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櫆紀 - 第十一章：一線之隔的正義

　　振盈媤此話一出，令烯漫昇與素心榶難以置信！

　　「濟匡幫！是那個屠殺櫆樾叢的壞人組織！」素心榶批評道。

　　「濟匡幫非是壞人組織，是匡扶正義，守護武林的中原正道！」振盈媤反駁道。

　　聽到厭惡至極的名稱「濟匡幫」，烯漫昇登時神情丕變，火冒三丈，咬牙切齒地怒道：

　　「胡說！『正義』與『偽正義』只在一線之隔！濟匡幫自詡中原正道，卻行喪盡天良之事，你們口中的『正義』」，根本是『偽正義』！」

　　振盈媤眉頭深鎖，不悅道：

　　「我不准你這樣講濟匡幫！我自幼在濟匡幫長大，濟匡幫成員的行事作風，我都一清二楚。」

　　「妳！難道妳與濟匡幫之人同樣，都是一丘之貉！」

　　「當然不是！漫昇，你方才答應我，我接下來講的話，你都會冷靜以對，你忘記了嗎？」

　　「我......。」

　　烯漫昇愣了一下，頓時啞口無言。

　　「你先冷靜聽我說，我認為你們對濟匡幫有所誤解，請你們告知我，久遠前的濟匡櫆樾大戰，究竟發生何事？我想知道來龍去脈。」振盈媤說道。

　　「大戰......唉......。」

　　憶起當年大戰，烯漫昇神情悲憤，心口彷彿遭受千刨萬絞，慟心不已。

　　素心榶輕拍烯漫昇背部，安慰道：

　　「說到大戰，漫昇就很傷心，雖然當時我還只是一個小嬰兒，但我有聽長老講過大戰之事，還是讓我來說好了！」

　　「願聞其詳。」振盈媤說道。

　　「櫆樾叢天性和平善良，與世無爭，千年以來，我們定居在櫆樾奇森，奇森內有一株『櫆樾聖樹』，聖樹頂端有一片『金櫆葉』，是櫆樾奇森的生命之源，沃養所有櫆樾叢民，讓叢民得以繁衍後代！」素心榶說道。

　　「金櫆葉，嗯......。」振盈媤仔細聆聽櫆樾叢的故事。

　　「那一日，一名蒙面人潛入櫆樾奇森，盜走金櫆葉，聖樹失去金櫆葉，便開始枯萎凋零，整個奇森陷入死寂衰敗！此時楴樽收到一封飛信，信中直指盜走金櫆葉之人，是濟匡幫的『笑繚周』！」

　　「是舅公！怎有可能！」振盈媤驚訝道。

　　「什麼！笑繚周是妳的舅公！」烯漫昇驚呼道。

　　「是啊！但舅公為人良善，行事正派，他不可能做這種盜賊宵小之事，一定是被人陷害！那後來呢？」

　　「楴樽雖然懷疑此信是陰謀者嫁禍之舉，但金櫆葉事關重大，楴樽便率領戰神與櫆司等人前往中原，欲向濟匡幫討回金櫆葉，但櫆樾叢到達中原時，『叱吒楝幗』的孩兒卻無故失蹤！」素心榶說道。

　　「叱吒楝幗？她是何人？」振盈媤問道。

　　「叱吒楝幗是姊姊的部下，也是姊姊的好姊妹，她的孩兒是『楝圓丁』。」烯漫昇說道。

　　「楴樽下令眾人尋找楝圓丁，但叱吒楝幗找到楝圓丁時，楝圓丁已被中原正道殺害，叱吒楝幗憤怒悲痛之下，當場斬殺正道之人！因為此事，濟匡幫向外界不斷渲染，將櫆樾叢扭曲成殺人如麻、屠戮蒼生的惡魔！」素心榶激動道。

　　「什麼！」振盈媤驚訝道。

　　「濟匡幫率領中原正道攻打櫆樾叢，楴樽在戰中遭受重創，戰神為護全楴樽，將楴樽擊出戰圈，但戰神卻被濟匡幫圍剿身亡，漫昇的雙親也被正道之人殺害，最後是櫆司豁盡全力，保全眾叢民逃脫，並封印櫆樾奇森，大戰就此結束。」

