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櫆紀 - 第十章：夢魘蝕心

　　「什麼！櫆樾叢！」

　　勿重轍這番言論，讓在場眾人驚愕不已。

　　「自濟匡櫆樾大戰結束後，至今已許久不曾聽聞櫆樾叢了，究竟發生何事？」笑繚周問道。

　　「詳情如此......。」

　　勿重轍將烯漫昇之事，全數告知眾人。

　　振盈媤聽聞此事十分驚訝，內心思考道：

　　「什麼！烯漫昇竟是櫆樾叢之人！這！」

　　濟綱悍神情凝重，自責道：

　　「想不到櫆樾叢竟是捲土重來，看來當年因我一念之仁，沒有將櫆樾叢斬草除根，是我的疏忽！」

　　「當年赫刺琉璉已被眾人圍剿身亡，為何烯漫昇要找赫刺琉璉？又為何是勿重轍之義女？」笑繚周困惑道。

　　「媹嫾是我一手養大，她的個性與為人我最清楚，她不可能是赫刺琉璉，我相信她與櫆樾戰神無關！」勿重轍堅決道。

　　「莫非當年櫆樾戰神沒死？或者她死而復生？」唐擅全說道。

　　「嗯......當年赫刺琉璉雖身亡，但遺體被櫆樾叢之人帶走，或許，櫆樾叢有特殊異法能讓她復生！」笑繚周說道。

　　「若赫刺琉璉沒死，那『婭欐龍衊』如今又在何處？」濟綱悍說道。

　　「婭欐龍衊乃櫆樾楴樽，她若失蹤，櫆樾叢必派人尋找她的下落，但不知如今她是否已回歸櫆樾叢？唉！真是疑雲重重！」勿重轍說道。

　　唐擅全臉上流露一抹冷酷的神情，說道：

　　「無論如何，櫆樾叢再現必有陰謀，極有可能重演久遠前的屠殺歷史！為避免武林再遭血禍，我以為先下手為強，誅殺烯漫昇！」

　　「且慢！」振盈媤突然出聲制止。

　　「振盈媤，為何突然喝止？」唐擅全問道。

　　「不瞞眾人，其實，我認識烯漫昇！」

　　振盈媤此話一出，眾人再度錯愕。

　　「啥！」

　　濟綱悍睜大雙眼，張開大口，驚呼不已。

　　「什麼！媤兒妳認識烯漫昇！」笑繚周愕然道。

　　「為何妳會認識櫆樾叢之人？」唐擅全問道。

　　「我與烯漫昇在市集相識，我不知他是櫆樾叢之人，他也未曾向我透露此事，但他很有正義感，並非惡人！」振盈媤說道。

　　「我也曾見過烯漫昇，他熱情浪漫，大方率真，看起來不是為非作歹之人。」振迎露說道。

　　唐擅全的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發出尖酸刻薄的語氣，輕藐道：

　　「哼！妳們兩人未曾見過世面，不知人心險惡！世上有許多偽善之人，表面裝得很善良，但私底下卻是奸宄小人！難道惡人臉上會寫著『我是惡人』嗎？」

　　「這......。」振迎露愣住狀。

　　唐擅全神情十分不屑，鄙視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許烯漫昇只是外表披著『君子』的皮，實際上乃是罪孽滔天的大惡人！」

　　聽聞此番言論，振盈媤眉頭緊皺，心裡升起一把無名火，不悅道：

　　「唐叔！你若要指控烯漫昇是惡人，請你提出證據，否則你方才所言，不過全是你片面的臆測之詞，毫無任何說服力！」

　　「妳！妳這個丫頭，竟敢這樣對我說話！」唐擅全怒道。

　　「是唐叔沒實際證據，就先對烯漫昇潑髒水，非是我對你不敬！」

　　「妳！」

　　此時，笑繚周舉手示意，制止振盈媤說話，隨後說道：

　　「好了！媤兒，妳先別講話，讓舅公來吧！」

　　「哼！」

　　聽聞舅公之言，振盈媤只好暫時壓抑心中怒火，在旁聆聽。

　　「我認為櫆樾叢雖有危險性，但目前烯漫昇沒有實際為惡行為，難以斷定他為惡人！」笑繚周說道。

　　「副幫主！你這是在縱容邪惡！」唐擅全不滿道。

　　「唐擅全，凡事要有實際證據，方能指摘他人！相信幫主亦不願濟匡幫冤枉汙衊他人，如此只會損壞濟匡幫的名聲！」笑繚周說道。

　　「這......。」唐擅全愣住狀。

　　「笑繚周所言，確實有理！韵風斌，你沉默很久了，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濟綱悍說道。

