回應，近來經常出現的那股無力感卻突然來襲，使她雙腳一軟。

張俊南反應迅速地扶著她，讓她靠著他的身體，她想擺脫，卻連站起來也有困難，只好倚在旁邊的黑板上，用僅餘的力氣推開他。

他也沒有勉強，由她背靠著黑板站著。她仰起頭，看到他審視的目光。

「兩種能量似乎越來越不平衡了。」他若有所思地說。

這說法似曾相識，她還未及說點甚麼，他竟突然強吻她。

她別過臉，勉力想推開他。他雙手粗暴地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身體壓在黑板上，使她無處可逃。

「不──」她僅能用語言反抗，但無濟於事。

他的唇重重地壓著她的，她厭惡地緊閉眼睛和雙唇。一陣涼意從唇邊傳來，舒緩了她內心的躁熱，她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停止掙扎。當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在回吻他。她驚醒過來，用力推開他。

他感到她在使力，停止了吻她，卻還是緊緊抱著她，臉上難掩得意。

她雙頰發熱，為自己的反應而羞愧，同時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吻去除了她近日的不適感，把原先悶在胸口的鉛塊拿走了。

他冷笑，自顧自地解釋：「你長期接觸旭光門的人，體內吸收太多光能量，長此下去，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了。你家江帆宇沒有告訴你這些吧。」

說起江帆宇，還在張俊南懷中的她倍感愧疚，更用力地想推開他。

他繼續禁錮著她的身體，冷冷地說：「我敢說江帆宇在你身邊是別有用心。若他真的關心你，便不會由你這樣下去，終有日捱壞身體，甚至有生命危險。」

「你別胡說。」她不願相信他的離間，但也只能軟弱地反駁。

「旭光門根本不能解決你的事情。你與其夾在兩者之間半生不死，不如盡快作個了斷，哪管是投身光明還是黑暗也好。」

的確，為了逃離暗谷門的魔掌，而長期受到旭光門的保護，成為別人的負累，不如現在進入混沌領域，痛痛快快地知道結果。

張俊南見她有所動搖，熱切地緊抱著她的腰，一邊吻她的耳朵，一邊輕聲說：「身體才是最誠實的呢。」

她沒能拒絕，無意識地任由他吻著她的髮際，不能抗拒他為身體帶來的舒暢感。

倏然，原本緊貼著她的張俊南被一道重力撞離她身邊。

她定過神，見他正與一人在課室的角落扭打起來。

只看見背影，她已肯定那是江帆宇。她臉紅耳熱，不知他何時來到。

江帆宇與張俊南拳來腳往，動作迅速得猶如殘影。她神經繃緊，不想江帆宇受傷，也不否認自己婦人之仁地替張俊南擔心。

就在她慌亂之際，他們竟一下子同時消失在她面前，餘下她獨個兒在課室裡不知所措。她環顧四周，又跑到窗邊，都不見他們的影蹤。

她茫然地站著。他們去了哪裡？有危險嗎？還在打嗎？一大堆問題在腦中浮現。

這時，她手上的珍珠手鏈正在發亮。

又有人闖進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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