　　聽聞此番言論，振盈媤神色哀戚，感傷道：

　　「唉！想不到當年大戰竟是如此慘烈，漫昇......。」

　　振盈媤轉頭望向烯漫昇，兩人的眼神霎時互相對望。

　　但見烯漫昇神情哀慟欲絕，此刻的他，昔日歡顏熱情不再，只餘徬徨脆弱的淚眸，與飽受塵世摧殘的沉痛，伴隨無聲的漣漣泣零，簌簌而落......。

　　「你......。」

　　見到此景，振盈媤頓感心頭酸澀，一股源源不絕的憐憫之情油然而生。

　　烯漫昇一手緊握拳頭，發出壓抑又哽咽的語氣，悲痛道：

　　「我在一夕之間......失去三名至親......妳能體會這種五臟欲裂的痛苦嗎......？」

　　「我......。」

　　振盈媤平時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亦盈滿愴然不捨之情，自責道：

　　「唉！抱歉，我不知你曾經歷如此傷痛......。」

　　烯漫昇擦去臉上兩行淚水，堅強道：

　　「此事非妳之過，妳不用向我道歉！」

　　「後來你們有找到婭欐龍衊的下落嗎？」振盈媤問道。

　　「沒有，大戰之後，楴樽便消失無蹤，櫆司曾派人尋找楴樽，但至今仍一無所獲。」素心榶回道。

　　「當時赫刺琉璉在戰中身亡，為何你們現在又要尋她？」振盈媤問道。

　　「戰神身亡後，櫆司用櫆樾秘術讓戰神重生，原本戰神生在一顆大榴槤裡面，但某一日，大榴槤被強大的怪風捲離櫆樾奇森，櫆司派人外出尋找大榴槤，皆無法尋獲，戰神從此失去音訊。」

　　「直至最近，櫆司研究出方法，從赫刺石中萃取出赫刺沙，能感應戰神下落，我們便帶赫刺沙前來中原尋找戰神！」素心榶說道。

　　「原來如此，當初大戰的來龍去脈，我已明瞭，但你們之言與濟匡幫的說詞有所出入。」振盈媤說道。

　　「難道妳不相信我們的話？」烯漫昇問道。

　　「我相信你們，也相信濟匡幫，我認為其中必有誤會，希望能找出當年真相，化解世人對櫆樾叢的誤解！」

　　「但我不相信濟匡幫之人！」烯漫昇說道。

　　「我也是濟匡幫之人，難道你不相信我？」

　　「妳......。」

　　烯漫昇呆愣半晌，隨後說道：

　　「我相信妳，但唯有妳是例外！」

　　「你願意相信我就好，我回到濟匡幫之後，便向幫主說明來龍去脈。」盈媤說道。

　　「我現在只希望帶姊姊回去櫆樾奇森，但該如何讓姊姊相信我？」

　　「媹嫾方面，我再找機會向她解釋，希望能說服她與你見面。」

　　「真的嗎？盈媤，多謝妳！」烯漫昇開心道。

　　「太好了！那就拜託振姑娘了！」素心榶說道。

　　「我先回轉濟匡幫，若有消息會再通知你們，我先離開了！」

　　「嗯！」

　　向烯漫昇兩人告別後，振盈媤轉身匆匆離去。

※※※

　　幽渺塵囂外，邈殊隱奇森。櫆樾奇森之外，滿叢林木淒清慘景，哀憐多少滄桑淚，弔唁多少英雄悲。

　　櫆樾奇森之內，一處神聖莊嚴的「聖櫆壇」，壇中有一株凋黃衰敝的枯樹，正是櫆樾奇森的生命之源——「櫆樾聖樹」。

　　櫆樾聖樹撒下一身蒼老寥蕭，搖搖疏落的黃葉中，徒留滿地過往的無窮之慟，與歷史的無盡之殤......。

　　但見樹前一道伶仃孤影，墨綠色參雜深藍色的頭髮與衣袍，手持一支凝有透明冰晶的短小鐵杉樹枝——「杉凇枝」，冷寂寒清的白皙面容，凜冽如冰的湛湛藍瞳，正凝視著衰頹不振的聖樹，吟道：

　　寒凇獨冷，凍落悠悠萬古。

　　冰花孤清，凉冽漫漫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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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漠孤獨的沉著嗓音，映襯了一身沉默的堅毅，這名男子正是櫆樾叢的祭司——「櫆司．杉留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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