　　韵風斌手持晏心撢輕拍心口，分析道：

　　「久遠前櫆樾叢雖肆虐武林，但事過境遷，如今的櫆樾叢，是否如同過去一樣殘忍好殺？此事仍需查證。綜合眾人之言，吾以為烯漫昇善惡如何，尚無法定論，只能確定，他目前並無做出危害武林之事。」

　　「那你認為面對烯漫昇，濟匡幫該採取何種行動？」濟綱悍問道。

　　韵風斌以不急不徐的語氣，分析道：

　　「吾以為凡事以和為貴，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方能減少濟匡幫的損失。目前尚不宜與烯漫昇起衝突，先讓盈媤姑娘探問烯漫昇，他尋找櫆樾戰神之目的為何？以及櫆樾楴樽之下落何在？待盈媤姑娘回來後，我們再行商討。」

　　「嗯......好！就依韵風斌之言，讓盈媤前往探問烯漫昇！」濟綱悍說道。

　　「幫主！」

　　「唐擅全，我知你嫉惡如仇，除惡心切，但我們必須先瞭解烯漫昇之目的，方能商討後續行動！」濟綱悍說道。

　　「這！好吧！」

　　唐擅全心中雖有不滿，但也只能謹遵濟綱悍之言。

　　「盈媤！勞煩妳前往找尋烯漫昇，再向我們回報結果！」濟綱悍命令道。

　　「好！我相信漫昇絕非惡人，我便尋他一問究竟！」

　　振迎露握著女兒的手，囑咐道：

　　「媤兒，妳此去前往見烯漫昇，萬事小心。」

　　振盈媤輕拍母親的手，回道：

　　「我會的，母親放心吧。舅公，濟公，我先外出了！」

　　「媤兒路上平安喔！」笑繚周叮嚀道。

　　向眾人道別後，振盈媤轉身匆匆離去。

　　「櫆樾叢之事，便有勞濟匡幫關注，之後吾若有其他消息，會再通知你們。若無他事，吾先回返芬霖羽化社。」勿重轍說道。

　　「好！感謝你前來通知此事！」濟綱悍說道。

　　「告辭了，請！」

　　勿重轍向眾人拱手行禮後，轉身匆匆離去。

※※※

　　芬霖羽化社內部有一處「風佼房」，清雅古樸的房內擺設，襯映出主人的寬厚大度，牆上掛著一支氣度不凡的劍器，正是「清古風佼」，此處乃涵莣返的臥房。

　　「啊！父親！母親！」

　　涵莣返躺在床上休憩沉睡，口中道出驚懼駭心的囈語，額頭不斷地滲出冷汗，表情痛苦扭曲，彷彿正經歷一場撕心裂肺的苦慟......。

　　如真似幻的夢境中，一名怒火沖天的持刀女子，狠戾凶殘的一斬而下，砍死一對年輕夫妻！剎那間，斑斑血花四濺飄飛，濺到一名未滿三歲的幼童臉上，懵懵懂懂的童真雙眼，目睹雙親倒臥在鮮紅的血泊中，先是目瞪口呆，隨後嚎啕大哭......。

　　「父親！母親！啊！」

　　夢魘蝕心，怨恨深藏，糾纏一生的考妣之喪，煎熬著摧肝裂膽的哀哀幼子......。

　　「莣返！莣返！」

　　突來一陣溫柔又熟悉的呼喊聲，將夢境裡的幼童拉回現實。

　　「啊......。」

　　涵莣返睜開雙眼，迷濛的畫面逐漸清晰，見到了朝夕相處的那抹倩影。

　　勿媹嫾坐在床邊，一手摸著摯愛的臉龐，擔心道：

　　「莣返，你又做惡夢了嗎？」

　　「媹嫾......媹嫾！」

　　涵莣返突然起身抱住媹嫾，健壯厚實的雙臂，緊緊纏繞著纖瘦的身軀，哀痛欲絕的心靈，登時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撫慰。

　　勿媹嫾溫柔地輕拍涵莣返背部，安慰道：

　　「莣返，我在此，不用驚惶。」

　　涵莣返鬆開雙手，孤獨又脆弱的咖啡色雙眸，惶恐地凝望摯愛，說道：

　　「我夢見父親與母親，在我的面前被櫆樾叢之人殺害......。」

　　勿媹嫾從衣袖裡拿出一條手巾，輕柔地擦去涵莣返額頭汗水，安慰道：

　　「我知曉此事是你心中的噩夢，也是永遠無法抹滅的傷痛，只能讓漫長的光陰撫平內心創傷，慢慢來吧。」

　　勿媹嫾將手巾收入衣袖裡，隨後拿出一個小榴槤木雕，說道：

　　「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是我多年前送給妳的禮物。」

　　「這個榴槤木雕，我一直帶在身邊，當年你為何想送我此物？」

　　「我知道妳很喜歡榴槤，特別買此物送妳，而且妳若看到榴槤被人吃掉會很傷心，所以我與義父義母決定不吃榴槤，不讓妳傷心。」

　　勿媹嫾摸著小榴槤木雕，流露一抹幸福的微笑，愉悅道：

　　「雖然你平時憨直傻呆，不會說甜言蜜語，但此物代表你的真心至情，我十分珍惜它，也萬分寶貝你。」

　　聽聞此言，涵莣返頓時感到鼻子一股酸澀，淚光在眼眶裡不停地閃爍，他握住勿媹嫾的手，深情道：

　　「媹嫾......不要離開我......好嗎......？」

　　感受到摯愛的真情流露，媹嫾握住莣返的手，含情脈脈道：

　　「莣返，我的心只屬於你，無論眼前有峻拔的千巒萬嶂，或是深邃的惡海邪淵，我定會克服無量凶險，與你白首萬年。」

　　「媹嫾......多謝妳......。」

　　殷殷摯情的金言玉諾，烙印在兩人的靈犀心牆，刻鏤在彼此的契愛心扉，兩雙靈眸相互凝望，充盈無限美好的愛意，涵莣返將勿媹嫾抱入懷中，兩人緊緊依偎，只待來日，鸞鳳和鳴......。

※※※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金陽暉耀，高懸蒼穹。

　　荒野之上，烯漫昇與素心榶正在交談，兩人十分煩惱勿媹嫾之事，正思索可行的方法。

　　烯漫昇皺著眉頭，垂頭喪氣道：

　　「唉！好不容易找到姊姊了，但她卻不相信我的話，我該怎樣做，她才會相信我？」

　　素心榶摸著頭，疑惑道：

　　「這嘛......我也不知道！對了，赫刺石只有櫆司能解開術法，為何櫆司不自己帶著赫刺石出來找戰神？」

　　「當年大戰後，楴樽下落不明，櫆司必須鎮守櫆樾奇森而無法離開，所以讓我們帶著赫刺沙出來找姊姊。」烯漫昇回道。

　　「喔！原來是這樣啊！」素心榶恍然大悟道。

　　此時，振盈媤自遠處匆匆而來，說道：

　　「烯漫昇！素心榶！」

　　「是振姑娘！」素心榶說道。

　　「振盈媤！妳來得正好，我找到姊姊了！」烯漫昇說道。

　　「喔？妳的姊姊是何人？」

　　「她現在叫做『寧恬謐．勿媹嫾』，但這不是她的本名，她不相信她是我的姊姊，該如何是好？」

　　「原來是媹嫾，我認識她！」振盈媤說道。

　　聽聞此言，烯漫昇的雙眼登時發亮，宛如看到一線曙光，興奮道：

　　「真的嗎？你認識姊姊！那妳能幫我說服她，安排我與她見面嗎？」

　　「要我幫忙可以，但你先答應我，接下來我所說之事，你要冷靜以對，好嗎？」

　　「嗯......好！我答應妳，我會冷靜！妳要對我說什麼？」

　　「你的姊姊本名，是櫆樾戰神，『榴槤．赫刺琉璉』對吧？」振盈媤問道。

　　「妳！妳為何知曉姊姊的本名？還有櫆樾戰神？」烯漫昇驚訝道。

　　「因為......我是濟匡幫之人！」

　　「什麼！妳！妳竟是濟匡幫之人！」

【種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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